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一章 窺視

無窮無盡的黑霧從地下暗河之中悄然升起,化作一片一片纖薄的黑暗花瓣,圍繞着蕾妮朵爾盤旋,並貼合在她的身上,將她牢牢裹住。

她發出了吃吃的笑聲:

“姐姐們,你們以後再也不能算計我。”

“從今以往,我只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

橘貓藏在暗中,原本有些蠢蠢欲動,正在猶豫之間,聽見這句話,就暫且按捺住了。

——蕾妮朵爾。

你真正想做的事是什麼?

數不清的黑色花瓣圍繞蕾妮朵爾不斷旋轉、貼合上去、又徹底消失。

數十息之後,所有黑暗花瓣消失,暗河也恢復正常。

“力量!命運的力量!”

蕾妮朵兒高聲叫道,背後出現了兩道模糊的重影,看上去就像是她的兩位姐妹。

兩道重影驟一出現,就急着要從蕾妮朵爾身邊逃走。

無數道深黑色的長線從她身上放出來,將兩個重影死死勒住。

重影很快又融入蕾妮朵爾的身軀。

她睜着一雙冷漠無情的美麗眼瞳,輕聲吟唱道:

“你們的靈魂將永遠禁錮於我手,老老實實爲我提供力量吧!”

“就算是萬神重生,也都在命運的掌握之中,他們不敢忤逆我的意志,除非他們想歷經所有苦難,最後化作一片虛無。”

——她看上去宛若天使,純潔無瑕,然而嘴角卻輕輕牽動,流露出殘忍與嗜血之意。

黑暗無麪人臉漂浮在半空,這時問道:“力量汲取完畢,這具屍體怎麼辦?”

嘭!

一具屍體從它的口中吐出來,掉在地上。

拉克茜斯。

拉克茜斯的屍體如同一具乾癟而充滿褶皺的枯木,掉落在地上,發出硬邦邦的響聲。

蕾妮朵兒看了一眼屍體,說道:“從今往後,我就是唯一的命運女士,過去的一切應當歸於塵土。”

“如你所願。”黑暗無麪人臉道。

拉克茜斯的屍體頓時化作一捧塵土,散落滿地。

蕾妮朵爾不再看地上的塵土,說道:“該去辦正事了。”

她身形一閃,飛上半空,朝暗河的下游飛掠而去。

她去的極快,幾乎是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這座被水淹沒大半的地下聖殿恢復了寂靜。

時間緩緩流逝。

一息。

兩息。

三息。

暗地裡,有一隻爪子伸出來,握了個訣。

只見那一捧在微風中徐徐散去的塵土重新凝聚成團,落在地上。

橘貓從陰影中鑽出來,仔細打量這團塵土。

剛纔蕾妮朵爾似乎吸取了這個人的力量。

——這蓬塵土,就是傳說中的命運三姐妹之一?

聽剛纔蕾妮朵兒所說的那些話,命運三姐妹只剩下她自己了。

她獲得了命運的所有力量!

橘貓繞着那蓬塵土轉了幾圈,目光充滿了深思之色。

蕾妮朵爾已經不懼怕萬神了。

接下來,她會做什麼?

——不管她做任何事,自己這邊都很難以應對。

所以自己得馬上弄清楚她的立場!

想到這裡,橘貓將那團塵土一收,趕緊追了上去。

蕾妮朵爾已經去的遠了,橘貓不斷髮動縮地成寸全力追趕,終於趕上了她。

這裡似乎是地下暗河的終點,所有河水匯聚在這裡,形成一個深不可測的湖。

湖水四周巖壁全都刻畫着一個個神靈的模樣,他們歌唱着、歡笑着、在叢林與綠野之中歡度時光。

——看上去,他們就像剛剛誕生,並開始認識這個世界一樣。

蕾妮朵爾站在湖中心的水面上,張開雙臂,大聲道:“萬神的締造者,一切之主,出來見我!”

平靜的湖水漸漸有了波動,很快沸騰翻滾。

數不清的觸手從水中伸出來,糅合在一起,化作一個不斷蠕動的巨大肉球。

這個肉球凝聚成一張老人的輪廓,他的臉上佈滿了黑色豎瞳,每一隻豎瞳都放出筆直的黑暗光線,直直刺向蕾妮朵爾。

蕾妮朵爾一動不動

然而她背後卻飛快凝聚出一張黑色的無麪人臉,張開大口,把黑光全部吸了進去。

那些黑色豎瞳見狀,這才慢慢閉上,讓整張臉恢復成一個普通老人的模樣。

老人開口道:

“最後的命運女神,你是我身上的法則所化,我現在已經在聆聽你的言語,你要想清楚你的措辭。”

蕾妮朵爾失笑道:“你——在怕我?”

老人道:“無知的法則之靈,你就是我的創造物,我又怎會怕你?”

蕾妮朵爾悠然道:“在古老的傳說中,你創造百千萬神靈,以此與末日戰鬥,這個過程沒有什麼其他問題,唯一產生的問題就是你曾經造出了一個讓你也感到害怕的東西。”

“來自我身上的法則,我又怎會懼怕。”老人不屑的道。

蕾妮朵爾盯着他,輕聲道:“因爲你發現就連你自己也無法超脫命運,不管你怎麼做,怎麼想,你都在命運的羅網之中。”

老人不說話了,盯着蕾妮朵爾,眼神有些可怕。

蕾妮朵爾繼續道:“奇怪,明明是自己創造的產物,爲什麼卻可以反過來操控自己呢?”

“沒有人會接受這樣的結果,哪怕是你也不能接受。”

“所以,其他法則都只有一位法則之主,而命運,卻被你一再削弱,最終化爲三位姐妹共同掌管。”

蕾妮朵爾一笑,說道:“——但現在,命運再次合爲一體了。”

老人盯着她,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蕾妮朵爾上前一步,緊緊握着拳頭道:“我知道你已經掌控了萬神,現在,放了他們。”

“就憑你?”老人輕蔑的說。

“末日已經來了,從命運的角度來看,未來的時代已經確定是衆神甦醒的時代,你這樣抓住他們不放,又有什麼意義?”蕾妮朵兒淡淡的問道。

老人一陣沉默,開口道:“我要存在下去,我需要找尋一具適合我的身軀,在新的時代繼續活下去。”

蕾妮朵爾爽快的道:“這個我可以理解,也可以答應你,萬神之中隨便你選一個身軀。”

老人道:“我仔細考查了每一個神靈,從中找出了最適合我的那個身軀。”

“哪一個?”蕾妮朵爾問道。

老人沒說話,臉上分裂出去一隻觸手,凌空揮舞出一片光影。

光影之中,正是之前幕、顧青山他們躲在密室之中,與觸手作戰的畫面。

幕的面容出現在光影之中,不斷擴大。

“他就是我要的身軀,把他給我,我們再說後面的事。”老人道。

蕾妮朵爾臉色變了變,不復之前的淡定。

“爲什麼是他?”蕾妮朵爾問道。

“因爲光輝衍生一切法則,唯有他的身軀適合我繼續執掌地上的一切,成爲萬神之王。”老人道。

蕾妮朵爾沉默了一會兒。

橘貓藏在暗中,靜靜聽着一切,這時便有些驚奇。

蕾妮朵爾恢復了記憶,記起除了六道輪迴降臨那件事之外的一切——

她反而更捨不得離開幕了?

“你怎麼不說話?難道連這第一個最簡單的條件,你都要爲難我?”老人陰沉的說道。

“一定要是他?”蕾妮朵爾開口問道。

“對,我只需要他。”老人堅決的說。

蕾妮朵爾繼續沉默。

橘貓悄悄露出頭,睜大眼睛看着這一幕。

難道她真的對老大動了心?

如果是這樣,老大的一切就沒有白費。

過了一會兒,在橘貓的緊緊注視下,蕾妮朵爾終於開口:

“如果你仔細觀察的話,你會發現在他旁邊還有一位死神——死神不行嗎?”

橘貓原本搖晃的尾巴突然僵住。

老人搖頭道:“誰願意當死神?從來沒有法則喜歡終結,我也不例外。”

蕾妮朵爾嘆了口氣,說道:“那我們就無法達成任何協議了。”

“爲什麼?你爲什麼不願意把這具身軀給我?”老人失望的問道。

說完這句話,老人再次分解成無數條長長的觸角。

所有觸角彎曲起來,觸角上那些黑色豎瞳全部盯住蕾妮朵爾,做出蓄勢待發的姿態。

蕾妮朵爾後退一步,身上涌起層層黑色花瓣,開始爲即將爆發的戰鬥做最後準備。

“因爲他是我的,誰都不能搶。”蕾妮朵爾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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