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七章 走尋

夜裡寒氣愈發深重,陰暗的巷子裡只能看見朦朧的冷光。

幾具屍體冒出黑色霧氣,正要悄然隱沒,卻被一根散發着猩紅色光焰的權杖鎮在原地。

那些黑霧中浮現出一張張人臉,不斷髮出瘋狂的嘶吼。

蘿拉吃了一驚,忍不住問:“他們究竟是什麼?”

顧青山淡淡的道:“是人類——我能很清晰的感受到他們是人類,但他們的靈魂早已簽訂了某種邪惡的契約,一旦死亡之後,靈魂就會立刻前往某個地方。”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蘿拉問。

顧青山將手按在鬼王杖上,心意一動。

巷子裡爆發出一陣短促的慘叫聲,隨後恢復了安靜。

“我對這方面有些淺薄的研究,所以遇上相同的事情,就知道這裡有同行。”顧青山神情有幾分凝重。

——生命死後,靈魂歸於某處。

這是死神的職權,也是鬼王的權柄,所以顧青山很容易就察覺到了一些端倪,雖然具體情況還是不太清楚……

蘿拉來了興致,說道:“我們去大路上轉轉,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線索。”

“走。”顧青山道。

兩人出了巷子,沿着空空蕩蕩的大路朝前走。

漆黑的深夜裡,一切靜謐。

整條大道上沒有一個行人,只有冷雨的沙沙聲。

“來的不是時候,看來得等天亮之後,才能獲得一些情報。”蘿拉打了個哈欠道。

“聽。”顧青山忽然道。

哐當!哐當!

街道的盡頭傳來金屬撞擊地面的聲音。

不一會兒。

一隊身穿鐵甲的騎士出現在兩人面前。

他們似乎是這個城市的巡夜者。

騎士們很快看到兩人,直衝了上來。

“這麼晚了還在外面走,老實說,你是不是一名墮落者?”一名騎士喝問道。

“不,我並不是墮落者,只是迷了路而已。”顧青山道。

另一名騎士道:“不必跟他費口舌,直接抓回去!”

其他騎士立刻圍住兩人。

——看來說話這人便是騎士們的頭兒了。

很可能是一名騎士隊長。

顧青山一邊想着,一邊解釋道:“深夜裡出來亂走確實有些危險,但你們也不能就這樣隨便抓人。”

“怎麼不能?我們是主的忠誠僕人,守護着這座城市。”那騎士隊長冷冰冰的道。

他揮了揮手,身後兩名騎士拿着鐐銬上來。

突然,兩名騎士猛的摔在地上,那副鐐銬丁零當啷的掉落在顧青山腳下。

“邪惡的墮落者!”騎士隊長大喝道。

一名騎士立刻將長劍指向地上的鐐銬,念動一聲咒語。

所有騎士都抽出了長劍,身上冒出層層厲芒,眼看就要出手。

顧青山嘆了口氣,做好迎戰的準備。

但下一秒,那些騎士又齊齊頓在原地。

他們注視着地上的那副鐐銬——

只見鐐銬躺在顧青山腳下,散發出聖潔的白光。

很快,它憑空飛起來,輕輕落在顧青山手中。

顧青山暗暗詫異,卻見戰神界面上冒出來一行小字:

“你是純潔之男。”

“聖堂的鐐銬拒絕捆束你,併爲你證明了身份。”

顧青山一呆。

——還能這樣玩?

他望向對面。

只見那些騎士們注視着他,眼神都有些奇怪。

一股奇怪的氣氛出現了。

“天啊,真是少見。”

“一個純潔者。”

“傳說只有真正的聖徒——”

“噓,別說了。”

騎士們竊竊私語。

騎士隊長默了默,將長劍收回去,說道:“夜裡不安全,非常不安全,我們不得不隨時準備與邪惡做戰,還請閣下諒解我們的魯莽。”

“沒問題,我理解你們的處境。”顧青山道。

騎士隊長行了一禮,說:“閣下,你是否需要我們提供一個休息的場所?”

顧青山和蘿拉對望一眼。

這樣一來,豈不是就和對方搭上關係了?

“當然需要,如果您肯行個方便,我和我的妹妹都會感激不盡。”顧青山道。

騎士隊長將自己胸前的銘牌摘下來,遞給顧青山。

那銘牌暗沉沉的,但一入顧青山手,立刻放出一道聖潔的光輝。

四周的黑暗被照亮了。

衆人面向顧青山的那一面被聖芒照亮,背後卻依然陷在深深的黑暗中。

騎士隊長看着那聖芒,失神了片刻,才說道:“去城市北區的修道院,憑藉我的銘牌,你們可以在那裡獲得免費的食物和水。”

“好,多謝。”顧青山致意道。

“我們還要巡邏,就不多留了,記住,晚上千萬別出來,邪惡已經深深滲透在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騎士隊長告誡道。

顧青山和蘿拉一起點頭。

騎士們衝他倆微微致意,便匆忙離開了。

顧青山一翻手,騎士銘牌便被他收入儲物袋。

“我們去修道院?”蘿拉問。

“慢慢過去吧——既然他們說夜晚到處都是邪惡,正好適合我們繼續查看情況。”顧青山道。

兩人選了與巡邏隊背道而馳的方向,沿着街道繼續前行。

忽然,前面的一座橋上,傳來隱隱的哭聲。

“是橋上。”蘿拉道。

“恩。”顧青山道。

兩人朝橋上望去。

只見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橋上,眺望着橋下川流不息的河水。

顧青山帶着蘿拉踏上橋面,朝那黑色身影走去。

雙方距離越來越近,黑影逐漸聚攏,顯現出人影。

只見那是一名身穿黑色禮服的銀髮老人,手上握着一根短杖,一邊抽着煙,一邊用短杖輕輕敲打橋上的欄杆。

每當他敲中欄杆,整座橋就發出了斷斷續續的哭聲。

顧青山想了想,上前問道:“你好,請問修道院怎麼走。”

銀髮老人揮動權杖,指向橋的另一端。

“過了橋,直走五百米便是。”他說道。

“多謝。”顧青山道。

他不再搭理這老人,帶着蘿拉繼續朝前走。

沒走多遠,老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這一生見識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從未見識過真正的純潔者——我想問一下,作爲一名純潔者,是一種什麼體驗?”

顧青山站住。

“其實也沒有多純潔,畢竟我殺過不計其數的人。”他溫和的說着,慢慢走到老人身畔,在一劍距離之內站定。

他們一起望向橋下的湍急水流。

“哦?”老者露出笑意,問道:“你殺過多少人?”

“數不清。”顧青山道。

老人道:“那你一定喜歡這種聲音——”

他用短杖輕輕點在欄杆上。

整座橋頓時又發出無數道哭泣的聲音。

“當時築造這座橋的時候,我把六千個聖殿騎士的靈魂熔鑄在橋墩裡,纔有了這座怨哭之橋。”老人以炫耀的口吻道。

蘿拉朝顧青山身後縮了縮。

顧青山卻笑起來,說:“六千個?這種數量怎麼拿得出手?”

“你又做過什麼?”老者問。

“有些不服我的死靈魂——應該比你在這座城市裡見過的人都多無數倍,我讓他們都退休了。”顧青山道。

老者側耳傾聽,搖頭道:“你沒說謊……可這就更奇怪了。”

“怎麼奇怪?”顧青山問。

“這樣說來,你明明應該是我們這邊的人,爲什麼會有‘純潔’這種名號?”老者困惑道。

“殺人這種事,本就是一件純粹的事。”顧青山道。

老人道::“但你是唯一的純潔者。”

顧青山同意道:“只有我。”

話音未落,卻見一道冷芒如星辰,照亮了夜空與河流。

轟!

整個大橋灰飛煙滅,老者的屍體被劍芒抹滅了數百次,隨着急風落在河流之中,半天都沒浮上來。

顧青山持劍站在半空,淡淡的道:“我偏愛殺你們這樣的東西,所以世界許我以純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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