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明長長嘆了口氣,臉上的火氣漸漸散了,他沉聲道,“是我考慮不周了,”他頓了頓,看着俞小榮:“多謝你這麼護着她。”
兩次接觸下來,他發現俞小榮爲人正直,也有能力,對陸夏的考慮真的完全是站在陸夏的角度去看的。
如此,他就放心了。
“我和陸夏雖然是合夥人,”俞小榮對陳建明道,“但她拿我當親姐姐,我也拿她當親妹妹,我們之間的關係用不到“謝”這個字。”
陳建明吸了口氣,朝着俞小榮道,“那這事就當我沒提過,我以後不會再過來,也不會再讓人打擾你們。但如果你們遇到困難需要幫忙了,依舊可以找我,就當.......就以我是你朋友的名義,不牽扯陸夏。”
聽到陳建明這麼說,俞小榮鬆了口氣,微微點頭:“多謝陳先生體諒。”
“不用謝。”陳建明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欠她的。”
這句話,俞小榮沒接,因爲她沒法應和,也沒法否認。
陳建明走了,俞小榮也轉身回了店裡。
陳建明坐在車裡,朝着俞小榮離開的方向看了一陣子,才轉過頭來。
之前打聽俞小榮的時候只知道她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農村婦女,但是這兩次見面之後,他對俞小榮改觀了,儘管她是個農村婦女,但是她的認識和三觀是沒有問題的。
陸夏和她在一起,他就沒什麼可擔心的了。
俞小榮一路回了店裡,邵佳茵已經買了雪糕回來了。
“俞姐,”邵佳茵對她道,“我給你買了一個巧克力奶油的啊,在操作檯上放着呢。”
“雪糕還有巧克力的啊。”俞小榮驚訝地說道,她一邊說着一邊去操作檯上拿雪糕。
“是啊,你嚐嚐好不好吃。”
俞小榮拿了雪糕,撕開包裝袋,看着上面滿是巧克力的雪糕,心道,要是易真他們三個在這就好了,也好給他們嚐嚐。
正在想着,陸夏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看到陸夏回來了,俞小榮心中第一次有些慌,但她很快地就冷靜了下來,笑着對陸夏道,“正好我還沒吃呢,給。”
說着就把手裡的雪糕遞給了陸夏。
陸夏走近了,俞小榮才發現她的眼角有些紅。
“眼睛怎麼紅了?”
“騎車的時候沒帶墨鏡,進了蟲子,揉了好大一會才揉出來。”陸夏把雪糕接了過來,“我吃了,你吃什麼?”
“我再去買。”邵佳茵說着就起身出去了。
“田姐,你不吃嗎?”陸夏問田愛蓮。
田愛蓮笑着說道,“你們到我這個年齡就知道了,這東西也就是你們小年輕的能吃。”
陸夏笑了一下,默默地坐在了凳子上。
以前,陸夏回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興奮地和俞小榮說今天賣了多少,有多少訂單,然後是快快樂樂的交賬。
但是今天,她沉默了很多,半塊雪糕都吃完了,也沒見她提賬的事情。
“陸夏?陸夏!”
陸夏回神,看向俞小榮,“俞姐,你叫我?”
“都叫你好幾聲了,”俞小榮看着她,有些擔憂地說道,“你怎麼了?身體哪裡不舒服?”
陸夏呼了口氣,朝着她笑了笑,“可能是天熱了,出汗多,有點緩不過勁來。”
俞小榮道,“你回去睡一會吧,回去先喝杯水。”
“嗯,”陸夏應了一聲,吸了口氣,才把身上的挎包解下來遞給了俞小榮道,“俞姐,這是上午的賬,下午要送兩家,單子我都寫好了,我回去休息休息,回來之後就去送。”
“行,你去吧。”
陸夏點點頭,拿着雪糕,蔫蔫地走了。
俞小榮看着她離開的身影,心裡有些打鼓,心道,陸夏應該沒有看到陳建明吧。
陸夏一走,田愛蓮就湊到俞小榮身邊道,“小榮,陸夏不對勁啊。”
俞小榮低聲道,“可能是累了,讓她歇歇吧。”
“今天來找你的那男的是誰啊?”田愛蓮好奇地打聽到。
“我孃家的親戚。”俞小榮隨口說道。
俞小榮不願多提陳建明,怕說多了露餡,更怕田愛蓮隨口跟陸夏唸叨一句,反倒引出事端。
田愛蓮雖好奇,但見俞小榮不願多說,也識趣地沒再追問。
大概過了快兩個小時,陸夏才又回了店裡,她臉色好了些,眼角的紅也淡了,但眉眼間依舊帶着幾分揮之不去的低落,不像往日那麼輕快。
拿上貨之後,也沒多說什麼,她騎上車子就走了,一直到了晚上八點她都沒有回來。
俞小榮記掛着陸夏,也沒心思加班幹活,就關了店門,先回了家,她尋思着要是陸夏沒回來,就給她打傳呼去。
但讓她沒想到的是,一進院子就看到了三輪摩托車。
看到摩托車,俞小榮微微放心了許多,車回來了,就代表人回來了。
只是,陸夏屋裡的燈關着,俞小榮走過去,看門上沒掛着鎖,就想推門進去,但是門在裡面插上了。
“陸夏!”俞小榮拍了拍門,屋裡面沒動靜,她又喊了一聲,“陸夏?在不在屋裡?”
屋裡先是沒有動靜,過了好大一會才響起陸夏的迴應,“俞姐?”
“對,是我,開一下門,我給你帶了綠豆稀飯。”
陸夏頓了會才“哦”了一聲。
過了一會,門開了,屋裡沒開燈,黑洞洞的。
俞小榮先開了燈,又拿了碗,把粥倒進去,轉身一看,只見陸夏又躺牀上去了。
俞小榮走過去,坐在了牀邊,拍拍她的身體,“陸夏,你怎麼了?起來吃點綠豆稀飯吧,我給你加了糖。”
陸夏悶悶的說道,“不想吃。”
“你心裡有什麼不痛快就和我說說吧,別憋在心裡。”
陸夏先是沒動靜,過了一會才低聲開口,“我看到他了,今天我回來,剛好看到他在和你說話。”
俞小榮心裡咯噔一下,陸夏竟然真的看到陳建明瞭,她有些後悔,早知道,她就不和陳建明在附近說話了。
“俞姐,”陸夏哽咽着開口,“其實,我沒那麼脆弱,可......可我就是忍不住難過,我不是放不下,就是覺得這種事爲什麼要發生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