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光和影

女人背對着爐火,在沙發椅上坐下來。

溫暖的光線從她背後散發開來,將她的身形勾勒出一個大致輪廓,而她的面容隱沒於黑暗之中,不再顯得恐怖滲人。

她示意蘇雪兒坐在另一張椅子上。

蘇雪兒坐下來,望向對方。

不知爲何,蘇雪兒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放鬆和溫暖。

“你想看看自己的未來嗎?”女人問道。

“不想。”蘇雪兒搖頭。

“爲什麼呢?能夠一窺命運,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嗎?”

“我是爲了擺脫命運而來,所以我不想知道它原本是什麼模樣。”

女人頓了頓,又問道:“那麼,你對自己的生活不滿意?”

“您是指哪一方面。”

“你是一位年輕的小姐,我當然指的是你身爲貴族的生活——舞會啊,騎馬啊,下午茶啊,漂亮的裙子啊。”

“我是五行四段的職業者,這些東西除了裙子之外,都像幻燈裡的影子,不真實,讓人厭倦。”蘇雪兒道。

“職業者……這麼說,你來這裡的意願是獲得力量?”

“是的,我想變的強大。”蘇雪兒道。

女人突然抑制不住的大笑起來。

“一個真正的繼承人!幾百年都沒有遇見過了。”

她顯得很快樂。

“每一位繼承者,都在權勢和力量之間猶豫不決。”

“聰明人都會選權勢,因爲掌握權力之後,無論是什麼事情,只用說一句話,自然會有相應的人去辦得妥妥當當。”

“極少有人選擇傳承力量。”

“這一條路太艱辛、太危險,隨時都會送命,而且死了就白死了,什麼也得不到,連我也無法給予保護。”

“你的選擇充滿了勇氣,接下來,你可以隨意問我關於力量的問題。”女人說道。

“這是前所未有的待遇,你得把握好了。”她補充道。

蘇雪兒道:“我看到了飛船的控制室,這麼說,我們九府來自其他星球?”

“沒錯。”

“爲什麼?”

“這裡的宇宙怪物非常多,又是個偏僻的角落,可以算得上是世外桃源。”

“世外桃源!難道我們是逃難來此的?”

“聰明的姑娘。”

蘇雪兒又問道:“可是世界上爆發了那麼多災難,我們將來要怎麼辦?”

“災難?你指的是什麼?”

“海獸、殺人鬼、永生遊戲、殺戮小丑。”

“這也算災難?不過是一些雷聲大,雨點小的喧囂罷了。”

女人搖搖頭,發出一聲輕笑:“請珍惜現在的生活,世界上很少有我們這麼安穩的日子。”

“您是說,將會有更多的災難?”

“孩子,關於力量,這不是你真正想問的。”女人打斷她的問話。

蘇雪兒沉默下來。

女人看着她,彷彿能看到她心底去。

“我能感覺到你的忐忑,但我要說,請珍惜機會,每一名府主只有在這一天,才能獲得改變命運的機會。”

“過了這一天,你就是再如何後悔,也無法獲得我的幫助了。”

蘇雪兒咬咬牙,道:“那我問了,如果不對,請您不要介意。”

“說吧。”

“我……該如何才能獲得五行第五段的力量?”

“你爲什麼需要第五段的力量?”

“爲了主宰自己的命運。”

“來這裡的人,每一個都問如何主宰世界,只有你想要主宰自己。”

“您能告訴我嗎?”

“我不確定,過來吧,我需要仔細看看你。”

蘇雪兒站起身,來到女人身前。

女人伸出裹着一層薄薄人皮的骨指,輕輕托起蘇雪兒的小手。

“特殊五行,風靈第四段……已經到極限了,無法再突破。”女人輕聲道。

“不。”

蘇雪兒的臉色在一瞬間變的蒼白,絕望的搖搖頭。

最美好的願望破滅。

實際上,她對於自己的天賦也有着隱隱約約的感覺。

全世界都沒有幾個人能達到五行第五段。

女人反倒勸慰起來:“命運並不是永恆不變,我們總有辦法去改變它的走向。”

“請告訴我方法。”

“我需要進一步察看你的情況,跪下來,擡起你的頭。”

蘇雪兒依言跪下來,以便女人能更好的端詳自己。

女人轉身,用鐵釺翻了翻壁爐中的火。

火光變的溫暖明亮。

女人依舊背光而坐,光芒將她的輪廓映照成更深的黑暗,她伸出白骨一樣的雙手捧着蘇雪兒的臉龐,仔細端詳着。

而蘇雪兒迎着火光,充滿渴望的眼眸熠熠生輝。

許久,女人說話了。

“歸藏的力量並不喜歡你。”

“天選……被你的身體隔斷,無法到達你的靈魂。”

“五行,風靈的力量快要盛滿,無法再容納更多。”

“多麼牢固的宿命……”

“姑娘,你難道不願意想想其他辦法,比如用權勢或財富來改變人生?”

女人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你是一個難得的繼承人,我其實很想幫你。”

“我可以告訴你伏羲皇帝的把柄,告訴你總統的小秘密,甚至讓那個開闢宗教的傢伙爲你做一件事,我也可以幫助你打擊其他府主,以擴大蘇府的權勢。”

“看在你這麼討人喜歡的份上,我甚至可以在公正女神那裡將你的權限調整的非常高,以方便你做任何事。”

“公正女神……”

“是的,那是我們的。”

蘇雪兒思考片刻,依然搖頭道:“不,這些都是外物,無法達成我的心願。”

“我只想獲得由我自己掌控的力量。”

女人道:“這很難,需要付出很多昂貴的代價,甚至是生命。”

“我願意付出代價。”蘇雪兒道。

女人深深的注視她,半晌才招了招手。

兩人的身邊出現了一張低矮的木桌。

“按照傳承禮的規則,”女人道,“每個繼承者都有權限讓我發動一次命運系的天選技,但他們的慾望太過膚淺,我根本不用費力氣,就能完成他們的繼承。”

“而你,小姑娘,你很清醒,知道什麼最重要。”

“所以您打算幫我?”蘇雪兒問道。

“我再重複一遍,一旦選擇這條路,是真的有可能會死。”女人道。

“我寧願死在達成心願的路上。”蘇雪兒道。

“這樣的勇氣,或者說是魯莽,確實讓我刮目相看,”女人在桌子上敲了敲,道:“看來我必須動真格的。”

“請把你的隨身物品放上來。”

她說話的同時,一張黑色的卡牌悄然出現,懸浮在她頭頂上的虛空之中。

“放幾件?”蘇雪兒問道。

“全部。”女人道。

“……這些東西不會損毀吧。”蘇雪兒遲疑道。

“自然不會。”

蘇雪兒出來的匆忙,並沒有來得及帶什麼東西。

她便將自己的隨身物品擺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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