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七年,歲末十二月改元中平元年,這一年爆發了黃巾起義。
張角、張樑、張寶三兄弟在翼州鉅鹿起事,這一次起義波及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隨着燒燬官府、殺害吏士、四處劫掠,黃巾軍勢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動京都。
到了中平五年,青州、徐州一帶再次爆發黃巾軍大起義,連破州郡,誅殺官吏,起義軍最終在青州集結,人數發展到百餘萬,從而形成聲勢浩大的青州黃巾軍。
青州黃巾的做大,與兩個人有着密切關係:那就是當時的青州刺史焦和,以及北海相孔融。
青州刺史焦和昏庸無能,青州雖兵精糧足,但因焦和不善領兵,每天只會祈求老天保佑,不作戰鬥準備,當遇到黃巾馬上倉皇而逃,麾下部衆四散。
而孔融在進北海之後,因討伐黃巾軍張饒戰敗,而轉保朱虛縣。
待等黃巾軍退去,孔融首要工作不是修整軍備、準備再戰,而是蓋學校開堂講學,表揚儒學,舉薦賢良,獎勵孝子。
雖然孔融本人不通兵事,對上黃巾軍總是連戰連敗,但因郡內有東萊太史慈這樣的名將存在,北海一國倒是能與黃巾軍相安無事,秋毫不犯。
孔融如此縱容,當然避免不了時不時爲黃巾軍逼着送出一點糧草什麼的來解除當前麻煩,一來二去的,想必孔融也很是氣憤了,遂有請劉備入駐青州一事。
劉備一到,黃巾不敢爲寇青州,本來黃巾軍就有百萬之衆,這些人不事生產,每天每月都只想着劫掠爲生,搶着搶着,就算之前青州還能滿足他們的需要,等到百姓不是被脅迫加入了黃巾軍,就是攜兒帶女遠走他鄉的時候,土地就荒蕪了下來。
再沒有足夠的糧食可供依存,青州黃巾自動流竄進入兗州,這就是曹操討伐青州黃巾的由來。
有人走,有人留,去兗州的那一部分被曹操給吞沒了,留在青州的這一部,在劉備討伐下,也日漸消亡。
自濟南國進入樂安,再至臨淄,一路之上基本沒有什麼事情發生,只是到了都昌…
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黃巾軍勢,俞渉、公孫越兩人面面相覷了。
打是打不得,一打肯定是會將所有人都葬送在這裡,不打吧,繞道過去挺遠的,不好走啊。
“先退後一些看清楚形勢再說。”
一路上充當斥候的公孫越面露駭然之色,數萬的黃巾軍將一座小小的城圍在中間,看勢他們不踏平此處不會撤離。
俞渉頷首,示意大夥慢慢往後轉,務必不要驚動了當面的這些黃巾軍。
突從城內傳出戰鼓聲,這是有人要從城中殺出來的信號,俞渉停住了身形,站立騎乘着向那邊瞭望。
但見一將綠錦戰袍,倒提青龍刀,鳳目圓睜,蠶眉直豎,直衝城外黃巾軍,黃巾軍如同波開浪裂,無一可擋者!
黃巾軍內有一勇漢拔衆而出,忿然來戰此人。
兩馬相交,衆軍吶喊,鼓聲如雷,喊殺震天。
此一人終究武藝弱了一點,非是那美髯將軍之對手,不及十合,狼狽撥馬而走。
就在此刻,城內又衝出一豹頭環眼,燕頷虎鬚手持丈八蛇矛的黝黑大漢,他聲若巨雷,勢如奔馬直接奔突向當面的黃巾軍。
這兩人齊出,殺得城外黃巾哭爹喊娘,狂命逃竄,不敢回首一顧。
形勢突轉,這原本將小城圍的水泄不通的黃巾軍開始向四下逃散,不知不覺中,俞渉、公孫越兩人擋住了他們的退路。
看着當面直接衝過來的黃巾軍,俞渉變色厲聲喝道:“結陣,結陣!”
己方人數實在太少了,就算抱團取暖集攏在一起,俞渉也不敢保證能安然無恙的渡過這一次劫難。
人勢如潮,黃巾軍飛速的衝擊過來,擔心這些人會臨死反撲,俞渉、公孫越兩人都沒有主動號令攻擊他們,只是舉起了手中的武器,做出了防禦的姿態。
好巧不巧,方纔與那綠袍戰將相鬥的勇漢逃向了這邊來。
覷得當面有一支小小的軍勢,此人厲聲高叫道:“埋伏,此地有埋伏,兒郎們,將他們徹底壓垮,我們衝過去就能逃出生天了!”
諸渠帥、副帥紛紛響應此人的號令,各個擎舉長槍大刀奔襲衝殺過來。
俞渉心下着急,卻也不好分辨,難道自己能夠上前說上這麼一句,我們不是來圍攻你們的,只是路過而已?
提槍顧身旁公孫越,俞渉匆匆交代道:“我去截殺了那渠帥,你可在指揮作戰。”
不等公孫越迴應,俞渉縱馬而出,挺槍直取對面來人。
那勇漢端是了得,話不多說,上來就與俞渉絞殺在一起,各出刀槍瞬息間就鬥了三合。
這是遭遇戰,俞渉、公孫越兩人因已經有數天沒有戰鬥,全軍心理放鬆下來,待等此刻突兀遇戰,還沒有準備就與黃巾軍混戰在一起,有些猝不及防。
好些個原本從河北撤過來的兵卒爲當面之將所帥的騎卒踐踏而死,還有些死沒在你趕我爭的逃命人潮中。
三合一過,俞渉與當面之人對彼此都有了些瞭解,知曉想要在短時間內截殺對方實屬妄想。
勇漢持刀猛砍,怒吼聲中他喝問道:“究竟是誰,你們究竟是誰,爲何擋我去路?”
看對面的兵甲戰袍,與青州孔融兵卒完全不一致,就算此人有些魯莽,到了現在也有些明白過來。
不過就算如此,天下賊、軍原本就是勢不兩立,這勇漢沒有癡心妄想對方會放過自己,只是想問出個所以然來。
“揚州刺史大人帳下校尉俞渉,你是何人,可報上名來。”
回了一槍,俞渉同樣喝問着。
“我乃管亥!”
弄清楚對方不是自己死敵之後,管亥面色見緩,手中的大刀不覺也慢了下來。
這原本是解開雙方爭鬥的機會,不過從小城方向突殺過一將來,朝着俞渉當面的管亥一刀劈斬而下!
“且慢…”
停佇戰馬,俞渉不知自己爲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來,然後眼睜睜看着管亥被當面的綠袍美髯戰將一刀斬殺!
血光迸散,管亥的頭咕嚕軲轆滾過去老遠,俞渉的視線停在他死不瞑目的雙眼上,擡起頭來對着來將道:“你…,這…”
不好說啊,不好說啊,管亥是黃巾渠帥,被砍被斬也是理所當然,不過…
眼中精光一閃,捋須乜視俞渉,冷哼一聲,此人提刀撥馬轉身就走,方纔兩人的對答他聽在耳中,知曉此人非敵是友,不好一刀斬了,故而冷眼旁觀後,輕輕放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