第27章 怪事連連

...

短暫的幾秒後。

“十環!”報靶員驚訝地叫道,似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移動靶射擊三發上靶一發就算及格,而且還是半身靶,打頭靶而且還是十環,的確是頭一次見。

這要是在實戰中,會直接命中腦幹位置,對方斃命時連叫喊的機會都沒有。

室內靶場裏瞬間歡聲雷動,除了蓋麗麗和伊美兒驚訝地瞪着雙眼。金鐵吾對着嶽明倫由衷地豎起了大拇指,願賭服輸,嶽明倫回報了一個謙遜的微笑。

...

士兵們投入了緊張的射擊訓練,剛纔兩位主官的精彩表演讓士兵們對這種神乎其技的槍法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訓練間隙金鐵吾把正在給趙興邦開小竈的嶽明倫悄悄拉到一邊不解地問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你想知道呀?呵呵。”嶽明倫笑的有些狡詐。

“那是當然,我計算的距離和提前量都沒有問題呀,這裏是室內射擊場又沒有風,怎麼會出現偏差?”金鐵吾擺出一副不善罷甘休的樣子。

“我問你射擊位置到靶子的距離是多少?”

“一百米呀,按標線來的,這還用問嗎?”金鐵吾堅定地說。

“看看,你的問題就在於你先入爲主了,其實不夠一百米,只有九十四米。”嶽明倫掂起手中的步槍作瞄準狀接着又說,“你把表尺定到一,在一百米的距離上肯定能中,但在距離短了六米情況下,彈着點就會稍微偏上,這就是所謂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軍械員,你去拿尺量一下,我就不信邪了!”金鐵吾根本不相信這標準的射擊場還會出現如此低級的錯誤。

嶽明倫拄着槍笑不作聲,看着一臉不服的金鐵吾。

“報告,量過了,射擊位置到靶子的距離是九十四米,到後牆是一百米整,後面的六米被輪胎牆佔了。可能是修靶場時的工人疏忽了,沒有留輪胎牆的位置,只好把靶道前移了。”軍械員的測量結果出來了,果然是九十四米。

這回金鐵吾徹底服了,悻悻地說道:“你小子是火眼金睛嗎?看得那麼準。”

“你忘了我家是做什麼的了嗎?”嶽明倫故弄玄虛。

“做什麼的,賣布的唄,又不是打獵的。”金鐵吾隨口答道。

“我呢,打小就在布店裏長大,上大學前呢又在布店裏幫忙,看得多了,顧客手裏拿塊布只要扯開一看我就知道有多長多寬,顧客要多少布我不用尺量,扯開一匹布沿着布邊一過手就能知道,撕下後分毫不差。

這種在你們眼裏的絕活我們店裏的老夥計幾乎個個都能做到,並不算什麼稀罕的事。只不過我一直沒有放下,走路的時候我也會找個參照物看看距離算出步數,走到地方後如果一步不差我就很開心,後來猜中的次數越來越多,慢慢就爛熟於心了。

不是什麼天分,而是熟能生巧,勤加練習的結果。明白了吧?”嶽明倫解釋道。

“你這本事看來是祖傳的,我是學不了了,呵呵。走看他們訓練去。”金鐵吾摟着嶽明倫的脖子向射擊場走去。

這段時間以來,警衛連上午練體能和越障,下午練射擊和戰術。別的連隊的士兵如果手癢了也可以上場競技一番,金鐵吾和嶽明倫從不藏着掖着,不分你我一律傾囊相授。

步兵連長康平和輸送連長齊德勝看到自己的士兵們體能和技能都日益精進,心裏的那一點失落和嫉妒也就淡然而去了,索性睜只眼閉只眼,樂得讓警衛連幫自己完成訓練任務。

很快每天警衛連早操和訓練的時候,隊伍增加了一倍還多,“驅逐日寇,還我河山!”的口號喊得地動山搖。

在這個極度封閉的環境裏,所有的士兵們在用自虐和汗水來消耗無聊的時間和旺盛的精力。

071倉庫的生活並不乏味,軍需署最不缺的就是物資和錢,除了日常的訓練和工作外,小型電影院偶爾還會放放電影,《馬路天使》、《漁光曲》、《狼山喋血記》等。這在當時已經是很奢侈的享受了,很多城市連電影院都還沒有呢。

軍官們每逢週末還能舉行軍官舞會,金鐵吾和嶽明倫也是舞會上的常客,蓋麗麗和伊美兒更是舞場上的明星,虞美玲舞跳得也非常好,倒是很少去,去了也只和嶽明倫偶爾跳上一曲,別的邀請一概謝絕,連姚聞遠的面子都不給,更別說一臉諂媚的韋昌富了。

每週採購車外出回來,071就要舉行一次會餐,士兵們除了不能喝酒,雞鴨魚肉隨便吃,可勁造,管飽。軍官們甚至還可以喝上外國進口的紅酒。

在別的部隊只發原來軍餉的一半的“國難餉”,071倉庫卻發的是全餉,在全軍也只有軍需署和宋子文的稅警總團才能享受這個待遇,而且還有各項五花八門的補貼。

花花綠綠的票子發到手裏卻無處可花,又不能郵寄回家,勤儉的士兵偷偷縫在衣服裏,藏在箱子裏。更多的士兵無處消遣,都用來想方設法的賭錢了。

優越的生活環境的確排解了071倉庫官兵們部分的寂寞和思鄉之情,但有兩樣東西是永遠不可被替代的,那就是陽光和性。

這兩樣東西的相同點是都事關生命的起源,缺一不可。不同點是他們很少相逢,在中國人的傳統思維裏性是私密的見不得光的。

因爲071倉庫有着良好的通風和照明環境,也有完備的生活和娛樂設施,頭一個月的生活大家都覺得和外面沒有什麼區別,就把它當成一個長期的封閉式訓練來看,一年的輪換期也並不算長,最悲慘的結果大不了全當是坐了一年的高級監獄。

可事實並不像他們想得那麼簡單,沒過多久,除了警衛連個別的外勤人員外,幾乎所有的人慢慢發現自己的皮膚變白了,變薄了,變得細膩了,甚至本來就比較白的人皮膚變得透明,纖細的血管清晰可見。

這樣的變化首先讓071裏的女人開始覺得欣喜若狂,這不正是她們夢寐以求的效果嗎?連雪花膏和珍珠霜都省了。可後來她們漸漸發現自己這種白並不是白裏透紅的白,而是一種病態的蒼白,慘白。更有甚者有些女兵在照着鏡子的時候,會嚇自己一跳,甚至會發現自己青白的臉上籠罩着一種死人的氣息,於是把鏡子摔得粉碎。

接下來部分士兵出現萎靡不振、食慾下降、渾身乏力、抵抗力減弱,醫療隊裏的病號開始增多。

醫療隊長蓋麗麗自然知道這是長期得不到陽光照射的病狀,沒有陽光的照射人體中無法產生足夠的維生素D來促進鈣的吸收,長此下去會造成骨質疏鬆,對士兵的戰鬥力產生巨大的影響。

在她的強烈建議下,姚聞遠終於同意每天上午二十人,下午二十人由通風口外出在指頭縫的空地上曬曬太陽。並劃定警戒線,由警衛連負責持槍監督,如有擅自越線者格殺勿論。

可就在曬太陽計劃實施的第三天上午,就有運輸連的兩個士兵試圖越線逃跑,經警衛連哨兵鳴槍示警後,看是在玩真的,才悻悻返回警戒線,結果回去被關了半個月的禁閉。

姚聞遠勃然大怒,曬太陽計劃也就此戛然而止,再也沒有人提這件事了,蓋麗麗的努力也付之東流。

071裏唯一能見着太陽地方的就是通風口處的天井了,只有一盤石磨大小的地方卻成了一塊風水寶地,軍官們不時找一些藉口到此檢查工作,順便曬一會太陽。

據說有警衛連的士兵偷偷領人到此曬太陽的價格是一上午一塊錢,這按當時的糧價可買十六斤大米,一名一等兵的一個月的全薪才十塊五角。

終日不見陽光、與世隔絕的祕洞裏,部分內向的士兵變得更加鬱鬱寡歡,不愛與人交流,甚至天天發呆、傻笑。

直到有一天夜裏,一名步兵連士兵悄無聲息地人間蒸發,找遍了整個071也沒找到,無論出口和通風口的哨兵都從未發現有人出入。他的牀鋪上放着一個寫着家庭住址的信封,裏面裝了他半年的薪水六十三元。

後來據一個同宿舍的士兵反映,失蹤士兵已經有五六天沒有和人說過話了,還經常站在水泥橋上看着腳下的暗河發呆,半夜裏偷偷哭。軍官們得出的結論是該士兵投河自殺,屍體順流而下流入暗洞,不知飄往何方。

於是總務科在暗河的出口處焊了一個篦子似的鐵柵欄深入河底,以防此種神祕失蹤的現象再次上演,果不其然,柵欄焊上後,這種現象再也沒有發生過。

但沒過多久,071裏又發生了一件怪事。

也是一天夜裏,輸送連六年的上士老軍工邱大膽推牌九輸完了所有的積蓄後,不知從哪弄了幾瓶白酒,和班裏的三個老兵喝得醉醺醺的,綁了通風口處執勤的兩個警衛連哨兵,說是去天井那兒透透風,一會就回來。

等警衛連的哨兵掙脫繩索後,一個看守洞口,一個跑去警衛連叫來連長金鐵吾,並叫醒了運輸連長齊德勝。兩人以爲這幾個老兵要逃走,按速度推算估計這會兒連天井都沒走到呢,於是當即打電話給通風口外值班的一排長汪國棟和中士副班長袁大頭,得知連副嶽明倫正好也在查哨,立即命令三人封閉通風口,讓他們一個也上不來。

兩個連長帶了警衛班一行十幾人問過哨兵確認人還在裏面時,進入通風口追擊,洞內還殘留着一股濃濃的酒味,地上還有令人惡心的嘔吐物,可以肯定他們還在洞內,可一直追到出口處也沒發現這幾個老兵的蹤影。

連副嶽明倫和值班排長汪國棟以及中士副班長袁大頭三人都信誓旦旦地表示他三個一直在出口處蹲着,別說人影了,就是連個蚊子也沒飛出去過。

金鐵吾可以不相信汪國棟和袁大頭,但嶽明倫絕對不會撒謊,更不會被買通,這點他是深信不疑的。於是立即帶人返回通風洞內打着手電再次仔細搜尋,可仍是一無所獲。

天亮後,金鐵吾將此怪事向主任姚聞遠做了彙報,並按照姚聞遠的指示,組織了憲兵隊和督查室的相關人員一起再次對通風洞進行了地毯式的搜尋,可依舊是石沉大海。

憲兵隊和督察室對值班的嶽明倫等三人進行了分別詳細的詢問,三個人口徑一致,沒發現任何破綻。

由於失蹤的四個全是輸送連的兵,面對姚聞遠和虞美玲的雙重斥責,不知是頂不住壓力,還是爲了推卸責任,齊德勝終於說出了一個祕密。

他帶的輸送連拉着辦公用品是最早到達071的接收部隊之一,比姚聞遠還要早幾天。他曾聽原來看守071的一個老鄉說,在071即將完工的時候,就有一個負責排線的六人工兵小隊在通風洞裏無緣無故神祕失蹤了,再也沒有走出來。開始他只是當個鬼故事聽了,沒想到這樣的怪事在竟然在身邊真實發生了。

聽完齊德勝的講述,虞美玲也證實了這件事的可靠性,在她看到的絕密記錄裏曾記載了這件蹊蹺的失蹤事件。姚聞遠苦笑了一聲,作爲071倉庫的最高長官,他竟然沒有資格接觸到有關071的絕密文件。

沒有任何徵兆,也沒有任何痕跡,四個老兵和原來的六個工兵一樣像是被一個巨大的黑洞所吞噬,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在通風洞內憑空消失了。

雖然姚聞遠嚴令此事到此爲止,不得外傳,但消息還是不脛而走,給整個071,也給所有人的心頭上了蒙上一層不祥的陰影。

此後,就是警衛連換班的士兵經過通風洞時,也是小心翼翼,脊背發涼,迅速通過,不敢做任何停留。

第28章 重任在肩

轉眼兩個多月過去了,雖然071內常年保持恆溫,感覺不到季節變換,但暗河裏的水量越來越大,水位也越來越高,這預示着汛期的到來,洞外已是枝繁葉茂的初夏。

日軍在華北方面不斷增兵,頻繁製造摩擦,海城江面上的日軍軍艦也在悄然增加,時局日益緊張,雙方都在積極備戰,一時間烏雲壓頂,戰爭的陰雲籠罩了整個天空。

因此071倉庫的物資儲備也迎來了高峯,隔不幾天就會有大批的武器彈藥和被服藥品運抵江城或海城,警衛連的押運任務也隨之增多。

連長金鐵吾和連副嶽明倫輪流帶隊,兩人縝密計劃,小心謹慎,每次押運都派出警戒分隊和後衛分隊,押運和保密工作做得滴水不漏。

醫療隊和警衛連結成了聯誼單位,醫療隊爲士兵們進行定期體檢和急救培訓,警衛連士兵們則教女兵們進行越障訓練和手槍射擊。步兵連和運輸連的邊都沾不上,只有羨慕嫉妒恨的份兒。

警衛連裏數趙興邦表現最積極,端茶倒水,跑上跑下地獻殷勤,女兵們則心安理得地接受,誰讓她們和簡香草是姐們兒呢。

蓋麗麗對此也是睜只眼閉只眼,她的心思在金鐵吾身上,有事沒事就會去警衛連溜達溜達,美其名曰交流工作。

由於同在一個西四號大院,憲兵隊長韋昌富看在眼裏,嫉恨在心裏,爲了眼不見爲淨索性搬去了督查室爲憲兵隊預留的辦公室去住。

這日晚飯後,金鐵吾在辦公室低頭端詳托馬斯上校送給他的98K狙擊步槍,正若有所思,鼻端嫣然飄來一絲淡淡的馨香,這種特有的香味對金鐵吾來說既熟悉又着迷。

“一支破步槍有什麼好看的,還用箱子裝着,金貴的不得了。”蓋麗麗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身後。

金鐵吾擡頭一看,今天的蓋麗麗沒有穿軍裝,而是一襲低胸短裙,溼漉漉的捲髮像是剛洗過澡的樣子,在黑色短裙的映襯下皮膚更顯白皙,傲人的胸部,修長的玉腿,看得金鐵吾面紅耳赤,心慌意亂。

他連忙起身把狙擊步槍裝進箱子裏塞到牀底下,快步關上房門,又擰上了門鎖的保險,生怕被別人看到誤會。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金鐵吾張口結舌地說。

蓋麗麗“噗嗤”一聲,捂着嘴笑了,豔若桃李,“看把你嚇得,槍不會是偷來的吧?”

“不是不是,是一個德國上校送的。”金鐵吾連忙擺手否認。

“你幫我看看這支槍怎麼樣?”蓋麗麗從坤包內掏出一把鋥亮小巧的左輪手槍遞給了過來。金鐵吾接過左輪槍感覺此槍雖小巧玲瓏卻很有質感,便於持握的木質槍柄上方刻有一匹前蹄騰空的小馬。

“左輪槍我用的不多,只在教導總隊時打過幾次,優點是從來不會出現卡克,能快速排除瞎火,這個小馬的標誌是美國柯爾特公司的專屬商標,應該是把好槍,很適合女人用。”金鐵吾坦誠地說,並打開彈巢繼續查看。

“這是來071之前我們陸軍醫院的院長送給我的,我們醫療隊只有這一把槍,12發子彈,到現在我還不會用,你有空教教我唄。”蓋麗麗嗲聲道。

“這個很簡單,這是保險,不打開擊錘就不會動,打開保險,掰開擊錘,對準目標就可以擊發了。”金鐵吾演示了一遍給她看,然後把槍交給蓋麗麗。

蓋麗麗拿着槍擺弄了半天,“呀!”槍應聲落地,蓋麗麗不小心扣動了扳機,擊錘夾到了虎口處,幸好是空槍。

蓋麗麗的左手虎口處被夾掉了一小塊皮,沁出了血絲,金鐵吾趕忙撿起槍,讓蓋麗麗坐到牀上,心疼地拿起她的小手查看傷勢。

自己的芊芊素手被握在金鐵吾有力的手掌裏,蓋麗麗忽然覺得沒那麼疼了。看着金鐵吾着急心疼鼻尖冒汗的樣子,蓋麗麗心生波瀾。

金鐵吾彎腰低頭看到僅是小傷,安心了許多,再看蓋麗麗手若柔夷,面賽芙蓉,白嫩豐盈的****半遮半掩,從未和一個女人如此接近過的他此刻心猿意馬,愣在當場。

這時蓋麗麗一支右臂勾住了金鐵吾的脖子,氣若幽蘭,微閉雙眼,嬌豔欲滴,金鐵吾鼓足勇氣,索性一口含住了蓋麗麗的櫻脣。

蓋麗麗不禁嬌喘一聲,鑽進了金鐵吾的懷裏,貪婪地汲取他充滿陽剛的雄性氣息,一對早就彼此傾慕的戀人盡情地擁吻在一起。

過了不知多久,“叮鈴鈴……叮鈴鈴……”電話不合時宜地響起,而且堅韌不拔地一直重複。

金鐵吾戀戀不捨地起身,蓋麗麗兩腮潮紅,面如桃花。

“金連長,你和嶽連副馬上到我這兒來一趟,有緊急任務!”是姚聞遠的聲音,親自打電話這還是頭一次,看來事情很重要。

“是!”金鐵吾掛掉電話,回頭看了蓋麗麗一眼。蓋麗麗正滿臉嬌羞地在整理凌亂的頭髮,“是姚主任吧,這時候打電話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你趕快去吧,我也要回去了。”說完,柔美飄逸地走出房間,只留下滿屋馨香。

“報告!”金鐵吾和嶽明倫來到主任辦公室門前。

“是金嶽兩位連長吧,快進來。”姚聞遠在屋裏答道。

二人推門而入,姚聞遠和虞美玲坐在沙發上,糧秣科長錢貴滿臉堆笑正在爲兩位主任倒茶。“你們來了,快坐下。”姚聞遠拍拍身旁的沙發,比他們兩個剛來時親切許多。

兩人坐定,錢貴面露不滿地拿來兩個茶杯,重重放在桌子上。嶽明倫見狀趕忙起身,接過茶壺,先給錢貴倒上,再給自己和金鐵吾倒,錢貴臉上這才露出笑容。

“這麼晚叫大家過來是有一項重要的任務要交給諸位。請虞主任給大家先介紹一下情況。”姚聞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說。

虞美玲穿了一條黑馬褲和一雙黑色短馬靴,上身的白襯衣外套着一件黑馬夾,齊耳的短髮梳得整整齊齊,渾身透着逼人的英氣。

她放下二郎腿,調整好身姿,表情凝重地說:“據我們的情報人員報告,最近一段時間日本駐軍和駐華使領館與日本軍部有頻繁的電訊來往,華北日軍已開始增兵,海城方面也不平靜,據出海打漁的漁民彙報在海城外海有一艘日軍航母和數艘登陸艦組成的艦隊駐泊,隨時可能在海城登陸,中日之戰已經迫在眉睫。

衆所周知海城爲我國之最大經濟城市,日軍志在必得,海城我們要守,但能守多久只有上帝知道。按照委員長的安排,海城中央銀行金庫的數噸黃金和海城博物館的珍貴館藏文物要提前祕密轉移至我071倉庫暫存,以防爲敵所用。”

聽到“黃金”二字,而且是幾噸之多,錢貴的眼都綠了,忙放下茶杯湊上前來,“這還不好辦,派警衛連押送回來就是了,這活警衛連已經輕車熟路了。”

虞美玲白了錢貴一眼,接着說:“此次行動爲高度絕密,具體行動內容,上至委員長,下至諸位不超過十個人知道,此次行動由我們軍統局的戴處長(1937年4月正式成立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戴笠任二處也就是特務處處長)親自指揮,軍統海城站和071倉庫全力配合。

這次任務的困難在於我們不能大張旗鼓地派出大批的警衛部隊進行押運,保密工作尤爲重要。海城中央銀行的金庫和博物館的珍貴文物被搬空,如果傳出去海城的金融市場將受到致命的衝擊,也會動搖我軍堅守海城之決心,嚴重影響黨國的國際形象,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此次行動只能成,不能敗。如有泄密者,殺無赦!”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虞美玲的眼裏露出濃濃的殺機,讓人不寒而慄,

這次,錢貴沒有敢再多嘴。

“任務的重要性和緊迫性想必大家都已經瞭解了,我也不再多說什麼了,我送一句委員長說的話大家共勉“不成功,便成仁”。

因爲此次任務由戴長官親自指揮,所以我們071倉庫具體任務的還是由虞主任給諸位佈置,大家一定要服從調遣,精誠團結,順利完成任務。”

姚聞遠這只老狐狸深深知道這次行動的水太深,自己根本插不上嘴,更別說插手了,也就樂得暫時交出指揮權,這樣如果有什麼差錯也追究不到自己的頭上。

“警衛連挑選素質最好的十名士兵,由金嶽兩位連長帶隊,帶兩輛卡車組成押運組;

錢糧科由錢科長再帶一人組成清點接收組;我和胡副主任帶一名報務員和一輛吉普車爲指揮組。

整個行動組共三輛車,加上司機共二十人,全部人員着便裝,今晚十二時整出發。大家都明確各自的任務了嗎?”虞美玲運籌帷幄,頗有大將風度。

“明白!”金鐵吾、嶽明倫、錢貴三人起身肅立,齊聲答道。

“那你們準備去吧,切記不要告訴屬下行動內容。”虞美玲擺了擺手,示意散會,並特意看了嶽明倫的背影一眼。

嶽明倫參加此次行動是虞美玲欽點的,她有那麼一點點私心,她想在嶽明倫的軍官履歷表上添上濃重的一筆。

從主任辦公室出來,中央大廳懸掛的大鐘指向22時30分,071洞窟內已進入了夜間模式,照明燈僅有六分之一還在亮着,橘黃的燈光有一種讓人昏昏欲睡的感覺,整個071除了執勤的哨兵和巡邏隊外大都進入了夢鄉,顯然幾乎所有人對這次重要的任務並不知情。

嗡鳴的發電機只有一臺還在工作,已掩蓋不住暗河洶涌奔騰的“嘩嘩”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在橫跨暗河的橋上止住了腳步。

“明倫,看形勢中日之間的一場大戰已經不可避免了。現在就讓轉移金庫,看來委員長對海城的堅守並沒有什麼信心。中國最大的城市和幾百萬市民都將淪陷,死守海城不過是一句空話罷了!”金鐵吾嘆道。

“你我都曾數次和日軍交過手,論火力和兵員素質,我軍普遍弱於日軍,何況日軍還有強大的海空軍做後援,海城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淪陷不過只是個時間問題,堅守其實並不是最好的選擇。”嶽明倫對目前的局勢有他獨特的看法。

“我有種預感,我們88師還會再次回到淞滬戰場。”金鐵吾充滿期盼地說。

“我也這樣想,戰端一開,海城的得失直接關係到南京的安危,88師作爲中央軍精銳,南京的衛戍部隊,肯定會被派至海城參戰。”嶽明倫的口氣裏似乎並沒有期盼的興奮。

“真想和88師的弟兄們一起真刀真槍痛痛快快地在戰場上和小鬼子大幹一場,窩在這兒像老鼠一樣整天幹着不見天日偷偷摸摸的勾當,都快憋死了。”金鐵吾突然覺得有些悲哀。

“我倒不希望咱88師被派來固守海城,在日軍的炮火中消耗殆盡。其實這背靠海城的廣袤山區才是88師大展拳腳的地方,在這裏日軍將失去海空和火力優勢,起碼可以和小鬼子打個平手。”嶽明倫分析的不無道理。

“嗯,或許委員長也是這麼想的,不然幹嘛要建071。”金鐵吾頻頻點頭以示贊同。“對了,最近的訓練都是你在抓,這次任務你看讓誰去合適?”

“你我加上機槍手高大力、老兵孫菸袋、趙興邦這小子夠機靈,再加上警衛班的幾個人就夠了。”嶽明倫建議道。

“那就這麼定了,回去你先叫醒他們,多帶一份彈藥,穿便裝12點在轉運場集合,再叫上兩個駕駛技術好的司機。安排好後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我有件禮物要送給你,包你喜歡。”金鐵吾胸有成竹地說。

“我知道了,這就去辦。不過咱誰不知道誰,就你能有什麼好東西送給我呀,還弄得神神祕祕的,呵呵。”嶽明倫笑着回答道。

“見了你就知道了,給你個老婆你都不一定換!走,回去準備準備去!”金鐵吾拉起嶽明倫一起向警衛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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