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東啊，你再說一遍！”
“我爸他怎麼了？”
當遠在黔州的莊超英，得知姑蘇發生的事情以後，整個人瞪大着眼睛用力握住妹夫向東的肩膀。
“姐夫，這是樺林剛剛往養路局打來的長途電話，岳父還有趕美和振北都沒能挺過去，振東這個時候還在醫院住院觀察！”
“哎…你幹什麼去？”向東話都沒等說完，就看見莊超英急匆匆的離開，沒辦法也趕緊追上去。
最後倆人都一起請了假，當然向東對這個岳父和小舅子可沒那麼大感情，只不過是想老婆孩子而已，借這個機會過去看一看。
坐火車趕到姑蘇，莊超英那不愧是“孝莊”，哪怕之前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甚至之前都傷心到去支教，但聽聞父親出事還是晚上都睡不着覺，更別提什麼洗漱啥的了。
坐火車經過兩天兩夜，已經變得鬍子拉碴頭髮凌亂，甚至因爲這一路是站票回來的，在火車上擠來擠去渾身上下都散發着味道。
但莊老太看見他，那就彷彿看見什麼救星一樣，瞬間就變得眼淚汪汪，平常素來尖酸刻薄的語氣都變得委屈。
“老大，你可算回來了！”
沒辦法，莊三嬸那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她這個罪魁禍首不拳打腳踢那都算剋制。
好好的一個家，就因爲你這個死老太婆犯懶不刷碗，而且之前問了你好幾遍，用的時候那個盆到底刷沒刷，當時要是承認的話，直接醫院洗胃也不至於丈夫和小兒子都去世。
而且人家醫生都說了，只要當時送醫院及時，小兒子說不定還是能搶救過來的，同樣也是因爲她四處亂竄，最後耽誤了最佳的搶救時間。
莊三嬸焉能不恨？
所以別指望有什麼好態度，這要不是孃家一直攔着，那大耳刮子早都扇上去了，每天盯着她恨不得一口咬死。
“黃玲和圖溪呢！”
“還有圖南和曉婷，給他們兄妹打電話嗎？”
莊超英環顧了一圈，竟然沒看到妻子和小兒子，正常來說自己都從黔州回來了，魔都這麼近的距離應該早就到了呀，這怎麼一個都沒過來。
“大哥，圖南那邊聯繫上了，只不過這孩子跟導師去外地學習，當時正遠在番禺今天下午才能回來！”
“曉婷說是當時太傷心暈倒，被你們家鄰居林棟哲給送到醫院～”
接連失去丈夫和小兒子，莊三嬸的情緒已經接近失控，每天雙眼無神幹什麼都沒精神，除了去醫院看望大兒子之外，就是死死的盯着莊老太咬牙切齒。
所以都是莊樺林張羅着，現在看到大哥回來終於鬆了口氣。
但其實哪是什麼傷心欲絕，實則是莊圖溪給林棟哲打了個招呼，讓他拖住妹妹曉婷先別回去。
而莊圖南卻是真趕巧了。
“莊圖溪呢？”這次莊超英沒提黃玲，剛剛太着急都忘了離婚的事，貌似前妻確實沒什麼義務過來。
不過這個小兒子是怎麼回事？
這可是他阿爹阿婆！
就算是有再大的矛盾，出這麼大事你當孫子的竟然不過來。
“大哥，咱爸去世的那天晚上我專門去找過圖溪，但…”
接下來的話莊樺林並沒有說，但那個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明顯，前幾天丟了面子明擺着就是在上眼藥。
果不其然，莊超英當時就氣的奪門而出要去找小兒子算賬。
莊家這邊
莊圖溪自從得知這個事以後，就特意沒有回自己家，接下來肯定有一大攤子亂事。
尤其是自己不過去，這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莊超英肯定沒找上門。
爲此還特意把母親黃玲給支走，讓宋瑩帶她去常州玩玩，就連妹妹那邊都讓林棟哲看好，這樣的話自己就能放得開了。
“我站在…城樓…觀山景～”
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哼哼唧唧的哼個小曲。
“嘭～”聽見踢門的聲音，還有那熟悉的一聲大吼。
“莊圖溪！”
“你個小畜生給我滾出來～”
“喊什麼喊？”莊圖溪毫不畏懼走出家門，看着雙眼通紅彷彿像是自己仇人一樣的莊超英，早就預料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所以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雙手抱肘椅在門框。
淡淡道：“這是我家！”
“你這個六親不認的畜生，阿爹阿婆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怎麼一切好像都跟你沒什麼關係一樣？”
“不孝子！”莊超英可謂是聲嘶力竭，甚至臉上青筋都蹦起來了。
“哈切～”莊圖溪神情十分庸散的伸了個懶腰，看着逐漸聽到聲音過來看熱鬧的一些鄰居，絲毫沒有僞裝自己的打算。
懶洋洋道：“確實和我沒什麼關係啊！”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早就知道這個便宜父親是個什麼樣的人，莊圖溪心裡沒有絲毫意外，甚至他自己對於名聲都無所謂。
我不孝！
我畜生～
我六親不認？
就這種種的標籤，莊圖溪一點都不帶在乎的，甚至連解釋都懶得解釋。
周圍的人也愛說什麼說什麼，但你要讓我聽見那就對不起，別怪我讓人半夜砸你們家窗戶！
人這一輩子活的是什麼？
不就是一個痛痛快快，也沒想成就什麼大事業，那在乎這張臉還有什麼用！
“你莊老師說的都對，現在還有事兒沒有？”
“你…”莊超英氣的聲音顫抖。
“行了，沒什麼事趕緊回去吧，他們怎麼着都和我沒關係，正所謂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人這一輩子虧心事做絕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莊圖溪這話一出，看熱鬧的一些鄰居頗有微詞。
“哎呦，這孩子也太狠了，還真是六親不認！”
“就是啊，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他阿爹阿婆，甚至跟他媽都這麼說話，簡直是太混賬了～”
“劉大叔，說什麼呢？大點聲！”莊圖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從九歲就幹掀桌子，這麼多年在小巷子就沒吃過虧，混世魔王的名號不是浪得虛名，更別提現在開着小轎車還考上大學，未來肯定出來就是幹部。
劉大叔渾身不自在。
“呃…”圖溪啊，劉叔昨天晚上沒睡好，我這張臭嘴口無遮攔了！”
“沒睡好就趕緊回家補覺，別在這給我閒嚼舌根子，未見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道理還用我一個小孩子教你們嗎？”
“別在這站着說話不腰疼！”
“張阿妹，你別好了傷疤忘了疼，逼急了你信不信我讓張小敏失業？”
莊圖溪盯着院外的這些看熱鬧的人，尤其是剛纔鬧得最歡的張阿妹，自己家日子過的紅火屬她紅眼。
直到沒人敢對視，乾脆就將目光放在莊超英的身上，很嚴肅不帶有任何一絲情感。
“莊老師，無論我被罵成是畜生也好，還是混賬也罷，反正這輩子莊家的事又跟我沒關係！”
“不送了～”
莊超英瞪大的眼睛難以置信，看着這個沒有人情味兒的小兒子，彷彿是那麼的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