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陽還是把秦秋白帶到了定好的酒店，這一次他們來的不算遲，奈何其他人也都興致勃勃，等他們抵達的時候，包廂裡已經有不少人，看到他們過來，都興沖沖地起着哄。
“真是的，每次碰到這種場合程導都拖家帶口，生怕老闆娘一個人在家裡會害怕嗎？”跟他們關係好的副導笑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另外幾人便立馬附和起來，說得向來厚臉皮的程陽都忍不住尷尬得假咳幾聲:“你們別亂說，污衊人家女孩清白的。”
秦秋白聽到這句話頓了頓，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應和地笑了笑。
其實她更希望這些人就這麼誤會下去，哪怕是模模糊糊地有個名分，也總比一直看着程陽裝傻來的好。但……很顯然，程陽並不願意。她只是無所謂地笑了笑，沒關係，是她的東西最後怎麼着也是她的。
之前已經確認過大家會繼續合作，劇務主任也沒客氣，直接倒了杯酒放在程陽面前，笑着道:“以後就要長期合作，我要正式叫你一聲老闆了，多多關照啊還請。”
“說的跟我以前不關照你似的。”程陽笑着迴應，又一一回了另外幾個工作人員敬來的酒，一圈下來，還沒聊上幾句，首先就喝了個飽。
這是慶功宴，也是他們正式定下長期合同的慶祝晚宴，所有人都在灌程陽的酒，秦秋白攔都攔不住，只好問程陽要了車鑰匙，然後任由他們喝酒。
酒過半酣，大家都喝的迷迷糊糊，互相吹牛逼的時候，李飛忽然站起來朝門外走去。程陽當時意識也不是絕對清醒，但在看到李飛落寞的背影的那一瞬間，他想都沒想就跟了上去。
“程導？”旁邊有人迷迷糊糊喊了一句，立馬又被其他人牽走注意力，大家嘻嘻哈哈鬧作一團，沒有人再繼續關注這邊的事。
“你要去哪？”程陽跟在後面越過一條走廊，還不見李飛止步，他之後在路過某個窗戶的時候，直接把人拉到窗口，讓帶着寒意的冷風吹進來，這樣他們纔好受一些。
李飛頓了頓，順勢趴在窗臺上，看着外面的一片漆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只是想要一直走，想要逃避後面的程陽，他不知道現在要怎麼去面對這些事情。在所有人都歡呼雀躍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難過，這樣顯得十分格格不入，他會自責，會覺得自己還不如躲起來。
“你到底怎麼了？”程陽皺着眉頭，看着李飛憔悴的側臉，他止不住地擔心道，“有什麼事你就直接跟我說，自己藏着掖着幹什麼？”
“因爲早就已經說過了……”李飛輕笑了笑，語氣裡卻一絲笑意都沒有，甚至還透露出一些悲涼，“你們以後就要長期合作了，我纔是那個局外人，過了這一晚，我們之後就沒有聯繫了。”
他和這個劇組合作了這麼久，早就建立了友誼，他甚至能夠毫不猶豫地說出哪個工作人員有什麼樣的小習慣，能夠在哪個人犯了習慣性的小錯誤之後及時指正……他已經和走的最近的幾個工作人員稱兄道弟。
其實吧，本來拍電影就是短期合作，在幾個月的熟悉過後，大家各奔東西以後再也見不到了也很正常，但是在聽到那個劇組以後要和程陽長期合作之後，李飛心裡某一個承重牆忽然就崩塌了，那些人都是長期合作的好朋友，只有他纔是局外人，他是那個馬上就要被拋棄的人。
李飛越想越覺得難受，正好一陣晚風撲了過來，打在眼睛上，李飛眨了眨眼，就有幾滴眼淚順勢落了下來。這是他自己都沒想到的，意識到這件事之後，李飛趕緊手忙腳亂的把那幾滴眼淚擦去，生怕自己這樣的形象會讓程陽覺得自己是一個矯情的人。
開玩笑，他可是堂堂李飛李公子，頂天立地的大男子漢，纔不是那種用眼淚解決問題的人。
程陽也沒想到李飛怎麼就哭出來了，看到對方着急慌亂的模樣，他只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塞了過去，然後便道:“之前不是說好了嗎，就算不在一起拍電影了，我們依舊還是好兄弟啊，你要是想念這些兄弟了，隨時都可以來探班，這有什麼好難受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李飛也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就是……他點了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是我剛剛沒壓住情緒……都怪這個風，把不知道什麼東西吹進我的眼睛了。”
“好，都是風的錯。”程陽笑着拍了拍李飛的手臂，“行了，合作到了最後應該要用最閃亮的姿態退場纔對，以後要是有合適的戲了，我肯定第一時間找你。現在啊，咱們趕緊回去喝酒吧。”
李飛吸了吸鼻子，跟着笑了笑，樂呵呵地回了包廂。
人類的感情就是很奇怪，明明上一秒還十分悲愴，難受的好像世界萬物都拋棄了自己，但經過好兄弟幾句話的開導之後，又可以輕易破涕爲笑。
這一晚上都是各種酒局套路，爲了開心，程陽也沒攔着大家，看着他們從划拳玩到猜酒，從撲克牌玩到接歌，跟他們一起鬧到了半夜十一點。
這還是酒店的服務員過來表示他們馬上就要打烊了，不然這羣人能夠鬧個通宵。
這幾乎又是一場宿醉，李飛回學校肯定回不去了，秦秋白只能把這倆人都送回了程陽的公寓，然後她自己再開車回去。
“你們吵死了！別碰那個！”電梯裡，秦秋白一左一右攙扶着兩個酒鬼，心累地攔着意識模糊所以什麼都想戳一戳的李飛，還要偶爾回答程陽的哲學問題。
嗯……程陽比較特殊，別人喝醉了會搗亂，會耍酒瘋，程陽喝醉了就開始思考人生，甚至思考哲學問題。
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把那兩個人送回屋子裡，秦秋白看着他們睡下，才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和手臂，留了兩張便籤，拿着車鑰匙來到樓下。
她剛打開車門坐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