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鳥?
海鳥!
杜蘭有些不敢相信地問:“真的是海鳥嗎?這座孤島上真的終於看到海鳥了?”
機械獄警回答:“是的,那的確是一隻海鳥。”
邊說着,在機械獄警的幫助下,杜蘭終於回到自己的監舍小院。
果然,藉着風雨中的燈光,杜蘭看到,在監舍的牆角,正蜷縮着一隻渾身淋透的大鳥!
這是什麼鳥?
叫不上名來!
“你知道這是什麼鳥嗎?”杜蘭轉身問機械獄警。
“對不起,我的數據庫裡沒有與這種鳥匹配的資料,所以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鳥,想必應該是一種未曾發現過的新品種——當然了,我是獄警,不是生物專家,所以也或許是我的數據庫不夠專業。”機械獄警回答完後,又說:“爲了你的安全,需要我把它趕走或抓捕嗎?”
機械獄警還真是考慮得周到細緻,之所以擔心杜蘭的安全,一是因爲這隻鳥從未見過,二是因爲這隻鳥體型巨大,堪稱可以飛翔的鴕鳥,加之尖利帶鉤的鳥嘴,若不是被風浪折騰得很狼狽的話,不難想像其平常八面威風的樣子——若說它會吃人,估計也沒人會表示懷疑!
只是此時此刻,這怪異的大鳥正像一隻可憐的落湯雞,蜷縮在牆角,溼漉漉的羽毛暴露着赤裸裸的鳥身,瑟瑟發抖,可憐、警惕而又驚恐地看着杜蘭和機械獄警,嘴裡發出“吖吖”的哀鳴。
“不用了。”杜蘭對機械獄警道:“我想我們最好的選擇是不去管它,讓它靜靜地呆在這裡避風雨,明天風浪過去後,自隨它去。”
“好的。”機械獄警同意杜蘭的意見,打算先將杜蘭護送進房間。
可是,由於房門距離那大鳥較近,當他們開始向房門移動時,那大鳥彷彿受到很大的驚嚇,厲聲尖叫,翅膀奮力地撲騰。
可是,外邊的風雨實在太大,而且越來越大,杜蘭必須得回到房間去。
機械獄警按照杜蘭的意思,儘量小心翼翼地移動,減輕大鳥的驚恐,慢慢向房門移動。
可是,大鳥還是無法安靜下來。
隨着機械獄警和杜蘭越來越接近房門,它就越狂躁,終於,對機械獄警和杜蘭的極度恐懼戰勝了它對暴風雨的恐懼,一陣撲騰後,大鳥竟然不顧外面的風雨,縱身起飛一頭再次扎入狂風暴雨之中消失!
“哎——可惜啦,可惜啦!”
杜蘭後悔不迭:“早知道它甘願面對風雨對不願面對我們,我就不應該強行回房間,應該到隊員們那邊找個地方暫住一晚!它這一去,怕只有喪生於風浪中了!”
“後悔已經沒用了。”機械獄警道:“趕緊進屋吧,要不然,一會兒消失的就是你啦。”
是啊,今晚這風浪哪止天氣預報的等級!若不是機械獄警拉着,杜蘭真的會被狂風颳走!
趕緊進屋,關緊門窗。
屋外,機械獄警也差點被狂風颳起,立即變換成低矮的履帶撲伏式外形才穩住,趕緊啓動履帶,一路逃回獄警機庫去了。
杜蘭隔着窗看着機械獄警倉皇入庫,不禁覺得好笑:你是機械做的,怎麼也怕死呀?
一邊暗笑,一邊轉身打算去洗個澡。
可是,杜蘭立即便打消了洗澡的念頭。
因爲,就在機械獄警剛剛入庫後,杜蘭將要轉身之際,他的眼角餘光看到:有一大股水突然衝進了監獄大院!
哪裡來這麼大一股水?
天上的雨水?
不可能!
就算下再大的雨,也不可能落到地上瞬間形成深達30釐米的地表徑流!
監獄裡的蓄水設施被暴風雨沖壞了,存儲在設施裡的水一下子潑到了院子裡?
不可能!
一來,監獄淡水製備設施建設在監獄地下,不會受到暴風雨的襲擊,二來,即使製備設施受損,其所儲水量也不足以覆蓋監獄院這麼大的面積還能達到30釐米深度!
那麼,這是海水?
正想着,院子裡的水迅速地流失了!
不妙!看起來真的是海水!
杜蘭剛大呼不妙,果然,他藉着窗外雨霧中朦朧的燈光看到:一個巨大的海浪以與杜蘭監舍一樓平齊的高度,橫着向監獄拍來!
“轟~~~”
杜蘭監舍發出巨大轟響,一時地動山搖!
燈光熄滅了,顯然,供電系統已被巨浪破壞。
好在,監舍的建築質量實在優良,監舍只是晃動,並未明顯損。
不過,透過窗戶的明暗度差別,杜蘭在黑暗中仍然能夠看到,海浪帶來的海水沖刷着監舍,深度竟然達到了三分之二窗戶的高度!
窗戶和門縫吱吱地飈進大量海水,整個監舍的一樓區域一時成了水簾洞。
這怎麼可能?
監獄建在孤島上,防海浪的標準怕是千年一遇。
監獄所在地高出海平面歷史記錄最高位足有30米之多!也就是說,即使今天的海平面平了歷史最高位記錄,那麼,這海浪也至少必須到達30米的高度纔有可能平齊至監獄!
如果這樣苛刻的條件都能夠滿足的話,怕只有是到了世界末日!
是不是世界末日不敢確定,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今晚的風浪真他媽的不止是天氣預報說的中到大浪那麼簡單!
這監舍的建築質量雖說是不錯,但到底經得起巨浪的幾個回合?儘管是軍人出生,杜蘭總也不免心中打鼓。
心中正打鼓,突然,杜蘭感覺有異樣。
是有異樣,可是,到底是哪裡不對?
安靜!
杜蘭迅速反應過來,所謂的異樣其實是異常的安靜!
就從剛剛那個巨浪退去後的瞬間開始,風聲、雨聲、浪聲以及房屋的震動聲,全都突然消失了。
感覺整個海洋都被抽空般的純靜!
純靜到似乎腳下的孤島都因深深的恐懼而在逐漸融化爲虛空!
今天真的好邪門!
突然出現無名怪鳥,突然出現狂暴巨浪,然後又突然變得純粹的安靜。
杜蘭小心翼翼地走到窗邊,把臉貼在玻璃上極力地往外張望。
院裡並不像剛剛暴風雨時般完全黑暗,微弱的夜色讓杜蘭大致可以看清院裡的情況。
監獄院子裡一片狼籍,包括通訊、警戒、休閒等在內的所有設施都已被巨浪破壞,大部分零部件已消失,肯定是被巨浪捲到海里去了,也遺留了少許散落在院壩裡。
當然,巨浪也不只帶走東西,它也帶來了一些魚蝦在院壩裡蹦躂着。
慢慢地,杜蘭的眼睛更加適應了黑暗。
而窗外,似乎爲了配合他的觀察,空氣變得越來越通透,彷彿如睛夜般!
杜蘭側臉向海面方向看去。
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
若是此時有月亮就好了,就可能看得清海面上到底是怎麼一番不可思議的景象。
想到這裡,杜蘭下意識地擡頭向上看。
這一看可不得了!
杜蘭在夜色中,依稀看到位於自己左側觀察方向的天空,有一槓白色的寬帶煙霧正冉冉向天空升起。
什麼奇怪的煙霧,這麼寬,升起得這麼快?
杜蘭極力聚焦眼力觀察那煙霧。
似乎那煙霧並不是自己升起的,在它的下方隱隱約約有東西在支撐着它上升。
下面支撐它的是什麼?
杜蘭循着那煙霧慢慢往下看:是的,確實是有東西在支撐着它,那東西恢宏無比,左右看不到邊,泛着微弱的光澤,強大而堅韌!
糟糕!
杜蘭暗叫,看來今日便是我的末日!
那冉冉升起的白色煙霧根本不真是什麼煙霧,而是巨大的浪頭!
那巨大無比、左右看不到邊、泛着微弱光澤的支撐,是駭人聽聞的浪身!
它們加在一起,其實是龐大到令人類恐怖的超級狂浪!
其浪頭之高,目測至少在監獄地平面50米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