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血染的陰丹士林

...

“長官,哪有賣陰丹士林的?”看章銘不好意思問,趙興邦倒急了。

“你這小子還知道陰丹士林,呵呵,買給媳婦的吧?你看那家店裏就有,衡勝洋布莊。”金股長指着對面不遠處的一家布店說道。

趙興邦臉一紅,“我是替排長問的。”章銘擺擺手說:“不急不急,我們先一起買菜去吧,都辦完了我們再一起買布,也好讓金老闆給我們參謀參謀。司機也下車鎖門和我們一起去。”他想起了金鐵吾來之前的叮囑,一定要和採購人員寸步不離,司機也不能單獨留在車上。

趙興邦輕輕扯了扯章銘的衣襬,想先去逛商店,章銘用力打掉了他的手,疼得趙興邦臉都擰一塊了,這一切金股長都看在了眼裏。

“哦,既然警衛連有規矩,咱就一起先採購去吧,反正等會我也要到布店旁邊的胭脂店給通訊隊的幾個姑娘捎點珍珠霜、雪花膏呢。”金股長向司機揮了揮手,司機也從車上跳下,鎖上車門,五人一起走進集市裏。

...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菜蛋肉的採購很快結束,滿載而歸,順利裝車。金股長拍拍肚子說:“弟兄們也都該餓了吧,我們先去把姑娘們的胭脂買了,扯了布,然後再吃早餐,順便給碼頭上的弟兄們也捎點。”

章銘和趙興邦都在想吃不吃飯不要緊,陰丹士林一定要買的,忙點頭表示同意。

一行人來到對面的“海美人”胭脂店,陣陣香風撲鼻而來,正值清晨,店裏也沒什麼顧客。只有一位穿紫色旗袍,抹着頭油,濃妝豔抹的妖豔女子在玻璃櫃臺對着小鏡子梳妝,像是老闆娘的樣子。

看到戴禮帽、穿風衣的金股長領着幾個人進來,忙扭腰擺臀迎上前去。

“喲,老闆來了,外面挺涼的,快進來暖和一會,看看您需要點什麼,我們這裏洋貨、國貨、老字號樣樣都有哦。”邊說邊接過金股長手中的帽子和風衣掛在店內的衣架上。

“我們歌舞團的姑娘都很講究,六盒孔鳳春的珍珠霜,四盒鴨蛋粉,兩瓶桂花頭油,一定要揚州謝家的哦。”生怕老闆娘記不住,金股長一字一句的說。

老闆娘聽得一愣,迅疾媚笑着說:“老闆真是識貨的主兒,可惜的是小店桂花味的頭油賣完了,您看玫瑰味的行嗎?”

“玫瑰味的有點衝,我要兩瓶蘭花味的吧。”金股長慢條斯理地答道。

“一看就知道爺是雅緻的人,喜歡清淡的,我這就給您拿。”老闆娘扭着水蛇腰轉身踮腳在貨架上拿出六盒珍珠霜,四盒鴨蛋粉,兩瓶蘭花頭油。放在櫃檯上,用一個大紙盒包起,又用紅綢帶紮起來。

老闆娘拿頭油的時候,趙興邦明明看到在綠瓶蘭花頭油旁邊,有幾瓶黃瓶上面寫着“桂花頭油”,這幾個簡單的字他在嶽明倫的教導下還是識得的,心裏就想明明有桂花頭油這老闆娘怎麼不賣呢?

“把剛纔拿的那些每樣一瓶,拿兩套,包起來,送給這兩個弟兄。”金股長大方地指着一旁站着的章銘和趙興邦,兩人連忙推脫,卻盛情難卻,只好接受。

“喲,老闆真是敞亮人,我這就給您拿。”老闆娘又轉身拿貨,旗袍的開叉處露出渾圓雪白的大腿。

趙興邦想這金股長真是個大方人,拿回去川妹兒一定喜歡,大不了回去還錢給金股長就是了。

東西打包好,金股長價都沒有講,爽快地付了款,轉身拿起衣架上掛着的風衣,對章趙兩人說:“走,陪你們旁邊布店買陰丹士林去,再晚了弟兄們該餓壞了。”說完走出門去,轉身走向隔壁的“衡勝洋布莊”。

章銘急着給老婆買洋布第一個跟了出去,張採購和司機緊接着也出去了,趙興邦走在最後正要邁出胭脂店門口,看到金股長的黑色禮帽還在衣架上掛着忘記拿,老闆娘也快步朝衣架這邊走過來,不再扭扭捏捏。

趙興邦於是搶先一步把禮帽取下,拿在手裏準備喊“金股長帽子忘了拿”,卻發現帽子內側有一圈白色的紙粘在上面,老闆娘面露驚恐,停住了腳步。

趙興邦不敢遲疑,撕下白紙,上面正畫着進入071的路線圖和倉庫平面圖。

此時老闆娘似乎剛反應過來,從旗袍的開叉處摸出一把小巧的手槍,對準了趙興邦正準備擊發。

說時遲,那時快,趙興邦一個箭步搶到跟前,左手用力舉起老闆娘握槍的手,子彈“啪”一聲打在了房頂的天花板上,木屑橫飛。

他右臂隨即一個肘擊砸到了老闆娘的胸口上,老闆娘悶哼一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不斷抽搐。

趙興邦奪過小手槍,撿起手繪地圖,揣在懷裏,拔出自己腰間的二十響駁殼槍,衝出了店門。

與此同時趙興邦聽到了隔壁“啪!啪!”兩聲槍響,一個穿着黑風衣的肥大身軀倉惶地越過街道跑向集市方向,手上還握着一把手槍。街上的人羣先是一臉驚愕,明白過來是槍聲時立即四處逃散。

“啪!啪!”又是兩聲槍響,遠處那個黑色肥胖的身影也應聲倒下,在地上爬行。

“排長!”趙興邦驚呼一聲躥到了布店門口,章銘渾身是血倒在布店門檻上,胸前和腹部各有一處彈孔在往外“汩汩”地淌着殷紅的血,張採購和司機站在旁邊嚇傻了,一動不動。

原來四人剛進布店,章銘發現趙興邦沒有跟來,再看金股長的臉色有些不對,他的手一直插在風衣裏。

此時一聲槍響傳來,章銘正要拔槍衝出去,卻被金股長搶先開槍打中胸部和腹部,張採購和司機沒有帶槍對金股長構不成威脅,所以才逃過一劫。

在倒地的同時章銘已經握槍在手,雙手端槍迅速瞄準擊發,可手臂無力兩槍都打低了,幸運的是有一槍擊中了金股長的腳踝。

趙興邦左手抱起章銘,右手去捂傷口,可捂住胸口,捂不住腹部,捂住腹部,捂不住胸口,急得嚎啕大哭。

此時,章銘已經面色蒼白,呼吸急促,他擡起胳膊攤開手掌,手心裏一團皺巴巴的法幣上沾滿了血,有氣無力地對趙興邦說:“別哭了,我怕是不行了,給你嫂子扯塊布,也讓她有個念想。”

趙興邦憋了一口氣,止住了抽泣,接過錢使勁點了點頭。

“另外告訴我爹孃我是在戰場上被日本兵打死的,不然太窩囊,太窩囊……”

趙興邦放下已經嚥氣的章銘,發瘋似地衝向集市。

一個菜攤前,金股長拖着一條傷腿坐在地上,喘着粗氣,左手拿槍,右手掏出兜裏花花綠綠的鈔票,舉過頭頂,叫喊着:“不要叫警察!誰把我送到康寧街十五號,這些錢就是誰的!”

圍觀的市民和菜販都面面相覷,不知怎麼辦好。

正在此時,趙興邦撥開人羣,二話不說,對着金股長的頭就是“啪!啪!啪!”三槍,金股長豬一樣的身軀一頭栽在了地面上,手中的鈔票散落在血泊裏。

趙興邦從懷裏掏出金股長買的本準備送給川妹兒的化妝品砸在他的臉上,撿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槍,轉身就走。

回到洋布店,趙興邦揪起一個捂着頭在地上哆嗦的布店夥計,“哪個是陰丹士林?”夥計指了指中間的那兩匹。趙興邦把章銘帶着血的錢拍在桌子上,抄起一匹藍色的陰丹士林,抖開結結實實纏在自己身上。

接着把金股長的槍遞給還在發抖的張採購,自己背上章銘的遺體,讓司機去隔壁背上老闆娘,一起回到車旁。

圍觀的市民看着幾個手中持槍、滿身是血的人,誰都不敢靠前,只是在遠處指指點點。“嘟嘟嘟!”警笛聲急促地響起,由遠及近,人羣中出現一陣**,“警察來了!警察來了!”

此刻的趙興邦似乎一瞬間長大了許多,抹去淚水,鎮定地說:“張採購背老闆娘上後車廂,一定要看好她。司機開車,吳淞港六號碼頭。”說完將章銘的遺體扶進駕駛室,上車坐好,搖開玻璃,掏出駁殼槍上膛,用命令的口吻對司機說:“走!”

採購車猛地噴出一陣青煙,加大油門,嚎叫着衝出市場,全然不顧身後警察的叫喊。

吳淞港六號碼頭,裝卸已進行了大半,警衛連的士兵都背向輪船,持槍肅立。雖然從夜半就路途奔波,此時早已飢腸轆轆,但沒有一個人喊餓,也沒有一個人回頭,警惕的目光始終盯着碼頭上任何一個可疑的人。

輸送連的軍工可是不行了,一個個溼透了衣衫,體力透支,肚子餓得咕咕直響,坐下就不想站起來,裝卸進度越來越慢。

金鐵吾不停地在貨場裏踱步,偶爾會停下看看腕上的手錶,已是九點三十分,怎麼還不見採購車回來,章銘和趙興邦都是第一次出這樣的跟車任務,不會出什麼事吧?士兵們可還都等着採購車上的早飯呢。去碼頭上買,都是小攤子,哪裏夠這百幾十號人吃的。

正在金鐵吾愁眉不展的時候,輪船上下來十幾個擡着大紙箱的水兵,翻譯跑過來對他說斯蒂芬船長看到大家都沒吃早餐,說他不能眼睜睜地看着他們精心培訓的“帝國師”餓着肚子,就給大家準備了早餐,可能吃不習慣,但也比餓着強。

看着打開的紙箱裏是一個個黑麥麪包和盒裝黃油、罐裝薰魚,還有一大桶甜湯,這些應該德軍水兵的早餐。雖然可能吃不慣,但有這些東西可以裹腹,金鐵吾總算心裏踏實多了。

輸送連的軍工們拿起幹得掉渣的麪包就啃了起來,就着薰魚,至於小盒的黃油沒人知道怎麼吃,也沒人去動。

吃完飯,金鐵吾心中正爲三排長章銘和趙興邦他們而憂心忡忡,德語翻譯走過來說托馬斯上校請金連長去船上一趟。

金鐵吾整理了一下軍服,隨翻譯上船,來到甲板上,一位頭髮灰白穿灰色德軍上校制服的軍官,正坐在椅子上悠閒地喝着紅酒,腳下放着一個長長的黑色皮匣子。

第22章 98K狙擊步槍

“你好!托馬斯上校!”金鐵吾走到跟前立正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並用不太熟練的德語問候道。

“噢,上帝,你怎麼會德語?在德國軍校留過學嗎?”托馬斯上校很是驚訝,眼睛瞪得老圓。

金鐵吾笑笑,聳聳雙肩,表示不解。翻譯翻譯了一遍,這才聽懂。

“我在教導總隊和88師培訓時都受過德國教官的訓練,所以德語只知道一點點。”金鐵吾誠實地回答。

“哦,那你認識魏採爾將軍嗎?”托馬斯上校好奇地說。

“魏採爾將軍是德國顧問團的團長,我聽過他的幾次課,他是一位嚴肅認真,讓人尊敬的將軍。”金鐵吾鄭重地回答。

“噢,的確是,我是他的學生,你也是,我們算是同學了,呵呵。”托馬斯上校站起來,握住金鐵吾的手,“你的部下一看就知道是一支訓練有素、裝備精良的隊伍,看到你們就像看到了我在帝國師時的部下,很是親切。”

“謝謝!上校!這和將軍的努力密不可分。”沒有德式裝備和德式訓練,就沒有這幾支可和日軍抗衡的中央軍精銳,這點金鐵吾心中一清二楚。

“很幸運這次來中國見到你和你的部下,魏採爾老師的努力算是沒有白費。除了這次運來的裝備,我個人要送你一個小禮物,希望你能夠喜歡。”說着托馬斯上校拿起腳下的皮匣子放在桌子上。金鐵吾一直覺得應該是一個樂器。

打開皮匣子,一支嶄新的毛瑟98式步槍映入眼簾,烏黑的槍管比平時的步槍稍長一些,無論是扳機還是機械瞄具看上去都做工精良,拋殼口處的槍管上打有“98K”的鋼印,木製槍托紋理均勻而有光澤,盒子裏還有一支在教材上才見過的高倍光學瞄準鏡。

“這是我們德國軍工的驕傲,看上去和普通的98式毛瑟步槍差不多,但槍管更長,射程更遠,彈道更穩定。這種槍的每一支槍管都是用最好的鋼材鍛造,每一個零件都是從上萬個合格零件中挑選出來最好最精密的,纔打造出這樣一支最新式的98K狙擊步槍。

如果再配上我們優秀阻擊手纔有資格配備的六倍光學瞄準鏡,可以在300米的範圍內準確擊中敵人頭部,在600米的範圍內準確擊中敵人胸部。

這樣的狙擊步槍在我們黨衛軍中也只有少數優秀的射手才能裝備,整個海軍或許連十支都不到。”托馬斯上校從盒子裏拿出這支98K狙擊步槍得意地擺弄着。

“這是我的私人藏品,本來想送給中國顧問團的馬克中校的,那個傢伙最喜歡打獵,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這支槍用來打獵簡直是浪費。我把它送給你,因爲你們是中國最優秀的軍人,只有擁有一雙強壯有力的手和一顆勇敢的心,纔有資格擁有它。”托馬斯上校莊重地說,然後把槍遞給金鐵吾。

“謝謝上校!槍是軍人的第二生命,我一定會珍惜和保護它,讓它發揮出最大的作用。”金鐵吾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雙手接過。

“哈哈,你要像對待情人一樣對待它哦!”托馬斯上校雙手拍着金鐵吾的肩膀開玩笑地說道,金鐵吾的臉羞澀地一紅。

精湛的做工,舒適的手感,高倍的瞄準鏡,這一切都讓金鐵吾愛不釋手。他端起槍眼睛貼在瞄準鏡上,緩緩移動槍口瞄準了江面上的日本軍艦,遲遲沒有放下。

托馬斯上校輕輕拍了拍金鐵吾的肩頭,用同情的口吻說:“在自己國家的江面上任由其它國家的軍艦耀武揚威,這是軍人的恥辱。上尉,我很能理解你的感受。”

“我們一定會把他們趕出中國去,一定!”金鐵吾把槍收進槍盒,堅毅地說。

“哦,對了,隨槍還配有一箱專用的毛瑟7.92毫米特種步槍彈,我已經讓人搬到你的吉普車上了。記住哦,彈尖塗綠色的是曳光彈,塗紅色的是燃燒彈,塗黑色的是穿甲燃燒彈。”托馬斯上校邊說,翻譯邊在一個小本子上記着,然後翻譯給金鐵吾聽,並把記下的子彈分類撕下交到金鐵吾手中。

金鐵吾實在沒什麼東西可以回贈托馬斯的,就把左臂上還未來得及更換印有“88D”的88師臂章撕下送給托馬斯。

“這支部隊是中國的帝國師,我很喜歡,也會珍藏它。”托馬斯微笑地點着頭雙手接過。

正在這時,金鐵吾在甲板上看到採購車穿過警戒線直接停在了貨場中央,警戒線外有大批黑壓壓的警察尾隨而至正在與負責警戒的士兵對峙,於是再次敬禮:“上校先生,謝謝你的饋贈,我要下去看看我的士兵們了,歡迎您有機會再次來中國做客。”

托馬斯點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快去,金鐵吾抱着槍盒,迅速下船。

剛走下舷梯,滿身是血的趙興邦迎了上來,滿懷悲憤地說:“連長,章排長犧牲了。”說完,眼淚就開始往下掉。

“別哭!快說怎麼回事?”面對着突如其來的變故,金鐵吾急於知道答案。

“金股長帽子裏暗藏了一張地圖準備傳給胭脂鋪的老闆娘,被我發現了,他趁人不備開槍打死了章排長,章排長臨死前也開槍擊傷了金股長。”

“章排長呢?”金鐵吾似乎有點不太相信,章銘也是老兵了,有着豐富的戰鬥經驗,不應該輕易犧牲。

“在車上呢,我把他揹回來了。”趙興邦指着不遠處的採購車。金鐵吾快步跑到採購車前拉開車門,章銘的遺體背靠椅背,低垂着頭,鮮血滲透了衣衫把車座染得血紅。

金鐵吾望着這個曾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沒有死在日本人的炮火中,如今卻倒在自己人的槍口下,心中莫名的悲痛,兩眼充滿了怒火,大聲道:“金股長呢?!”

“已經被我給斃了,我們人手不夠沒帶他回來,和他接頭的老闆娘我們帶回來了,這是金胖子帽子裏暗藏的地圖。”趙興邦從懷裏掏出地圖遞了過去。

金鐵吾接過地圖,看了一眼,知道這是一份詳細記錄進出“071”的路線圖和平面圖,忿忿地說:“斃得好!是我也會斃了這個王八蛋!那個老闆娘在哪?”

聽到連長說自己斃得好,趙興邦心裏的石頭也落了地,忙說:“在後車廂裏,張採購看着她呢。”

掀開後車廂的帆布簾,一個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蜷縮在地板上,捆着的雙手捂在胸口處,面色慘白,臉上佈滿了豆大的汗珠,雪白的大腿上蹭滿了污泥,雙腳用麻繩綁着。旁邊蹲着的張採購拿一把手槍指着她,手在不停地哆嗦。

金鐵吾生怕這唯一的活口因張採購的緊張而走火斃命,上前接過了張採購手中的槍說:“張採購,你可以歇歇了,這個人交給警衛班看守。”張採購閉上眼,長出了一口氣,如釋重負,一屁股蹲在車廂板上。

“連長,一名警官說要見你。”警衛班的一名下士走過來說。“你今天表現得不錯,上車歇會吧,弄點東西吃,這裏沒有你的事了。”金鐵吾對趙興邦說。趙興邦此刻什麼東西也吃不下,默默上車坐在章銘身邊。

金鐵吾走到警戒線旁,一名穿戴講究的高級警官正等在警戒線外,他知道一看這幫當兵的就和別的兵痞不一樣,全都裝備精良、荷槍實彈,所以也沒敢造次。

“你就是這裏的最高長官金連長吧?我是海城警局城北分局的局長。”這位警官自我介紹說。

“我不是最高長官,但我負責這裏的安全,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金鐵吾冷冷地答道。

“那輛車上是你的部下嗎?”

“是。”金鐵吾毫不掩飾。

“有市民指認他們在城北市場當衆槍殺了一個人,這是我的轄區,我要把人帶回去調查。”警局局長指着停在貨場中央的採購車說。

“他們是在自衛,死者不是日諜就是共黨,他打死了我的一個排長……”金鐵吾解釋道。

還沒等金鐵吾解釋完局長打斷了他,“首先,你的部下沒有穿軍裝,其次死者是不是日諜或是共黨你我說了都不算,他們今天一定要跟我走。”局長說完揮了揮手,旁邊站着的警察們分開士兵的胳膊就要往裏闖。

“這裏是臨時的軍事禁區,誰敢擅自闖入,就地擊斃!”金鐵吾大聲命令道。

“嘩啦嘩啦”警衛連士兵們胸前的槍全都由斜跨變成了平端,槍口指向即將蜂擁而上的警察們。

看到士兵們要來真的,警察們紛紛向後退去,唯恐一個不小心被絆倒栽進警戒線裏被全副武裝的士兵打成馬蜂窩。

“我們執行的是祕密任務,不穿軍裝是爲了行動方便,再說即使要調查我們的士兵開槍是否得當,也該憲兵調查,軍事法庭審理,輪不着你們在這兒說三道四!”金鐵吾冰冷的目光刺得分局長如芒在背,話卻說得有理有據,十分得當。

此時,一箇中校帶着兩名憲兵來到現場,分局長見到中校知道他是海城警備司令部憲兵隊的執法隊長,走上前去想讓他說句話,畢竟警局和憲兵隊有很好的合作關係。

中校沒有搭理分局長,徑直走到金鐵吾身邊,金鐵吾看到他的軍銜比自己高,連忙敬禮。

中校傲慢地還了個禮,“你們是哪個部隊的?”

“我們是88師的,來貴地執行特殊任務。”說着遞上了自己在88師的軍官證件。中校眯着小眼睛在證件上仔細觀察了一遍,笑着說:“原來是88師的弟兄呀,怎麼從京畿重地跑到海城來了?”

“長官,我們執行的是特殊任務,我們的一個排長在執行任務時遭襲犧牲,在臨死前擊斃了那個襲擊他的人。此事我會寫一個詳細的報告,由我們的長官轉呈海城警備司令部。你告訴警察局的人,人我是不會放的,如果耽誤了我們的任務,或者出了什麼岔子,你我都吃罪不起。”金鐵吾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武器裝備不卑不亢地說。

“記下他的姓名和部隊番號,特殊任務時期,特事特辦,先讓他們走,以後再調查處理。”中校對旁邊的憲兵和分局長說。

警局局長悻悻地對身後的警察擺擺手,“收隊!此事由軍隊接管了。”警察們隨即散去。

FALLBACK
ERROR 本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