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深淵的來意

“她真的這麼說過?”

“是的。”

老大沉思道:“如果是真的,那就有意思了……”

“怎麼?”

“暫時不好說,但既然你已經得到了深淵的關注,我建議我們繼續朝遺蹟深處探索。”

“理由?”

“這個遺蹟是七神從深淵之中分裂出來的部分,我們需要呼喚深淵的意志,讓這些部分迴歸深淵。”

老大繼續解釋道:“平行世界的末日正在吞噬深淵,在這個關鍵時刻,假如我們幫助深淵獲得它遺失的軀體,實際上是幫了深淵的大忙,深淵的意志一定會降臨,並再次觀察到你。”

“再次觀察……”顧青山笑起來:“一次生,二次熟,難道深淵會因爲我的幫忙而讓我深淵化?”

老大道:“不一定,但你得相信我,這絕對是一件好處無窮的事。”

顧青山問:“好處?就像你手上的星之螢火蟲?”

“沒錯,”老大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認真的說:“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是好事。”

顧青山沉默。

衆人都陷入思索。

已經出現過了虛空神祇和奇詭之靈,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遇見什麼。

到底要不要繼續走下去,這是一個事關生死的難題。

葉飛離忽然道:“現在的我們太弱小了,假如能得到強大的力量回饋,我覺得我們值得去冒險一次。”

張英豪想了會兒,也道:“看看也行,但我們要先保證安全。”

說到這裡,衆人望向蘿拉。

——連虛空神祇都無法發現蘿拉。

她在這方面的能力已經得到了可靠的印證。

蘿拉得意的說:“打架你們上,藏貓貓之類的事就交給本女王吧。”

顧青山拍板道:“那麼我們就繼續往後走,英豪,你讓貓咪指路;我用指環來打開通道;飛離能聆聽萬物之聲,就負責監控四方動靜;蘿拉在我們中間,準備開傘;我與老大隨時準備戰鬥。”

“好的。”

衆人應道。

黑貓趴在花傘上,在虛空中來回望了一圈,伸出爪子,指着某處道:“喵!”

“這邊走。”張英豪道。

衆人一路飛掠,朝虛空亂流的斜上方飛去。

幾十分鐘後。

“喵喵喵!”貓咪輕聲叫起來。

張英豪翻譯道:“它說已經到地方了,但不知道怎麼進去。”

“稍等。”顧青山上前,擡起手緩緩按向虛空。

金色指環閃爍着微光。

顧青山閉上眼,開始接收指環傳遞的訊息。

老大走上前,一把將背後的黑色三叉戟扯下來,握在手中,警惕的望向四周。

須臾。

顧青山睜開眼道:“我知道方法了,這裡需要專門的咒語。”

他對着虛空,開始低聲吟誦一段文字。

虛空朝兩邊退開。

一個破敗的、佈滿灰塵和綠苔的幽深石質通道出現在衆人眼前。

“這是深淵的身軀嗎?”顧青山低聲問道。

“是的,這是用深淵之軀做出來的通道,”老大感慨道:“這些神靈真是有辦法,偷人東西,藏人東西真有一手。”

“我們走。”

衆人飛入通道。

虛空在他們背後緩緩閉上。

再也沒有人能從浩瀚而遼闊的虛空亂流之中,發現這一條隱蔽的、微不足道的秘密通道。

滴答。

滴答。

除了隱約的水聲,通道便只剩下死寂。

漫長歲月帶來的陳腐之氣充斥整個空間,讓衆人都閉住了呼吸。

顧青山放出神念,一直朝密道的深處探去。

一路上,什麼施設和東西也沒有。

唯有在密道的盡頭,有着一具綠藤圍繞的石質棺木。

顧青山停住腳步,摩挲着手間的指環。

指環沒有反應。

看來在這裡指環不會再次激發出新的訊息。

“我們走吧。”張英豪道。

“等一下。”

葉飛離忽然攔住了大家。

“有什麼情況?”老大問道。

“恩……我聽見了哭聲,就在密道的盡頭。”葉飛離道。

“密道盡頭?那裡確實有一具棺木,但我並沒聽見什麼聲音。”顧青山道。

幾人面面相覷。

“你聽見了嗎?”

“沒有,你呢。”

“也沒有。”

“看來只有葉飛離聽見了。”

“這樣說來……”

衆人漸漸明白過來。

這很明顯……

葉飛離聽見的是鬼在哭。

這裡已經被封閉了近億年的時光。

那個哭泣的鬼,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蘿拉縮了縮身子,一手握着花傘,一手緊緊抓着顧青山的衣袂。

“顧青山,我有點害怕……”她悄聲說道。

“沒事,我們這麼多人呢,不要害怕。”顧青山安慰她道。

張英豪想了想,忽而摸出一張卡。

他將卡牌拋出去。

卡牌瞬間化作一團白霧。

一隻全身灰色的老虎出現在衆人面前。

老虎睜着一雙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的密道中來回張望。

“嗯?張英豪,你在哪裡?”老虎低聲道。

一片虛空之中,響起張英豪的聲音:

“我在這裡。”

老虎循聲望向虛空,問:“你召喚我來,是要做什麼?”

“前面有個孤魂野鬼,你幫我看看它的能耐。”

“好,不過這裡讓我感覺非常不妙,等我用了能力之後,就要馬上離開。”

“嗯,你立刻走。”

灰色老虎聽了,如釋重負的點點頭。

它轉過身子,綠色眸子盯着幽深的密道,低喝道:“倀鬼!”

頓時,老虎身邊兩側各出現了一名穿着襤褸殘袍的屍體。

一具屍體手持寬背大刀。

另一具屍體則扛着一柄厚重的鐵錘。

“去路的盡頭,見到什麼就殺。”老虎命令道。

那兩具屍體得了命令,就蹣跚着朝密道盡頭走去。

老虎則朝着張英豪微微點頭,化作一陣白煙,從密道之中消失了。

沒過多久。

兩具屍體來到了路的盡頭。

它們站在巨大屍棺的面前,揚起手中兵器,正要攻擊——

屍棺上纏繞的蔓藤突然抽動了一下。

一抹綠色的殘影閃過。

兩具屍體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它們的兵器掉落在地上,被蔓藤纏住,就像烈日下的冰快,很快融化、消失。

一切發生在數息之間。

一切又像是什麼都沒發生,因爲兩具屍體的一切痕跡乃至它們的兵器都徹底消失了。

“有點麻煩啊。”老大看着命運之書上顯示的情景,說道。

“嗯,確實麻煩。”顧青山同意道。

剛纔他們看的清清楚楚,蔓藤可以瞬間吃掉兩具屍體,就連兵器也能吃掉。

在萬界之中,什麼都吃的傢伙很少見,但這樣的東西一旦出現,通常都是以世界爲食的。

這種怪物通常都非常可怕。

兩人正想着,忽然發現密道盡頭又有了新動靜。

兩具骷髏出現在棺木前。

它們調轉方向,朝着衆人這邊走來。

“不但能吃掉對方,還能活化對方,爲自己所用。”顧青山道。

“是的,這就更麻煩了,因爲你不知道它吃過什麼。”老大也皺眉道。

“我就怕它吃過神祇的屍體。”顧青山道。

兩人一陣沉默。

骷髏在幽深密道中緩緩前行。

它們東張西望,察看着密道中的一切。

顯然,怪物放它們出來,是想探查一下密道內的情況。

“怎麼辦,快拿主意。”張英豪道。

顧青山頓了一秒。

“老大,你把這裡送給深淵需要多久。”他問道。

“大約十幾秒,怎麼了?”老大反問。

“開始吧。”顧青山道。

老大呆了呆,突然反應過來。

對啊。

怪物看不見、也發現不了自己這些人。

它派兩個骷髏前來察看情況,就證明了這一點。

而自己這些人按照契約,不能拿遺蹟裡的寶物——

所以,

所以幹嘛要跟它戰鬥?

現在完全可以把這個密道獻給永恆深淵。

至於怪物——

它能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去虛空亂流之中找一個新窩。

“可是我一共需要十幾秒的時間,萬一怪物發動覆蓋式的攻擊怎麼辦?”老大問道。

顧青山抽出地劍,道:“交給我。”

幾百萬魂力。

不管對方怎麼攻擊,支撐十幾秒還是沒問題的。

老大立刻單膝跪地,將手按在地上,喝道:“意志降臨!”

轟——

整個密道陷入了劇烈的抖動之中。

兩具骷髏察覺到這種情況,立刻加快了查探速度。

它們在密道之中飛掠着。

顧青山默默估量了一下。

它們抵達這裡大約還需要七八秒的時間。

那就等吧。

他垂下長劍,靜靜等待。

七秒之後。

兩具骷髏從黑暗的密道之中顯出身形。

這時老大正將手按在地上,繼續呼喚深淵的意志。

“都別出手,等會兒我來。”

顧青山朝其他人道。

他靜靜的看着骷髏,直到它們已經走到了距離衆人只差半米的地方。

顧青山擡起長劍,輕輕一揮。

兩具骷髏直接被地劍抹去。

突然,密道盡頭的棺木猛地爆發出無數綠色蔓藤,擠滿了整個通道,以遠超骷髏的速度,朝顧青山等人的方向襲來。

三秒。

顧青山默數道。

只需三秒,對方就會抵達這裡。

他將地劍平舉在胸前,輕聲道:“我們一起。”

“好。”地劍迴應道。

顧青山猛然催動劍訣。

秘劍,洪流!

地劍,地抉!

璀璨的雷靈劍芒擠在通道中,如洪水一般朝着密道盡頭奔流而去。

湍急的劍芒,

扭動不休的蔓藤,

它們在密道的中間地段迎面撞上。

呼————

蔓藤的身軀在劍芒的光輝之中,漸漸徹底消弭。

劍芒一直朝前奔流,一直來到密道盡頭,在巨大棺木前才徹底消失。

葉飛離突然捂住了耳朵。

“它在憤怒的嘶吼,它要全力出手了。”葉飛離提醒道。

“不管它,一切結束了。”

顧青山說着,收起了地劍。

老大從地上收回手,也道:“是的,不需要拼死一戰,已經完成了。”

話音剛落,整個密道瞬間消失,不知去向。

所有人出現在虛空亂流之中。

蘿拉撐着花傘,帶着衆人移動了一下方位。那具被蔓藤纏繞的棺木朝着虛空亂流的下方墜落而去。

“看上去,它挺沉的。”張英豪道。

“希望它能找到一個新家。”葉飛離道。

這時老大的命運之書忽然自己跳出來,急速的翻動着頁面。

“你在幹什麼?”顧青山問道。

“不是我,是深淵的意志,它似乎有什麼事情要跟我們說。”老大道。

衆人一起朝命運之書望去。

只見安娜和琳的模樣赫然出現在書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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