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龍在那裡自鳴得意,秦政心裡卻是笑開了花。 因爲在沈雲龍眼裡,有償勞工雖然是一件虧本的事情,但對於秦政,卻並非如此。
現如今東波海的子民已經被秦政養出格調來了,每個人的勞工費都是其他地區的兩倍甚至是五倍。他正愁沒有廉價的勞動力,沈雲龍便自動的送了門來,他不高興纔有鬼了。
“這怕是有些不妥吧…..如果你們南蠻國的百姓貪得無厭,一直擡高身價呢?那我投進來的錢豈不是打了水漂?還有北面的周通。今次算我幫你奪回了江北,但難保你日後不會再次被他打退。到時候他若在江攔截我的商隊,你怎麼處理?”
裝出一副不滿的樣子,秦政皺起了眉頭緩緩的道。
“這個好辦!日後修建碼頭,你終歸是要招人的,到時候,咱們以第一批人的工酬爲準。若是之後我的人貪得無厭,自擡身價,我按照那個價格給你強徵勞工。你要多少我給你徵多少!只要你給得起錢!至於說周通,我可以向你保證,他此生將再難踏過沼澤一步。算他真的了過來,你的船隊安全,我也會全權負責,你損失多少,我都按原價賠償給你!最後,你要是還不放心,咱們可以締結盟約,結成攻守同盟,從此首尾相助!你看如何?哦!對了,你也知道,我南蠻的山林衆多,但卻缺少懂得勘探以及開採冶煉的人才,老弟要是有心,大可以派一些人過來看看,到時候有我的人做保護,引路,沒準能找到一兩座富裕鐵礦!到時,咱們二一添作五,你替我採礦鍊鐵,我給你糧食獸皮,互助互利,何樂而不爲?”
此事,秦政在沈雲龍眼裡已經變成了一個搖錢樹,所以沈雲龍的運氣也是更加的親切了起來。
“沈兄打得好算盤。區區糧食跟獸皮哪能跟鐵器相?你若真有誠意,那與我對半平分,否則此事咱們當沒有談過。”
秦政臉色更加的不滿了起來,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當我三歲小孩麼?”
“這可不行!礦是咱們的,採礦的人也是咱們的,你只是負責冶煉鍛造,怎麼能拿走一半?”
沈雲龍頓時也劇烈的搖起了頭。不過語氣依舊和緩,似乎是在跟秦政商量。
“廢話!你不讓我帶人過來,我自然只能用你的人來採礦。你說那是你的礦,那你倒是不要求我啊!你自個去採是!我又沒攔着你!”
秦政不禁提高了聲音,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秦老弟且先息怒,咱們這不是在商量嗎?買賣不過人情!這樣,老哥我吃點虧,給你三成,只要發現礦脈,人工費我也給你免了,如何?”
見秦政生氣,沈雲龍頓時輕笑了一下,然後做出一副肉痛的樣子,決絕的道。反正對於他來說,最不值錢的是人工,他若想要壯丁,隨隨便便便能徵來好幾萬。還都是隻幹活不要錢的。
“四成!你要知道,我的人一旦在你這裡建立了冶煉廠,等於是教會了你的人鍊鐵!知識這種東西,可是無價的!”
秦政豎起了四根手指,在沈雲龍面前晃了晃,然後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說得好!知識這種東西確實是無價的,那咱們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明日交換國書吧!然後由你決定出擊時間。不過在那之前,我的人所需要的糧草你得給我備齊了。”
“放心吧!我知道你們東波海的戰士都是吃肉的,我們南蠻別的不多,是野味多,今日你們去海灣紮營,明日,我會讓人給你們運來三白頭野豬外加各種醃製了的臘肉!”
事情敲定,沈雲龍很有些意氣風發,所以相當的大方,一開口是三白頭野豬。
“那我代我的戰士們謝過沈兄了!告辭!”
沈雲龍如此大方,秦政自然也是樂得如此,輕笑了一笑之後便告辭離開了。
望着秦政等人離開的身影,旁邊的那個武將終於是忍不住的開了口:“王!爲何不讓他們去攻堅?咱們給了他們那麼多的好處,難道只是讓他們清野麼?”
“愚蠢!你只想到攻城的難處,但有想過攻下城池之後的好處沒有?如果秦政真的拿下了一座城池,那城裡的人口歸誰?財富又歸誰?到時候秦政搶走所有百姓跟錢糧,然後再一把火把城給燒了,說是攻城的時候損毀的,你找誰去說理?我要他那兩萬人,本來是要用來圍城,切斷周通的南北聯繫!沒有了援助,又不敢出門,城裡的人必然惶恐,到時咱們再去攻城,豈不易如反掌?你好歹也帶了那麼久的兵,連攻心都不懂麼?”
聽了這話,沈雲龍直接臉色陰沉的呵斥了起來。顯然,對於武將,他有些恨鐵不成鋼。
“不錯!咱們真正的敵人其實只是那四萬戍衛軍而已,打垮了他們,各大城鎮內的守軍根本無足爲懼!而在對付這四萬戍衛軍之前,咱們必須防止其他城鎮的守軍前來援助,這個時候,秦政的力量也有至關重要了。他不止可以幫我們剿除所有城鎮的援軍,還能在關鍵時刻給予戍衛軍致命一擊!七萬對四萬,又有兵甲在手,咱們沒有戰敗的道理!既是如此,攻城之責自然只能由我們自行承擔,否則,即便奪回了江北,怕也得不償失!”
那個謀士也是冷靜的開了口。他的分析非常的仔細,所以武將的疑惑終於是消散了開來,只不過他說着說着,卻又是皺起了眉頭,然後談起了秦政所要求的那些物資:“只是,我總想不通,秦政爲何會需要那麼多的甘蔗,花瓣還有石頭。甘蔗這東西也不能放久,而且在北方似乎也不好生長……至於說那些花瓣跟石頭,更不用說了,用來填河都嫌費事……”
“想不通不用想了。我聽聞秦政安於享受,他要那些東西,沒準只是爲了修建什麼宮殿之類的玩意……對了!次從民間選出來的那些個秀女,明晚也都給秦政送過去。他這個年紀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但卻一直被嫣然公主壓着,到如今也只有五六個姬妾,怕是憋壞了。”
沉吟了一會,鬆開了緊鎖的眉頭,沈雲龍突然譏笑着開了口。
在這方面,沈雲龍是有些看不起秦政的。
他沈雲龍雖然不怎麼沉迷女色,但目前爲止也有了將近二十個妃子,其他姬妾更是數不勝數。很多女人,都是他路過一些城鎮時無意間碰見的,因爲看着順心,所以便納入了宮。
起秦政來,他這纔是真正的央集權。因爲在所有南蠻人的眼,他沈雲龍是絕對的主宰,他們的田地也好,錢糧也好,甚至是女人,都是屬於他沈雲龍的。只要他沈雲龍想,他可以任意的寵幸這南蠻國的每一個女人,不管她多大,也不管她是否成婚,有無丈夫。
那些纔剛剛從奴隸部族社會走出來的蠻族根本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妥,因爲在沈雲龍征服他們以前,這個規則其實已經深入了他們的骨髓。
在原始的部族社會,所有東西都是公有的,而女人,更是歸強者獨有。這是野蠻的代價,也是生存的代價。
沈雲龍征服了他們,但他沒有像秦政改變隱流一樣,嘗試着去改變他們。沈雲龍非常的喜歡這樣的子民,他不僅不想做出改變,他還要變本加厲的壓榨這些愚昧的人。因爲百姓越是愚昧,他的統治便會越發的牢固。
“那豈不是便宜了他?這一次的秀女可有好幾個蠻族處子,王您不是……”
武將有些可惜的說道,但他話才說到一半被沈雲龍打斷了。
“蠻族處子固然難得,但我坐擁十萬大山,想要蒐羅也並不困難。況且,現在可不是享樂的時候。以前的我,是太過得意忘形,所以才敗給了周通,這一次,我定當殫精竭慮,一雪前恥!”
“王英明!”
“王有此決心,大業可成矣……”
下午,秦政的人終於是將船舶盡數開進了海灣,然後着海灘紮起了營寨。
從秦政靠岸,到秦政紮營,沈雲龍的人都沒有離開過,不過他們很識趣的避開了秦政的紮營區域,連秦政的船,他們也沒有試圖靠近,只是遠遠的監視着他們。
“王!咱們是不是太草率了一點?要是咱們幫助沈雲龍打下了江北,但是沈雲龍反悔,不肯給我們那些物資,怎麼辦?”
安營紮寨之後,蔣崢嶸便安排着龍王禁衛影子一樣的消失在了山林間,然後來到了秦政的身邊擔憂的道。
“他不敢。因爲他打不過周通。更打不過我加周通,現在我與他,合則兩利,分則他敗!他只要腦子沒有壞掉,不會在這個時候開罪於我!好像當初的周通,爲了南下,他必須向我妥協!”
着鹹蛋喝了一口稀粥,秦政笑道。
“你們這些人的玩玩腸子真多。反正這些事我是不會攙和的,想得腦仁疼。我負責殺人,你讓我殺誰我殺誰,其他的我一概不管。”
一旁的百里騰飛嘟囔了一句,顯然是對於這些陰謀詭計有些厭煩。
“所以說你才總打不過趙大哥!身爲武將,武力固然必不可少,但智慧,卻也是極爲重要。豈不聞‘有勇有謀,方爲將’?蔣崢嶸雖然還略顯稚嫩,但他敢想也敢問,已經具備將之資。至於你,打一輩子仗估計也是個莽夫!”
看着他那一副不思進取的模樣,秦政無語的笑了。
“莽夫莽夫!老子願意!”
被說成是莽夫,百里騰飛自己不樂意,當下賭氣的走了開去。
“你看看!這是最反面的教材了!崢嶸,你可不能學他!”
“崢嶸明白……”
面對這樣的情形,蔣崢嶸自然是不能說些什麼,畢竟一個是王,另一個是他的師叔,所以苦澀一笑之後,他無奈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