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七章 命運侵蝕

“不必驚慌,我的孩子,其實這只是平行世界的一次輕微干擾。”老婦人安然說道。

“輕微干擾?”顧青山問。

“對,在你六歲那年,有一個平行世界在末日中毀滅了,它毀滅之時造成的衝擊,讓我們的世界產生了輕度的紊亂,造成的結果就是——有一部分人的經歷和其他人產生了不同。”

“因爲他們經歷了平行世界在那個時刻發生的事,而不是我們所處時空正在發生的事?”

“正是這樣。”老婦人道。

顧青山沉思良久,說道:“在我的世界之中,曾有一位名人,許多人都認爲他死在某個年份中了,但其實他一直活着,當他真正死亡的時候,引起了很大的震動——人們發現自己的記憶全都錯了。”

“還有,當許多人聚在一起回憶過去的時候,有些人的回憶和大家都不一樣。”

老婦人讚賞的道:“正是如此,這些只是平行世界毀滅之時產生的輕微波動,並不需要太過理會。”

“那什麼需要理會呢?”顧青山問道。

“來自平行世界毀滅後的降臨,”老婦人的聲音慢慢沉下去,“其實我們主要防備的是從平行世界來的東西。”

她繼續解釋道:“平行世界毀滅的時候,會有一些東西偏離‘平行’的法則,極有可能降臨在我們的世界中。”

“其中一種是從末日逃離的存在。”

“能在末日活到最後一刻的存在,無不是最強最偉大的個體或種族,所以,當平行世界毀滅、所有世界法則全部崩潰之時,這些個體或種族再也不受‘平行’法則的束縛,很有可能逃到我們的世界中來。”

“這還算好,但最怕的是另一種情況。”

老婦人說到這裡,不由深深的嘆了口氣。

顧青山追問道:“那是什麼?”

老婦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能將一個平行世界徹底毀滅的末日,是極其可怕的,這一點你能理解嗎?”

顧青山想了一下,點點頭。

假如有一種災難,可以把整個九億層世界、永恆深淵、時空迷巢等等所有的地方、所有的衆生全都毀滅,那麼這種災難肯定是非常可怕的,幾乎完全不可抵擋。

顧青山不確定的道:“可那是平行世界的末日,並不會發生在我們的世界中——應該是這樣吧?”

“當然,末日並不會脫離它原本所處的世界。”

老婦人說到這裡,語氣卻變得更爲冷肅:“但一個平行世界被毀滅之後,它的殘骸卻有可能攜帶着某種末日之災,降臨至我們的世界。”

顧青山駭然道:“如果是能毀滅世界的末日災難,我們的世界豈不是也會跟着被徹底毀滅?”

老婦人搖頭道:“對於平行世界的殘骸和它所攜帶的末日之災來說,想從‘平行’狀態變爲‘降臨’狀態是很難的,會耗費大部分的力量。”

“那些末日之災降臨在我們世界之中,已經不那麼厲害了,所以它們造成的影響並不會太大——通常情況下是這樣。”

“通常情況下……”顧青山重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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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婦人一笑,繼續說道:“你曾經遇到過殺人鬼與吃人鬼,對嗎?”

“是的。”

“那便是一個平行世界的末日,原本席捲了那個平行世界之中的所有空間,不單有殺人與吃人,還有其他一千多種變異形態,有些是根本無法抗拒的,直接把億萬世界全部毀滅了。”

“這場末日之災雖然成功的抵達了我們的世界,但已經耗盡了力量,只剩下殺人鬼與吃人鬼兩種末日形態。”

“所以我纔可以對付它們。”顧青山補充道。

“正確。”

“那永生者遊戲——”

“也是一種弱化了無數倍的末日之災,原本是強制所有衆生參加的。”

“除此之外,平行世界的殘骸,也將對我們的世界產生影響,比如我們之前所說的,許多人處於同一時空,卻經歷了不同的事情。”

“最大的威脅是什麼?”顧青山突然問道。

老婦人看看他,沉默了一會兒。

顧青山也沉默下來。

是的。

這只是通常情況下。

在通常情況下,一切都好說。

但除了通常情況,還有突發的、未知的、無法言喻的、難以理解的情況。

老婦人忽然笑了起來,仰頭看着他道:“你已經成長了,就算在九億層世界之中,你也是霸主級的人物,即將肩負起你的責任,所以應該知道一些真相。”

她伸手在虛空中一抹。

天空、大地、高樓大廈、游泳場、光幕、人羣全都消逝而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暗的矇昧空間。

顧青山不明所以的看看她。

她示意道:“這是地之造物者生命的最後一刻,我希望你看一下。”

顧青山便朝無窮的虛空中望去。

只見一片佈滿灰色激流、明亮而璀璨的星雲團顯現出來,快速的朝着某個方向移動而去。

顧青山從中感受到了某種熟悉的氣息。

沒錯,這是地之造物者。

它化作一團星雲,朝着一扇完全由青銅鑄就的門戶漸漸出現在視野中。

這扇門是如此巨大,就連星雲在它的面前都相形見絀。

這一副畫面似乎早就被老婦人縮小了無數倍,所以纔可以看到全貌,否則顧青山懷疑自己就算在現場,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星雲停留在門前,變作一個渾身冒着灰色氣流的巨人,伸手去推那扇青銅巨門。

地之造物者!

只見它雙手按在青銅巨門上,似乎察覺了什麼,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原來如此,原來我以爲自己所預見的未來荒謬無比,誰知道這一幕卻是發生在遠古時代,所以一切都說得通了。”

地之造物者四周的灰色氣流開始飛速消失,就像被憑空抹去。

緊接着,它的雙腳也開始化作粉碎的細屑,崩散在虛空之中,然後不見蹤影。

地之造物者的整個身軀開始崩潰、消失。

在最後一刻,它揮手丟出一枚明亮的星辰,喝道:“解!”

那顆星辰得了這聲“解”,頓時劃破長空,朝着無盡的世界深處飛去。

地之造物者望向老婦人的方向,沉聲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看到這一幕,我的命運已經終結,後面的事拜託你了。”

它最後唸誦道:“死亡是衆生的必由之路,而我將先行。”

說完,它徹底從青銅門前消失。

老婦人伸手一抹。

所有畫面散去。

顧青山發覺自己和老婦人站在華麗的皇室宮廷之中,四周空無一人。

“它怎麼突然就死了?”顧青山低聲道。

老婦人取出一方手帕,抹着眼角道:“沒有辦法,這是平行世界最恐怖的一點——命運侵蝕。”

“什麼是命運侵蝕?”

“如你所見,平行世界毀滅的時候,會讓我們的世界產生細微的偏差,這也是命運侵蝕的一種。”

“但您說過了,這種情況不需要在意。”

“確實,當偏差足夠微弱,我們完全可以不去在意,但是有一種情況,超越了我們所能應對的範疇。”

“那些比我們強大無數倍的平行世界,在毀滅之時,侵入了我們的世界,就會改變我們這個世界所有人的命運。”

“比如地之造物者,在我們的世界之中,它好好的活着;但在青銅門附近,有一個已經侵蝕過來的平行世界。”

“這個平行世界無比強大,與末日之災劇烈的搏鬥着,脫離了‘平行’的定義,落在了我們的永恆深淵之中,處於世界之門的四周。”

“我們這個世界的衆生,一旦靠近世界之門,命運就會被徹底同化、侵蝕。”

顧青山默了一會兒,道:“您的意思是說,在那個平行世界中,地之造物者已經死了,所以我們世界的地之造物者一旦靠近,就必須接受這個命運?”

“正是如此,強大如它,也完全無法反抗這種命運。”

顧青山不甘的道:“等等,我無法接受,像它這樣強大的存在,竟然會被命運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殺掉。”

“孩子,這是一整個平行世界的既定命運,並非單獨一個人可以對抗,就連我都不行。”老婦人嘆息道。

“所以我們的永恆深淵正承受着那個強大的平行世界所帶來的命運,以及那個平行世界的末日餘波?”

“又說對了,孩子,你很聰明,不愧是地之造物者所看重的人。”老婦人欣慰的道。

她伸手取出了一顆明亮的星辰,神情變得肅穆而慎重。

“地、水、火、風是構成世界的四聖柱,缺一不可,拿着這個,從今天起,你就是新的四聖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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