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被皇上收回爵位後，項家的生意就一落千丈，日日虧損。”
冷湘芷輕咳一聲，接過秀容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兩口，繼續說道：
“是黎兒果斷的關了京都的商鋪，舉家搬到項家的祖宅伏虎山。”
“這些年，黎兒爲照顧這些傷殘的項家舊部，也把項家幾百年積攢下來的家業，耗了個差不多。”
冷湘芷一邊說，一邊暗自觀察着，季寒若的神情。
心想，這個兒媳的性子，還真沉穩。
面對項家出不入敷的賬本，還能氣定神閒。
難怪黎兒對她讚不絕口。
“娘，我們才新婚第一天，說這些幹什麼？”項承黎不想這麼早，把家中的重擔，都壓在小娘子的身上。
“而且，我兩年，也找到賺錢的門路。”
“黎兒，咱們不要自欺欺人，你根本就不是做生意的料。”項承黎不提這個還好，一提到這個，冷湘芷就忍不住氣得心口疼。
“靠着你帶着軍開他們上山打獵，想要養活伏虎山的數千人，簡直是癡人說夢。咳咳咳。”
冷湘芷一動氣，便有些氣不順，咳得格外厲害，這可比季寒若嚇得不輕。
要是新婚第一天，婆婆就撒手西去，她還不得背上一個克人的壞名聲？她連忙上前，幫着給冷湘芷順氣。
“娘，這些賬本我都收着，會跟相公一起想辦法。你別激動。”
目送婆婆被扶着出了門。
“相公，項家的這些舊部，這些年都靠咱們項家養着嗎？”季寒若輕輕合上賬目，心中卻不如面上這麼平靜。
項承黎點了點頭，臉上略帶有些愧疚：“娘子，錢的事情，我會想辦法的，你莫要擔憂。”
季寒若的嘴角抽了抽。
項家靠着一己之力，補貼了三萬多戰敗後的士兵。
又承擔起伏虎山內一千多個傷兵的吃穿用度。
耗盡整個家業，也要照顧這些，曾經爲軒國浴血奮戰的將士，確實很令人敬佩。
但，從這兩本賬目，可以看得出，眼前這個英勇無敵的少年郎，是個頂天立地有責任有擔當的男子漢，卻不是做生意的料。
若是長此以往，縱是耗盡整個家業，也難免不會讓大家餓肚子。
季寒若的眼眸轉了轉：“相公，伏虎山，地大人稀，靠着雙手自力更生，養活自己應該不難吧？”
項承黎抿了抿脣：“春夏開山打獵的時候，大家都能靠着打的獵物吃頓飽飯，可若是入冬，日子就難熬。”
“相公，能陪我出去轉轉不？”季寒若想要切身看一看，伏虎山的具體情況，再做打算。
“娘子，外面風大，日頭太盛......”項承黎捨不得自己千嬌百嫩的小娘子，出去經受伏虎山的風吹日曬。
卻被季寒若打斷：“相公，我帶了許多農耕養殖的書，不出去看一看，怎知道伏虎山適合種植什麼？”
項承黎：“......娘子。”
他一顆心感動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原來他的小娘子，從嫁給他起，就真的做好與他重振項家的準備。
臨行前，季寒若拗不過項承黎，還是把帷帽帶了起來，兩人剛走沒多遠，就遇上了季涵宣和季寒清。
兩人知道季寒若的用意後，也非要跟着一同轉一轉。
自順平客棧後，季寒清就對項承黎這個姐夫，極爲崇拜，走了一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季寒若爲他着急。
“寒清，你有什麼話，想說就說。”
“姐夫，你能不能教我武功啊？”季寒清抿了抿脣，問出一個三人都很震驚的問題。
項承黎停住腳步，似乎對這個問題，極爲好奇：“寒清，季家是書香世家，你怎會想到學武？”
季寒清的清澈的眼眸，亮如燦星：“姐夫，我想在面臨山匪之時，有自保的能力，不想做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一番話，徹底讓季寒若對這個弟弟刮目相看。
她一直都贊成男孩能夠習武，就算成不了高手，也很強身健體。
可在她父親的眼中，習武是不入流的旁門左道。
高門大戶的庶子，本來就生存不易，若是再被父親厭惡，那日子更難捱。
就連生爲嫡子的二哥，當年習武，都受了不少責難。
想到這兒，季寒若把目光看向季涵宣問道：“二哥，你說父親會同意寒清習武嗎？”
季涵宣冰冷的眸閃了閃：“光明正大，肯定不行。”
季寒若頓時笑了。
她明白二哥話中的含義。
“相公，若是方便，勞煩你教寒清幾招保命的手段。”季寒若伸手拉了拉項承黎的衣袖，帶着幾分撒嬌的意味，連她自己都沒注意到。
反而讓季涵宣有了幾分不自在，微微移開眼：“前面那幫人在做什麼？”
項承黎順着季涵宣的目光看去：“那是曾經項家軍的訓練日常，二哥和寒清若是有空，可以隨他們一同試試。”
季涵宣意有所動。
既然他下定決心，要去參軍，提早跟着項家軍訓練一番，也能在戰場上多一些保命的手段。
況且，曾經的項家軍，可是軒國戰無不勝的神話。
也是軒國許多士兵引以爲榮的所在。
更曾是許多百姓心目中的保護神。
“寒清，若想習武，需能吃得了苦。”季涵宣拽着季寒清，一同朝項家舊部的訓練方向而去。
季寒若目送他們離去的背影。
順着方向，看着山下的人，拿着弓箭在不斷對着稻草人射擊，忍不住問道：“相公，你們項家軍只練習射擊這一項嗎？”
項承黎像是看穿了季寒若的心思，勾脣笑了笑道：“娘子，他們練習射擊，是爲上山打獵。”
“正規的項家軍，除了練習射擊，還要訓練體能，刀法及各種擊殺敵人的搏鬥技巧。遠比現在看到的要難上許多。”
季寒若清澈的眼眸微怔。
英勇無敵的少年郎，在提到項家軍時，眼裡的驕傲和自豪，根本掩不住。
她也曾拜讀過這個時代的史書。
史書上對項家的記載：項家是歷經三百年的大世家，每逢戰亂和天下動盪之時，都是推動改朝換代的先鋒。
項家治軍嚴謹，剛正不阿，善待士兵，是百姓心目中的保護神，也是別國不敢犯的守護神。
她想不通，歷經三百年的項家，怎會在六年前，敗的那樣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