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一章 似曾相識

顧青山走在人羣之中,四周一切卻漸漸消失。

宴會廳和舞廳都不見了。

一枚散發着藍色火焰的小劍出現在他眼前。

緊接着,無窮的星海環繞着他,發出千萬道細碎的耳語聲:

“強者開始察覺瘟疫末日的降臨。”

“你的所做作爲,值得衆神爲你開闢一條時光通道。”

“讓我們帶着你去看一眼,在聖靈世界的歷史上,少年男爵是如此死的。”

“那是世界被惡鬼毀滅的開端。”

藍色小劍散成一片光影,將顧青山裹了進去。

……

蘭盧郡。

瓦倫子爵府。

一名英俊少年正與子爵的千金翩翩起舞。

顧青山漂浮在半空,注視着他。

“這是歷史上真正的羅德?”顧青山問道。

無數道聲音一同響起:“是的,他成爲了斷罪人,然後在子爵府上遇見了惡鬼。”

顧青山默默點頭。

原來自己化身爲這個少年,是世界意志的深意。

下方。

舞曲結束,惡鬼找上少年,想獻上禮物。

“也罷,看在你們如此陳懇的份上,我就接受你們的禮物,”少年道。

畫面很快轉換。

子爵出現,封少年爲男爵。

舞會變得更爲熱烈,少年沉浸其中,跟許多貴族小姐結識。

夜裡,少年回到房間,打開惡鬼們奉上的禮物,卻是幾片薄薄的玉片。

少年一開始不在意,後來越看越認真,自言自語道道:“好高妙的弓術,正適合我用……”

“但那些惡鬼從哪裡弄來了這麼強大的弓術?”

少年露出謹慎之色,伸手摸出一本黑皮書,將之翻開。

——斷罪法典。

那幾片記載着弓術的玉片,被他放在黑皮書上。

“願所有無可救贖之罪顯露蹤跡。”

少年沉聲念頌咒語。

顧青山注意到,這位真正的羅德所獲得的斷罪之牌與自己完全不同。

想來也是,這樣一位少年,又怎麼可能一上來就獲得赤魔神槍這樣的兵器?

顧青山繼續往下看去。

只見黑皮書上突然響起一陣痛苦的嘶吼,幾枚玉片全都變得粉碎。

少年勃然變色,拿起黑皮書就衝出了房間。

“快幫我通報子爵大人,我要立刻見他!”

少年邊跑邊大聲喊道。

一名管家模樣的人跟上來,低聲道:“男爵,請冷靜一點,究竟遇到了什麼事,這麼急着見子爵大人?”

少年飛速道:“那些惡鬼有詐,他們獻給我的弓術,是一個陰險的陷阱。”

“哦?是什麼陷阱?”管家問道。

“只要我修習他們的弓術,他們就能佔據我的肉體!”少年大聲道。

顧青山眉頭一挑。

這是多麼似曾相識的一幕。

難道這一切,乃至萬獸深窟的一切,都是惡鬼在背地裡下的手?

卻見那管家露出困惑之色,喃喃道:“是嗎?奇怪了,這道術法從未被察覺過呀。”

另一道聲音響起:

“斷罪人實在太少,不信神靈,斷罪法典又是最奇特而強大的東西,所以可能會有一張牌正好看破我們的術。”

黑暗中,一名戴着惡鬼面具的人出現。

他手中提着少年的頭。

不知何時,少年已經死了。

他的無頭屍體跌倒在地上,鮮紅色的血在地板上不斷蔓延。

下一秒。

無窮的風吹拂着顧青山,將他推出了過去的時光。

在星光的照耀下,四周一切消逝。

眼前一花,顧青山發現自己回到了舞會現場。

在熱鬧的人羣中,瓦倫子爵大人正站在舞廳的另一端,手舉儀式禮劍,衝他高聲道:“羅德,這是你的時刻!”

顧青山定了定心神,朝着子爵的方向大步走去。

原來……

是這麼回事。

顧青山走到子爵面前,單膝跪地。

子爵將禮劍的劍背輕輕壓在他肩膀上,觸碰三次,然後開始唸誦冊封之咒:

“本次冊封,旨在鼓勵對聖靈之世有貢獻者——拓荒領地的羅德先生。”

“我把男爵之地位授予他,並非希望他以此彰顯等級,而希望他牢記信仰的力量。”

“站起來,羅德。”

顧青山站起來,身上有淡淡的神文顯現。

這是衆神和世界均承認的貴族冊封之咒,經過世俗的代行者彼此商議、決定,就可執行。

瓦倫子爵將一套男爵戰甲賜予顧青山。

這是男爵的象徵,代表了他的身份與權力。

顧青山接過戰甲,衝着瓦倫子爵行了一禮。

子爵又說了幾句鼓勵的話。

在所有人的喝彩與鼓掌聲中,分封儀式就算完成了。

衆目睽睽之下,惡鬼再一次來到顧青山身邊。

“男爵,男爵閣下。”爲首的惡鬼道。

“你說。”顧青山帶着淡淡的微笑。

“我們誠摯的爲您獻上我們世界的寶物,希望它能伴隨着您,爲您提供強大助力。”

惡鬼們躬身奉上一個寶盒。

所有人目光落在那寶盒上,露出理所當然之色。

數千年來,都是如此。

人們習慣了。

顧青山看看寶盒,又看看面前這些惡鬼。

“裡面是什麼?”顧青山問。

那些惡鬼舉着寶盒,不說話。

他們不確定這個少年是真的想當衆打開寶盒,還是故作一問。

下一秒。

顧青山直接打開了寶盒。

幾片薄薄的玉片靜靜躺在寶盒中,散發出晶瑩剔透的光芒。

“看來是一些功法之類的東西。”

“惡鬼世界替我們到處征戰,弄了不少好東西。”

“雖然大部分要上交,但送給各位大人的東西,應該是頂好的。”

人們竊竊私語道。

這時惡鬼首領見他真的當衆打開了寶盒,便說道:“男爵大人,是幾門不錯的弓術,連神靈也稱讚這些弓術強大,覺得可以在聖靈世界流傳。”

人們的議論聲更大了,不少人流露出羨慕之色。

顧青山露出笑意,緩緩道:“你們有心了,但我如今是斷罪人,決定不再修習弓術,一門心思鑽研斷罪法典,所以這些東西我就不收了。”

惡鬼們頓時有些意外。

——他不是不收東西,而是現在送這些東西,已經對他沒有用了。

這是順理成章的事。

惡鬼首領一時沒有話說,更沒有辦法勸顧青山收下玉片。

他捧着寶盒,搖頭道:“看來是我們準備不周。”

忽然。

瓦倫子爵的聲音響起:

“羅德,我勸你收下這些玉片,有空還是看一下。”

顧青山一顆心慢慢下沉,卻笑着說道:“大人,我——”

瓦倫子爵打斷他,認真道:“你父親當年擅長的就是弓術,你作爲他的兒子,哪怕爲了記住他曾經取得的那些榮耀,也該繼續修習弓術。”

顧青山點頭道:“大人說的是。”

說完,他伸手一抹,將幾枚玉片收了起來。

瓦倫子爵微微點頭,悄然傳音道:“羅德,說實話,我準備推舉你去聖託倫斯城遊學,順便加入西斯伯爵的麾下效力,不知你可願意?”

聖託倫斯城是公國王城,西斯伯爵是大權在握的軍務大臣,哪個低等貴族不想跟他攀上關係?

顧青山露出振奮之色,傳音道:“多謝子爵大人,我當然願意。”

瓦倫子爵拍拍他肩膀,繼續傳音道:“西斯伯爵需要一名弓術優秀的好手,我決定推薦你,但你去了之後,若是在伯爵面前展露出蹩腳的弓術,那就沒有好果子吃了——連我也沒有面子,你懂嗎?”

顧青山道:“大人放心,惡鬼們獻上的弓術我一定認真學,肯定不負您的期望。”

瓦倫子爵這才露出滿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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