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花與湯

浮空城飛高的一瞬間,顧青山也鬆了口氣。

不知何時,小夕已經站在了他身邊,靜靜的望着天空下的景象。

“終於它還是要出來了啊。”小夕感慨道。

“這就是那個怪物?”顧青山問道。

“是它,這些手都只是它的表皮而已,真正的它還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小夕道。

顧青山看着她道:“原來你曾和這樣的存在對抗,真是難以想象。”

小夕思索道:“我原本以爲荒古食界魔蟲能成功的安撫它,誰知道也失敗了,不知道神靈還有沒有其他方法。”

“不管神靈怎麼想,我們現在可有什麼辦法能逃離這裡?”顧青山問道。

“沒有,現在的我太弱了。”小夕嘆道。

兩人一頓,不約而同的朝黑市中望去。

只見整個黑市中,除了操控浮空城飛行的控制檯,其他地方都陷入了混亂。

戰鬥,殺人,劫掠,破壞……

人們就像瘋了一樣的涌入各個商店,看見對自己有用的東西就搶奪,若是遇上阻攔則直接爆發戰鬥。

有些人則開始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戰鬥在各個地方打響。

所幸顧青山挑的是飛行中心最邊緣的冷僻所在,也沒有什麼值得搜尋的財貨,一時尚未有人到來。

聽着遠處傳來的轟轟之聲,小夕不解的道:“明明都已經是絕望的必死之局了,他們爲什麼還要這樣?”

顧青山看她一眼,反問道:“你從前沒被封印的時候,跟衆生接觸的很少?”

“對,我每天除了與怪物戰鬥之外,就是睡覺……”小夕注視着着黑市中層出不窮的殺戮與爭奪,追問道:“他們爲什麼都跟瘋了一樣?。”

顧青山道:“這是衆生的秉性。”

“衆生的秉性……”小夕無法理解的道:“處於絕望的環境之中,衆生就會性情大變?”

“不是性情大變,這纔是他們的真實性情——等那些強者都心滿意足之後,這些事纔會暫時平息。”

顧青山說完,從身後取出一物。

一口鍋。

各種調料和食材也被擺在桌子上。

他捏了個訣,隔空引水洗刷了鍋,就開始處理食材。

小夕驚奇的道:“你這又是在幹什麼?”

“唔——這也是衆生的秉性。”顧青山道。

自從抵達爭霸區,他一直都沒吃上一口熱的,剛纔又吃了極其難吃的一口食物,終於再也忍耐不住想弄點吃的。

他的動作極快,不一會兒就弄好了幾個菜和一鍋湯。

“既然敵人完全不可力取,那我得先吃點東西——吃飽了纔有精力去想問題。”顧青山道。

小夕望着那幾盤菜,鼻子動了動,臉上流露出羨慕之色。

“你一個人能吃這麼多?”她問道。

“當然不是,來,跟我一起吃。”

顧青山招呼她坐下。

這時候小夕就有些侷促了。

“你怎麼了?”顧青山看出她的不對,眯着眼睛問道。

小夕遲疑道:“我——我可能不太適合這件事。”

顧青山有些意外:“吃飯而已,有什麼適合不適合的。”

小夕目光落在那些熱氣騰騰的食物上,輕輕說道:“神靈告訴我,在我的一生中只有兩件事,戰鬥和睡覺。”

“戰鬥能清除邪惡,睡覺能恢復體力。”

“除此之外,衆生一切的行爲我都不可以做,因爲那樣會讓我漸漸墮落。”

顧青山默了一下,問:“所以你從來沒吃過食物?”

“是的。”

“戰鬥和睡覺之外,也沒做過其他事?”

“……那倒不是,當我逐漸開始觀察世界的時候,我感受到了自己的變化。”

“什麼變化?”顧青山問。

小夕道:“我開始覺得一些東西是可以與之接近的。”

“比如?”顧青山問道。

小夕取出一張卡牌,遞給顧青山。

顧青山望去。

卡牌上是一束粉色的花。

他將卡牌輕輕一抖。

一束散發着淡淡馨香的粉色花朵出現在手中。

“真美。”顧青山感嘆道。

他將花遞給小夕。

小夕捧着花,輕輕嗅了幾下,臉上浮現笑容。

“曾經有一次,我滅除了一個世界的罪惡,離開之際意外發現了花朵的存在,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就收集了一束。”

“從那以後,我每去一個世界,都會尋找一些花朵收集起來。”

“神靈發現了我的這個行爲,他們覺得很奇怪,就問我爲什麼要這樣做。”

“你是怎麼回答的?”顧青山問道。

小夕露出回憶之色道:“我說——我喜歡這些花,也喜歡在各個世界之間旅行。”

“從那一天起,神靈們對我的態度就變了。”

“變了?”顧青山問道。

“他們似乎在躲着我——可是明明有一位女神平時也很喜歡花兒,爲什麼她可以喜歡,而我喜歡就不行?”小夕不解的問道。

對上她那雙潔淨無暇的雙眸,顧青山一時語塞。

小夕繼續說下去:“在那之後,神靈們便讓我來到這個世界,與地下那個怪物戰鬥,當我用盡全力將怪物封印,神靈們就出現了。”

“他們對我施展了一種封印,我便陷入了沉睡——直到最近。”

顧青山道:“讓我們回到剛纔那個問題,神靈們不允許你做戰鬥和睡覺之外的事情,所以他們自己平時會有飲食嗎?”

“啊,有的,神靈們最喜歡開宴會了。”小夕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一絲羨慕之色。

顧青山無聲的笑了笑。

他親自動手舀了一碗湯,輕輕放在小夕面前。

“試一下。”他說道。

小夕忐忑道:“可是我從來都沒喝過東西。”

顧青山笑道:“我向你保證,我做出來的湯值得你嘗試一下。”

小夕望望他。

他點頭。

小夕深深吸了口氣,自言自語道:“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飲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她端起碗,小心翼翼的在碗沿輕輕抿了一下。

“味道怎麼樣?”顧青山問道。

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緊張。

自從他出攤以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種情緒。

小夕呆了一會兒。

她低下頭,用手抹了抹眼角。

“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感覺。”

她低低的說着,雙手緊緊捧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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