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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七走到醫院的大廳裡,魏笑謙正在那裡等他。
“沒事吧？”魏笑謙問。
“嗯……”魏七含糊地點點頭。
對方忽然按住魏七的肩膀：“看着我。”
魏七緩緩地擡起頭，看到魏笑謙那雙墨藍色的眼睛，裡面盛滿了擔憂：“你看起來……很糟糕，是因爲那個客人嗎？”
對方的氣息和動作讓魏七的情緒穩定下來，他猶豫了一會說：“是……魏九,”他說,“魏九被殺了。”
“咦？”
“我說的客人……是魏九,她被殺了,醫院會開具死亡證明。”魏七緩緩地說,“店裡的後巷應該有監視器,我得去看看是誰殺了她……”
“算了，魏七，”魏笑謙將魏七摟進懷裡,“別管她了，她已經死了。”
這裡是醫院的大廳，兩個人的姿勢如此親密，引起不少人的惻目。不過這家專門處理意外事故的醫院，多少會有人理解——畢竟親人死去了嘛。
“啊……放開我，”魏七被魏笑謙的動作嚇了一跳，雖然魏笑謙從來不在乎別人的視線，但是他會在乎。
“抱歉，”魏笑謙禮貌地退後，“我們走吧，這件事情我會告訴魏大。”
魏七點點頭。
露易絲，那個女孩只說了幾句話。
現在魏九可以代替她死去的姐姐回到那個家了。
至於殺露易絲的兇手——無論是誰，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這件事情應該落幕了吧。
魏九也……可以離開魏家了吧。
“是嗎？挺遺憾的，”顧小夕支着下巴坐在吧檯邊事不關己地說。
魏七將紅粉麗人放到他的面前，這款雞尾酒是女士的專寵，不過既然顧小夕想喝，那也沒有什麼不可以的，反正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裡是魏笑語的房間。
雖然不如樓下的酒吧裡的酒品多，不過大部分的雞尾酒都可以調製出來，而且這裡還有許多顧小夕至愛的百利甜。
這款紅粉麗人就是以1:1的百利甜與伏特加混合後，加上紅石榴糖漿調製成的，誰也不會拒絕這種散發着香滑牛奶味般的雞尾酒。
“我沒見過那姑娘，”顧小夕喝了一口說，“不過按照你的說法，我可不覺得那個女孩可愛。”
魏七給自己倒了一杯百利甜：“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樣。”
顧小夕聳聳肩膀：“對於她的死我很抱歉，不過也有可能會以另外一個面貌重新生活。”
“什麼？”魏七的手顫抖了一下，有那麼一會，他以爲顧小夕已經知道了魏九冒名頂替的事情。
顧小夕安慰說：“比如重生什麼的，我就碰到過。”
“是嗎？”魏七鬆了口氣，於是將話題移向顧小夕感興趣的地方，“重生是什麼？”
“就是一個人死了，然後他的靈魂，到另一個碰巧也死了的倒黴鬼的身上咯，”顧小夕笑了一下。
魏七想說些玩笑話，但是卻說不出來。這會兒顧小夕的手裡拿着一杯雞尾酒，黑色的眼睛在燈光打下來的陰影中深不見底。
那裡有無人知曉的黑暗和過去，那種眼神可不應該屬於一個剛畢業的孩子。那麼深沉與黑暗，就像一個幽寂的靈魂，重回人世。
“咦，在調酒嗎，給我來一杯，”魏笑語從另外一扇門裡走出來，“波爾多就可以了。”
魏七從旁邊的酒架裡抽出一瓶，然後給魏笑語倒了一杯。
跟在魏笑語身後的是他的哥哥魏笑謙，他們剛纔在旁邊那個房間商量魏家的事情，這會兒他們已經結束了，大概是已經得出了結論。
“伏特加，”魏笑謙在魏笑語身邊坐下。
“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門？”顧小夕湊過來問，雖然之前十分埋怨魏笑語，但是魏笑語在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以後，還是乖乖接受了現實。
魏七之前還聽魏笑語信誓旦旦地表示絕對不會妥協——沒準是聽了自己的勸告，不過小夕開導的可能也不是沒有。
“魏大呢？”魏七問。
“她？”魏笑語聳聳肩膀，“沒看到噢，你們剛出去，我還以爲你們找魏大去了。”
“找她幹嘛？”魏笑謙問。
“……沒什麼，”魏七搖搖頭，他也不知道要找魏大做什麼。那天在魏五的奠堂，看到魏大與魏九，他已經相信從魏五那裡聽來的八卦了。魏大是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能讓她這樣失控的，也許只有魏九才行吧。
魏九雖然事實上還沒有死，但是將露易絲當做魏九死去的事情告訴魏大，這樣雖然會讓魏大有些不甘心，但是至少——可以讓魏大完全結束這段感情。
這樣對彼此都好吧。
“我還有些事情要找她辦呢，”魏笑語皺着眉頭說。
“你總得給失戀的人一些時間來調整嘛，”顧小夕聳聳肩膀說，“雖然你總能將資本主義的剝削本質完全表現出來，但是偶爾體諒一下別人也是應該做的。”
“她可以推遲傷感，我這邊的事情比較重要，”魏笑語無所謂地說，“誰沒失戀過嘛，雖然挺難過的，但是生活還是得繼續。”
“你們在這裡討論吧，”魏笑謙喝掉杯子裡淺淺的伏特加，對魏七招了招手，“我們回去了。”
“慢走，”魏笑語擺擺手，轉頭看向顧小夕，“我們繼續剛纔的話題，在工作這件事情上，我覺得不應該以情緒來影響工作……”
“我不想跟你討論，”顧小夕翻了個白眼，拿着紅粉麗人轉到一邊。
“我只是這麼說嘛，當然魏大的情況情有可原……”
魏七走出房間的時候，魏笑語只是對着顧小夕說話——他的眼裡只有他而已。
“事情談好了嗎？”魏七一邊走一邊問身邊的魏笑謙。
魏笑謙微微點點頭：“應該很容易解決，所有的人在武力和利益的威脅下，總是比較容易妥協的。”
那倒是真的，魏家的兩個少爺，一個有武裝力量，一個超會賺錢，真想不通那些人爲什麼還要反對。
魏七想，老當家早就爲他們鋪好了路，掌握了魏家的命脈的他們，一旦反擊的話，恐怕沒什麼懸念了。
魏七看了下手錶，已經快天亮了：“小姐應該已經上飛機了吧。”
“嗯，”魏笑謙也看了手錶，“沒有電話打過來，應該一切順利吧。”
魏七輸入房間的密碼，推開了門：“魏五的事情查的有下落嗎？”
“還沒有，沒有人站出來承認，”魏笑謙聳聳肩膀。
魏七問：“要咖啡嗎？”
後者點點頭。
“包括威脅小姐的那些人嗎？”魏七不死心地問。
魏笑謙在沙發上坐下：“他們承認曾經威脅過小雪，但是不承認殺了魏五。”
“難道不是他們？”魏七有些猶豫，他走到櫃子邊，從裡面拿出咖啡豆。
“不清楚，不過我的人正在着手調查，”魏笑謙說，“應該很快有結果，你不要擔心。”魏笑謙的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按下接聽鍵，魏七看了他一眼，去廚房裡準備煮咖啡。
他想着如果不是那幫人的話，魏五會死在誰手上呢。他不是做刑偵這個工作的，如果有警方插手的話，也許會早點找到兇手吧。
“我要出去一趟，”魏笑謙在外面說。
“咦？”魏七從廚房間探出頭，“有事嗎？”
魏笑謙猶豫了一下開口說：“他們找到魏九了。”
“什麼？”魏七愣了愣，事情不可能這麼快就穿幫的！
“不是……死了嗎？”魏七覺得自己的喉嚨有些幹——如果露易絲的死毫無意義的話——他想起那個眼神有些羞澀，又猶豫不決的女孩。
“不清楚噢……”客廳裡傳來魏笑謙的聲音，“估計又出什麼變故了，也有可能是認錯了人……”
魏七手裡拿着咖啡壺，他盤算着用這個對付魏笑謙的話，結果……可想而知。
“我出去了。”外面的那個男人就像準備出門的丈夫一樣。
“等一下！”他叫道。
“什麼？”開門的聲音傳了過來。
魏七的視線停留在流理臺的菜刀上——不要想這種不可能的事情了！魏七警告自己，他的手摸進口袋，摸到了一個硬硬的瓶子——那是魏九在魏五的葬禮上給他的。
“想要幫我的時候，就吃了它。”
當時魏九是那麼說的。
魏七擰開瓶蓋，裡面只有一顆藥，他一仰頭吃了它。
“我不舒服！”他大叫道，然後將這個瓶子迅速扔出窗外。
魏笑謙很快就走進來：“怎麼了？”
“我不知道……”魏七裝出一副虛弱的樣子，雖然他不太常像魏笑語那樣演戲，但不代表他不會，“我好像……”
他正想着編那種症狀比較好——或者乾脆暈倒？
就在這個時候，心臟忽然劇烈地跳動起來，那種感覺就像萬丈高樓一腳踩空的感覺，眼前甚至一片發黑。
魏笑謙愣了愣，他剛扶住魏七，對方就緩緩地跪倒在地上，臉色一陣陣地發白：“魏七？”
“心……跳的好快，”他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彷彿用盡了力氣才說出口一樣，“我……”
“魏七！”
魏笑謙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時候魏七的眼前一片漆黑，他唯一想的是，魏九給的藥，見效還挺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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