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那一天的話，你要撐住。
蘇無限此時的樣子，可絕對不是在說笑。
蘇銳拍了拍他的大腿：“哥，你別這樣說，一定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這個傢伙，在拍自己大哥大腿的時候，還順手捏了兩下。
也不知道這個特殊的口味是怎麼養成的。
“會有那麼一天的，蘇家也不可能一直強盛下去。”蘇無限說道：“盛極而衰是這世間的規律，躲不掉的。”
停頓了一下，蘇無限又說道：“另外，把手拿開。”
“我雖然知道你說的事實，不過，我會盡量這一天來得更晚一些。”蘇銳把手收了回來，很認真的說道。
不過，這認真的氣氛並沒有保持太久。
這個傢伙緊接着又說了一句：“親哥，我感覺你的大腿有點細，是鍛鍊太少了，還是被我露露姐給累瘦了？”
蘇無限沒好氣的推了蘇銳一下：“你這小子，一直就沒個正行。”
說完，他搖了搖頭，目光看向醫院樓上：“你的心裡，現在是不是已經有答案了？”
“我早就有答案了，從邪影那次來刺殺我的時候起。”蘇銳回憶了一下，隨後說道，“很多懷疑，都是那個時候滋生的。”
“還有沒有別的事情導致了你的懷疑？”蘇無限問道。
“歐陽冰原。”蘇銳說道：“這個傢伙確實罪不可赦，但是，他是真的沒有刺殺歐陽星海。”
停頓了一下，蘇銳補充道：“一個將死之人，確實是沒必要說謊的。”
“自導自演，很精彩。”蘇無限的脣角微微翹起來：“自導自演了被刺殺，自導自演了大爆炸。”
蘇銳儘管之前已經有了相關的猜測，但是，這一刻，在聽到這確鑿的推斷從自己的大哥口中說出來的時候，蘇銳的目光還是變得凌厲了起來。
整個車廂裡的溫度似乎都隨之而下降了好幾度！
“真是人面獸心。”蘇銳說道：“我之前還以爲這貨的抑鬱症不可能好的了呢，但是，能夠做出來把至親直接炸死的行爲……歐陽星海的所作所爲，還是遠遠超出了我的想象。”
“也不知道能不能算得上是人面獸心，也可能是危機之下不得已的自保罷了。”蘇無限說道，“不過，這動機不重要，結果很重要。”
結果纔是評判一件事情的最有價值標準！
蘇銳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其實，在得出了歐陽星海炸燬了歐陽健的別墅之後，蘇銳對很多事情都有了答案。
歐陽星海這麼做，顯然是爲了保住某個秘密不被公開。
什麼秘密？
顯然，這秘密一定和嶽歐陽有關，孤兒院大火有關，和白天柱之死有關！
“嶽歐陽是歐陽中石的人，對吧？”蘇銳輕輕嘆了一聲，問向蘇無限。
蘇無限點了點頭：“歐陽中石，也騙了我很多年。”
這個傢伙的僞裝確實是太深了。
或許，歐陽中石並沒有僞裝，他因痛失畢生所愛而隱居，因厭倦家族爭鬥而消沉，應該都是真的。
恰恰是因爲這份“真實”，成了歐陽中石表面上最好的保護色。
就連蘇無限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沒有把目光投到這一片南方的山林之間，甚至，在歐陽中石每次回首都的時候，蘇無限可能還會盡一下地主之誼，請他喝一場酒，簡單的敘敘舊。
能夠把曾經的天下道門大師兄給收至麾下，這個歐陽中石，到底有着怎樣的手段？真的難以想象！
要知道，嶽歐陽的名氣、地位，甚至是年齡，當時都是遠超歐陽中石的！
“也就是說，那麼多孤兒院的孩子被燒死，歐陽中石纔是罪魁禍首，對嗎？”蘇銳問道。
蘇無限沒有答話，只是輕輕地嘆了一聲。
這一聲嘆息之中，帶着悵惘，帶着可惜，滿滿都是複雜。
“他們這一場爆炸，不是把所有的責任都給推到歐陽健的頭上了嗎？”蘇銳眯了眯眼睛：“DNA比對結果已經出來了，歐陽健都被炸碎了，死無對證了。”
這就是蘇銳最憎恨歐陽家父子的地方了。
虎毒不食子。
爲了自保，歐陽中石和歐陽星海愣是把主意打到了歐陽健的身上！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沒有了，蘇銳總不能憑藉着一句“我懷疑你”，就把歐陽中石和歐陽星海抓起來給殺了吧？
那一次在國安的審訊室，其實蘇銳就已經知道，邪影雖然是歐陽健的人，但並不是歐陽健派出去刺殺許燕清的，而當時，蘇銳沒有立即動手，一是沒有證據，二是想要放長線釣大魚。
然而，現在，嶽歐陽死了，歐陽健也死了，這種情況下，想要再查出當年的真相，已經近乎不可能了。
蘇銳搖了搖頭，眼睛裡面滿是不甘。
想着歐陽星海在得知爆炸之時的樣子，想着對方那影帝般的演技，蘇銳竟是有種脊背生寒之感！
蘇銳相信，無論是山間別墅的爆炸，還是歐陽健所在房子的爆炸，都是歐陽星海臨時決定的。
當時，蘇銳帶着虛彌大師和嶽歐陽打上門來，歐陽家族一方處於絕對弱勢的地位，他們根本沒得選，只能犧牲一個，保全另外一個。
在短短的半個小時間，完成這樣一系列眼花繚亂的操作，不得不說，歐陽星海真的是個天才！
然而，這樣的天才，不僅不值得佩服，反而需要無限提防！
爆炸雖然是臨時起意，但是，那些巨量的炸藥，則是一早就埋下的！
這真的是細思極恐！
而且，在蘇銳看來，歐陽星海在歐陽中石的房子之下埋炸藥這事兒，說不定，就連歐陽中石本人都不知道！
“當父子當到這種程度，可真是刺激。”蘇銳搖了搖頭，似有不甘地說道：“不過，這件事情都這樣了，我們還能眼睜睜地看着這個傢伙逍遙法外嗎？”
“靠你了。”蘇無限拍了拍蘇銳的大腿。
“我可沒把握，親哥。”蘇銳無奈地說道。
他是真的心裡沒底。
面對這樣的敵人，蘇銳竟然難得的失去了把握和掌控。
他也不知道敵人下一次的招式究竟會有多麼的狠辣。
蘇無限笑了笑：“說的就跟我很有把握一樣。”
“就連你都沒把握嗎？”蘇銳明顯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畢竟，在他的心裡面，自家大哥一直都都是無往而不利的，只要出馬，那麼就萬事盡在掌握，根本不可能失敗的。
“就像是你當初沒想到，歐陽星海會選擇把自己的爺爺給炸死一樣，其實，我也沒想到他會走這一步。”說到這兒，蘇無限的眼睛裡面釋放出了濃烈的精芒，“同樣的，我們也不知道，他們在接下來還會走哪幾步。”
蘇銳的表情之中空前凝重。
他之所以這樣，不是因爲歐陽父子接下來的做法很難預料，而是因爲，他從來沒在自家大哥的眼睛裡面看過如此濃烈的精芒！
“他們今天會見我們嗎？”蘇銳問道。
“一定會見的。”蘇無限難得跟自己弟弟分析了那麼多：“之前的南方世家聯盟，就是歐陽家族的試探。”
“原來如此。”蘇銳點了點頭：“然而，這羣傻子，還是被歐陽中石給利用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把這些南方世家都綁在了歐陽家族的戰車上面了。”
“這已經不重要了，那些世家的家主都跪下認錯了，就足以說明，歐陽中石和他們之間的利益聯結並沒有那麼的緊密。”蘇無限淡淡說道。
“親哥，在這方面，我還是遠不如你。”蘇銳說道。
說話間，他的手又放到了蘇無限的大腿上。
“不不不，別拍馬屁，我知道你想幹什麼。”蘇無限把蘇銳的手給打開：“一會兒，你來控場。”
“這……”蘇銳的表情頓時變得艱難了起來。
“其實你也有對策，別裝了。”蘇無限笑了笑，隨後開門下了車。
蘇銳的表情變得更加艱難：“喂，你能不能不要這樣，看破不說破，行不行？”
等到蘇銳追下車的時候，他赫然發現，滿臉憔悴的歐陽中石父子，已經從走廊裡走出來了，剛好走到了醫院大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