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的時間裡,安全區少了一批人,進了一批人,又換了一批人。
人數卻是比之前更多了,而且其中不少身影都散發着極其強大的氣勢,顯然是天驕榜上位列一席的存在。
擡眼望去,盡是密密麻麻的人影分佈於破落的遺蹟羣中間。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雲微雨的到來如同一滴水匯入海洋,沒有掀起多大的波浪。
但一些此前見過雲微雨與樂紫涵一戰的老人,眼中那一抹敬畏依舊崇敬。
他朝着此前的休息之地飛掠而去。
不多時人羣就議論開來。
“此人就是之前與樂紫涵一戰不落下風的神秘人.....”
“這位兄臺還請細說,小弟是最近纔來的。”
“嘖嘖,說起那一戰,這人連本命武魂都沒有釋放出來,便能與當時的第四王座樂紫涵分庭抗禮實力深不可測。”
......
“張揚,你怎麼看?”
遺蹟最前方,一處斷臺上站着兩道身影。
其中左邊的較高的身影眺望着遠處的雲微雨,他身穿白色長袍,俊朗清秀的臉上帶着笑意看似人畜無害,猶如鄰家少年。
“還能怎麼看,當然是用眼睛看。”
說話的是右邊的身影,此人一套黑色隱服貼身,相容極爲普通,身上靈氣波動極爲內斂若是丟進人羣都沒有人會注意到他。
張揚靠着石壁,抱着雙臂,面容在陰影中忽明忽暗,“不過我也很好奇,此人從未出現在宗門調查排列的天才榜單上,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也不知是哪個神界的隱藏黑馬。他否真的如這些人所說,有擊敗樂紫涵的能力?還是說樂紫涵在藏拙掩人耳目。”
“怎麼,你身爲第五王座實力超羣,還怕一個樂紫涵?”
那被稱爲張揚的少年白了對方一眼,“楚望風,我怎麼感覺你是在誇自己呢?樂紫涵蟄伏了這三個月,誰知道你這第四王座能保住多久。要不跟我打一場?”
這兩人正是天驕榜上第目前第四王座楚望風,第五王座張揚。
“有人急了,我不說是誰。”聽見張揚的嘲諷與挑釁,楚望風得意的笑了笑,隨即話題又轉向了雲微雨,“其實我也挺想試試那傢伙的實力。正好,在這破地方待久了,先活動活動身體,就當是進入遺蹟前的熱身了。”
楚望風聳了聳脖頸,將手握的啪啪響,一幅躍躍欲試的樣子,他剛欲動身攔截雲微雨卻是被一旁的張揚攔了下方,他用下挑向下方一個角落,淡然地道:
“好好看戲就是了,有人已經準備動手了。”
兩人目光同時看過去,卻見一處人羣聚集的地方喧鬧起來。
“哼,一羣井底之蛙,沒見過世面,聽風就是雨。樂紫涵什麼人,也會輸給一個無名小子?當真可笑。”
安全區靠前的位置,一位玄衣少年慵懶的靠着遺蹟石壁,輕蔑的眼光掃過四周。雖然此少年話語狂傲卻沒人反駁,諸多天才看向他的目光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憚。
他身後揹着一柄凡器長刀,刀鞘上還沾染着不少血跡,一身血氣讓周圍人不敢靠近。
“這人,好像是開陽神界補天閣的凌絕塵吧。有點意思,資料上說他已經修行出了刀意,而且還將那霸刀九斬練到了第三斬,若是我遇到了都有些棘手。”
“這人排在第八王座,性格耿直說白了就是個莽夫,看着吧,他必然要對那人出手。”張揚與楚望風兩人並肩而立,目光玩味。
誠如他們二人所說,凌絕塵身爲第八王座,本身實力過硬,雖說被他如此挑釁這些談論雲微雨的天才們卻是敢怒不敢言。
無他,只因爲他是凌絕塵!
帝路天驕榜上第八王座!
原本凌絕塵位列第九王座,但經歷三個月的殘酷洗禮,他已經超越了老對手,原第八王座,王楓。
因此自信心空前的爆棚。
恰好路徑此地,從一個被他殺死的人口中得知此地有處遺蹟將開,他纔來到這安全區。
對於周圍人對雲微雨的吹捧,他倒是不以爲然,中位天界下位星界的廢物們最喜歡誇大事實,這種小白臉也能和樂紫涵交手不落下風?而且連本命武魂都沒用?
笑話,他以爲他是前三王座?
帝路臨行前,凌絕塵將八大上位神界九大中位天界,所有能入他眼的天驕資料都看過了,完全沒有云微雨這人的印象。
他倒是要看看這人究竟是不是名副其實,還是浪得虛名!
至於安全區的規矩?
如今遺蹟將開誰願意多管閒事?何況出手的還是他凌絕塵。
站直身,凌絕塵右手探向身後的刀柄,凌厲的氣勢剎那間攀升至最高點。
天空之上,雲微雨正飛掠於空,忽而全身的精神力竟然不由的聚集起來,一陣極其古怪的感覺漸漸襲上他的心頭,就像是被毒蛇頂上一般。
但這種古怪的感覺僅僅維持了一段幾乎可以忽略不記的時間,很快得到了應驗。
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是如同狂瀾一般的刀氣。
猝不及防之下,雲微雨全力運轉龍血變,右臂瞬息之間披上一層青色的龍鱗,與此同時他低喝一聲,一拳轟出。
“金剛怒!”
拳風霸道,刀芒凌厲,在一衆懵圈的天才眼中轟然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幾乎是一剎那間,雲微雨感受到體內五臟六腑的震動,他提起靈氣強行壓下這股亂衝的靈氣。
眉眼間閃過一絲寒意,要不是自己龍化得及時,硬接下這一刀怕是要重傷。光芒散去,雲微雨右臂恢復了正常姿態,還殘留着一股酥麻的感覺。
他的目光罩向了下方那人羣密集之處。寂靜的人羣中漸漸的走出了一個清晰的人影,一個凌厲至極的少年,滿身的血氣使的那些在他附近的天才紛紛的退避開了。
雲微雨站在一處房頂,居高臨下,看着下方的少年,不由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戰意,彷彿眼前的這個男人能燃起那種令人不能自主的狂熱戰意。而且,雲微雨從他身上感受到了威脅的氣息,少年整個人的氣勢凌厲至極,凌厲的就像一把戰前出鞘的刀,一把無堅不摧,一往無前的刀。他的身體,他的全身各處,彷彿就像一把狂意四射,俯瞰天下的殺戮之刀。
“此人,必是十大王座之中的一位。不是善於之輩。”思緒快速轉動,雲微雨面露凝重,但更多的卻是一股惱怒。
這些十大王座的天才就這麼喜歡破壞規矩,隨便對人出手嗎?
“閣下出手偷襲雲某,是爲何意?”雲微雨皺了皺眉,“難不成不知道安全區的規矩?”
“呵,規矩?當真天真的可笑。”凌絕塵手持着長刀,掠至雲微雨對面,嗤笑道:“這帝路本就是殺戮之地,那裡來的規矩一說?何況規矩,難道不就是由強者制定的把戲嗎?
“我比你強,我就是規矩。”長刀指向雲微雨,凌絕塵桀驁的道。
“我聽他們說,你之前與樂紫涵有過一戰而且不落下風,這些廢物對你的吹捧讓我很不爽。”
饒是雲微雨脾氣好,聽聞此言也不禁怒氣橫生,就因爲這事出手偷襲他?當即反問道:
“不爽又如何,你當自己是誰?廢話少說,放馬過來!你敢嗎?!”
“哈哈哈,好久沒人敢這麼對我凌絕塵說話了,我倒數要看看你是何方神聖!”
一陣洪烈的大笑聲伴隨着一片隱含墨黑光彩的刀影所帶代替,攝人的寒芒一閃之間就砍向了前方的雲微雨。
天地之間彷彿俱被這一刀所代替,披靡的刀氣在剎那間竟激起了一圈如流金般的波動,封死了雲微雨的全部退路。
刀光一閃,在半空中殘留一道彎月,動人心魄。
刀光太快,高壓氣浪都形成非常鋒利的‘刀氣’,籠罩向雲微雨。
“這一刀,你可接得住?!”
凌絕塵霸道的聲音傳遍遺蹟羣,引得無數人圍觀。
有明眼人見到這一刀,眼中紛紛露出駭然之色,心中同時升起了一個詞彙。
“刀意。”樂紫涵秀口輕吐,倒是沒什麼意外。
意,是凝魂境強者才能感悟出的力量,但以他們的天資在初始境便能感悟意境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看來之前她對雲微雨還是留手了。
一旁的夏錦程則臉色緊張,爲雲微雨捏了一把汗。
他是知道意境的恐怖的。
刀意,顧名思義,就是刀的意境。
所謂意境,乃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概念。
可以是感覺,可以是明悟,更可以是一種勢。
天地萬物盡皆有勢,山川林海皆有勢。劍有劍勢,槍有槍勢,便是整個天地……都有天地大勢!
而刀道,亦有刀勢,沒有刀勢的刀就好比一柄凡器,即使是用再厲害的武技也有被器具限制它的上限。
而有了刀勢就有了魂,宛若使用是一柄靈器,就算是釋放低階的武技也能斬出非比尋常的威力,上限被無限拔高!
就像此刻雖然凌絕塵手中握着的是一柄凡器,但卻在他手中爆發出了堪比靈器的威力。
此刀,陽剛,霸道,勇猛!乃是殺人之刀!
這就是凌絕塵的刀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