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子走了,方圓圓躺在上,做起了白日夢。
她似乎看見王上含笑晏晏地向自己走來,然後用寵溺的目光看着她,並許諾說:只要你生下我們的孩子,寡人便封你爲妃!
方圓圓的眼前又出現了自己高高在上,被人衆星捧月,恭維奉承的一幕:原先嘲笑過她,欺負過她的人,統統跪在她面前低頭認罪,苦苦哀求!
她的嘴角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隨即就被拍門聲給拉回到了現實。
爲了不使人生疑,方圓圓仍然扮出一付弱柳扶風的模樣,一步一挪地拉開了門閂。
進來的是祥子,手上託着一個烏漆描金的托盤,托盤上是一碗還在冒着騰騰熱氣的褐色液體,正散發着一股濃濃的藥味。
方圓圓用柔柔的聲音說:“祥子,你對我可真好,還特地幫我熬了藥送過來。只是,我這會子好多了,不吃藥也沒關係的。”
她其實並沒有生病,不過是故意餓了自己兩頓,好找機會昏倒引起王上的注意罷了!
所以喝了一碗小米粥之後,方圓圓馬上便恢復了精力。
祥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藥不是我熬的;是高公公讓我去小廚房,把熬好的藥給你端了來。”
方圓圓怔怔地重複了一遍:“高公公?”
高公公在養心殿的地位,誰人不知,哪個不曉?居然會對她這小小宮女另眼相看,自然是礙着王上的面子嘍!
因此,這藥就和王上命人送來是一樣的。
方圓圓心中狂喜:王上終於重視我了!他還暗中命人給我送藥!
狂喜未過,方圓圓的左眼皮猛地又跳了好幾下。
那種不好的預感,又浮上了方圓圓的心底。
她本來就心機深重,很快便聯想到:萬一有人假借高公公的名義,差遣祥子給自己送來的是打胎藥,那卻如何是好?
在這深宮中,她能依靠誰?又能相信誰?
方圓圓沒有忘記,她在沐浴時解下的小水晶瓶子,神不知鬼不覺的,便不見了蹤影,至今也找不回來。
通過這件事,她總覺得四下裡都是坑,不曉得什麼時候就會跌下去,跌得粉身碎骨,萬劫不
復。
也正因爲這件事,方圓圓縮手縮腳了好久,才決定孤注一擲地引起王上的注意。
但現在,這碗送上門來的藥,要不要喝呢?
不喝的話,也許會惹惱王上,假如這碗藥真是王上命人送來的話;真要喝下去,萬一引致肚子裡的孩子流產,那她就什麼都沒有了!
方圓圓腦海裡是天人交戰,表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她小心翼翼地端起藥碗,慢慢湊到嘴邊,突然手一滑,接着是藥碗清脆的落地聲,汁液不便傾在了地上,還將方圓圓的一條藍底白花的裙子給沾染了一片。
方圓圓歉意地看着祥子說:“都是我不好,竟然連藥碗都捧不牢。”
祥子連忙道:“你生病沒力氣嘛!沒事,藥罐裡還有,我再幫你倒一碗送來。這兒就麻煩你收拾一下了。”
說完,祥子便三步並作兩步走了。
方圓圓一待祥子離開,便惶惑四顧,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如果這碗藥真有打胎作用的話,那再來一碗,自然還是這個效果。
她纔不要在這裡任人宰割,無聲無息地失去自己的骨肉。
誰能搭救於她?誰又能庇護於她?
方圓圓象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屋子裡打起了轉。
很快她便想明白了:她腹中的孩子,也許王上會不在乎;也許別的嬪妃會眼紅妒忌;但有一個人,一定會十分在意重視。
這個人便是地位超然的王太后。
爲什麼方圓圓會這樣認爲呢?
她平日雖然不愛說話,但有機會聽別人聊天或是談論時,常常聽得很是仔細。
無意中,方圓圓便打探到了林婕妤和王太后的衝突事件。
她知道:王太后不喜歡林婕妤;而王太后當初是要林婕妤生下孩子之後,交由自己撫養的。
只是後來的發展,出現了偏差。
林婕妤生了個小王子,王太后卻無可奈何地任由林婕妤留在了身邊。
這說明什麼問題呢?
說明王太后與林婕妤的此番拼鬥中,王太后落了下風。
王太后那樣強勢,且暗中掌權的
女人,會任由林婕妤凌駕於自己頭上嗎?
當然不會!
眼面前暫時的勝利,不表示林婕妤都會立於不敗之地。
這些事情,當然輪不到她方圓圓來操心;但有一點她倒是理清了:王太后很想擁有一個孩子。
想當年,當今王上也是王太后從別的嬪妃處抱養來的。
這個孩子不管是林婕妤生的,還是別的嬪妃生的,想必對於王太后來說,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吧?
那麼,她方圓圓如果想抱上王太后的大腿,自願以孩子的名義投靠王太后,王太后應該是不會拒絕的!
情況緊急,方圓圓不再多想,奪門而出,便向着王太后所居的慈安宮方向疾步而行。
她本是養心殿的宮女,去往慈安宮,或許是傳達王上的意思呢?於是一路人自然沒人攔阻於她。
到了慈安宮,方圓圓只說有要事轉達王太后。
一個太監稟報之後,便宣了方圓圓入內。
方圓圓才見了王太后,便雙膝跪倒,楚楚可憐地說:“王太后娘娘救我!”
王太后皺了皺眉頭,覺得宮女打扮的方圓圓雖是眼熟,可這行爲也太冒昧了些,心裡有幾分不悅。
眯着眼看了方圓圓一會兒,王太后這纔開口詢問:“什麼事要哀家救你?若是你們宮女間雞毛蒜皮的爭鬥之類,趁早別說爲妙。”
方圓圓梨花帶雨地哭訴:“若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奴婢哪裡敢驚動王太后娘娘呢?實在是有關王嗣的大事,奴婢沒有主心骨,這纔不得不向王太后娘娘求救。”
“說吧,哀家聽着呢!”王太后面無表情地接了一句。
方圓圓便揀對自己有利的事說了,並添枝加葉了好一篇話,無非是她有了身孕,但卻害怕有那心術不正的人暗中謀害,所以前來尋求王太后的庇護。
如果腹中孩子生下來是個男嬰,願意任由王太后處置,她絕無半個不字。
王太后聽着方圓圓的話,漸漸來了興致,一雙眼睛也發出光來:如果是個男嬰的話,自己手上自然又多了一個籌碼!
首先,林婕妤那個賤人的兒子,便算不得什麼,可以靠邊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