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平靜的生活,因爲山賊的出現而徹底打破。
這離州,本來就民風彪悍,再加上遭受到了荒族的荼毒,倖存下來的人少之又少,不過經過十年的大力發展,離州漸漸地恢復了生氣,同時也有許多人鋌而走險,佔山爲王,落草爲寇,幹起來了打家劫舍,殺人越貨的勾當。
這羣山賊,來自於風寧鎮的一個勢力,叫做血風寨,賊匪三千,以兇狠,殘暴而著稱,雖然涌現出來沒有多久,但是已經在江湖上闖蕩出來了一些名堂,令人聞風喪膽。
此時,天已大亮。
周圍一片狼藉,整個院子當中,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能夠讓人聞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少女看見這一幕,立刻嘔吐起來。
之前她爲了保護爹孃,憑藉一腔熱血,挺身而出,江易殺死那些山賊的時候,她光顧着高興了。
再加上天黑,倒也沒有仔細看清楚是什麼樣子。
現在天亮,事情平定下來,她纔回過神來,哪裡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還有這麼多死人?頓時一陣噁心,嘔吐,同時心中猛烈地跳動,難以平復。
噗!
男人傷勢似乎更重了,突然噴出一口鮮血,立刻昏迷了過去。
“牛哥!”婦人叫道。
“爹爹!”少女也連忙上前。
於是母女兩人將其擡進屋內,放在牀上,婦人說道:“靈兒,快去,把你爹這些年上山打獵挖到的那些藥材,通通拿出來熬了。”
“好!”
少女立刻應道,連忙轉身從木櫃子裡抱出一個匣子,然後衝進廚房,點燃柴火,架上一個藥罐子,將一株株藥材放入其中,輕車熟路地開始熬製起來。
婦人將丈夫身上的血跡擦拭乾淨之後,也走到了少女身旁。
“靈兒,跟孃親說說吧,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婦人看了看女兒脖子上的那顆珠子,心存敬畏。
這顆珠子的來歷,她大抵還是清楚的,是他們搬到掌湖來之前,男人一次外出狩獵,偶然間從路上撿來,於是就給了剛滿兩週歲的女兒,作爲其生辰禮物。
當時她記得這顆珠子是灰色,但是不知道何時,這顆珠子出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竟然變得這般鮮亮,比珍珠還要閃耀。
少女猶豫了一番,知道已經隱瞞不了了,於是開口說道:“孃親,事情是這樣的……”
婦人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聽到這些來龍去脈之後,驚駭的同時,更是覺得稀奇,彷彿天方夜譚一般,難以置信。
不過事實如此,由不得她不相信。
她的心中,也徹底鬆了一口氣:“靈兒,這次多虧了他,不然我們全家人都要被山賊禍害了,若是死了也就罷了,但是你若是落在山賊手中,恐怕生不如死啊……”
說話之間,婦人抽泣起來。
“孃親,別哭了,現在我們不會好好的嗎?我藥熬好了,我們快些給爹端過去,讓他早點康復。”
少女連忙說道。
婦人聽到這話,終於才止住了抽泣,然後母女兩人端着一碗藥水,來到牀邊,小心給男人喂下。
喝了藥後,母女兩人依然不敢休息,一直呆在牀邊照料,生怕再次生出什麼變故來。
男人就是一家人的頂樑柱,若是這根頂樑柱塌了,那家也就毀了。
直到午時,男人才出現動靜,幽幽醒來,臉上的氣色好了一些,但是身子依舊虛弱。
黑衣首領乃是武道宗師,力量實在是太強大了,一拳之下,就將他打成重傷。
而且這是內傷,非常難治,那些藥材都是山裡尋常的藥材,雖有活血化瘀之效,但是想要根治內傷,並不可能。
“現在是什麼時候?”男人清醒過來,看見還在自家屋內,立刻問道。
“午時!”婦人回答道。
“午時?”男人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即臉色又變得十分凝重起來,立刻下牀:“這裡不能夠呆了,昨晚死的只是一股山賊,還有更多的山賊存在,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
“爹爹,這裡是我們的家,爲什麼要離開?有老天爺在,我們不用怕那些山賊。”少女反駁道。
她在這掌湖邊上長大,在這裡成長,在這裡認識了“老天爺”,在這裡擁有了第一個秘密,這裡是她生活了十年的地方,已經留下了太多記憶,怎麼捨得離開?
“胡鬧!”
男人呵斥道,又咳出了一口血:“你只是運氣好,遇上了一個前輩,救了我們全家一命,但是這位前輩也受了重傷,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能出現拯救你,想要活命,還得靠自己才行。”
男人畢竟是一個武者,也知道一些東西,不會天真的以爲,每一次遇到危險都會有人拯救。
他不是愣頭青,打了這麼多年的獵,他知道人生有許多的不確定,不能拿命去賭,否則一旦輸了,就沒有重頭再來的機會。
少女極爲聰明,聽到這話,立刻渾身一震。
是啊,“老天爺”藏在月靈珠裡,白天不會出現,只有到了夜裡,明月升起來的時候,纔會出現,若是他們白天遇到山賊,那該怎麼辦?
恐怕只有死路一條。
爹爹的話,如同當頭棒喝,敲打在她的頭頂之上,讓她從得意忘形之中,醒悟了過來。
“爹爹,我知道了。”少女點頭說道。
“快去收拾行禮,太重的東西不要帶,越簡單越好,主要把你娘做的那些肉乾,鹹菜帶上。”
男人經驗豐富,不斷指揮着。
僅僅一炷香的時間,母女兩人就收拾好了行禮,然後奪門而出。
“爹爹,這裡有馬?”少女指着遠處的木樁說道。
只見那木樁上,栓着幾匹健壯的黑馬。是那些山賊,被殺死之後,遺留下來的,少女牽回來了一些,其他的則是跑散了。
“你孃親不會騎馬,我和你孃親一匹,你自己騎一匹,其他的馬全部放掉,這樣可以爲我們爭取多一些事情。”
男人說着,將妻子扶上馬背,自己也騎了上去。
少女則是掏出匕首,將所有馬匹的繮繩割斷,自己留了一匹,翻身上馬,一家三口,立刻往一條山林小道而去。
走遠之後,少女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臉上充滿了不捨。
“永別了,我美麗的家園。”
雖然不捨,但是爲了全家的安全,還是不得不離開。
少女知道,這一去,就是永別,再也不可能回到這裡來了。
就在他們離去之後,一道身影,從虛空之中顯現出來,停頓在掌湖上空。
“奇怪,剛纔我明明感應到了那煞星氣息就在這裡,爲什麼沒有呢?”
其目光向四周掃視了一圈,立刻發現岸上的那些屍體,目光微閃:“那煞星又殺人了,不過怎麼會殺這些卑微的螻蟻?”
隨後這道身影,又遁入虛空,消失不見蹤影。
黃昏之時,一陣響亮的馬蹄聲傳來,只見遠處人影憧憧,無數的人騎着馬匹,出現在這掌湖之處。
這些人,赫然就是血風寨的山賊,窮兇極惡,足足有上千號人,聲勢浩大。
頃刻之間,所有的山賊將那些屍體圍住。
“大首領,他們全部都死了,不超過一天。”一個山賊檢查了地上的屍體,開口說道。
爲首之人,赫然便是血風寨的大首領,毒牙!
他一雙陰厲的目光,看了看四周的環境,微微點頭,然後開口問道:“肖師爺,你說是誰有這麼大的膽子,敢殺我血風寨的弟兄?”
這肖師爺,是一個長相陰柔,書生模樣的青年,他目光一掃,沉聲開口:“這些人,靈魂皆滅,殺人者,是一個念修高手,不簡單。”
“哦?”
毒牙神色微沉幾分。
“啓稟大首領,我們在屋內發現了這個。”就在這時,一個山賊手裡端着一個藥罐,從屋裡走了出來。
這藥罐之中,還有半罐熬製的藥水。
“拿給我看看!”
那肖師爺說着,將藥罐接過來,入手還有餘溫,隨後又將藥罐放在鼻間聞了聞,眼中精光一閃,然後將藥罐丟掉,打破開來。
“怎樣?”毒牙問道。
“那人已經受到了重傷,幾個時辰之前剛離開。”肖師爺肯定地說道。
隨後他走上前去,來到那排木樁前,看着地上的痕跡,有馬的,也有人的。
接着他的目光,一直延伸向遠處,立刻胸有成竹。
“一共有兩人,搶了兩匹馬,往這條路去了。”
他眼光毒辣,已經尋找到了許多蛛絲馬跡,由此判斷出來了一切信息。
不過他沒有想到,其中一匹馬上,乘了兩個人。
因爲三十多號人被人殺死,滅了靈魂,其中還有一尊武道宗師,對方肯定不簡單,是念修高手,不會是連馬都不會騎的普通婦人。
“敢殺我們血風寨的弟兄,我看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無論是誰,都要爲此付出慘痛的代價,不然我們血風寨怎麼在南陽城混?給我追,將這兩人誅殺,爲死去的弟兄報仇!”
毒牙滿臉殺機,大聲吼道。
於是所有的山賊,立刻往那條山林小道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