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龍號”平穩地破開海面,在沈歌【不出詭域】的輔助下,返航的過程異常順利。
那頭因爲詭瘤核心遭到破壞而陷入休眠的“蠕動之巢”,再也沒能對他們造成任何阻礙。
雖然這次行動還有諸多的“疑問”沒有解決,比如那些“空殼”的詭瘤心臟,深處嵌入血肉組織的巨大詭異“人造物”,但眼下沈歌已經完成了此行的主要目標,任務也算完美完成。
東部沿海,戒備森嚴的秘密軍港。
當“蛟龍號”巨大的艦身緩緩靠上碼頭時,趙信鴻將軍早已帶着一隊親衛,親自在此等候。
這位戎馬一生的老將,在看到沈歌安然無恙地從艙門走下時,那張總是緊繃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神情。
沒有多餘的寒暄。
沈歌將一個手提箱大小的閃爍着微弱藍光的便攜式封存容器,鄭重地交到了趙信鴻手中。
“這裡有三份‘蠕動之巢’的核心樣本,我已經通知了榕市那邊,請將軍立刻安排最高級別的安保渠道,將它空運過去。剩下的兩份,交由大京研究部進行研究。”沈歌的語氣雖然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份量。
“辛苦了。”趙信鴻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很清楚這箱子裡裝的可能就是解決大京那場滔天危機的唯一希望。
他立刻對手下的警衛下令,兩名身穿重型對詭作戰服的精銳士兵上前,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個彷彿承載着千鈞重量的箱子,將其護送上一架擁有獨立詭能護盾的武裝運輸機。
做完這一切,沈歌並沒有立刻離開。他看向趙信鴻,沉聲道:“將軍,還有一份情報,比這個樣本可能更重要。”
半小時後,港口基地最高級別的保密會議室內。
一份由沈歌親自整理的關於“深海人造物”的詳細報告,被投影在了巨大的全息屏幕上。
當那個直徑超過五十米、通體由未知暗金合金構成、表面銘刻着非人類風格能量脈絡的巨大球體,以360度全息影像的方式,呈現在會議室中央時,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趙信鴻在內,都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根據我的探查,整個‘蠕動之巢’,這頭詭王級的龐大詭異,都像是一個被精心設計和培育出來的‘生物反應堆’。它存在的唯一目的,似乎就是爲了給這個金屬球體,提供源源不斷的詭能。”沈歌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中迴響。
在場的大京高官們,臉上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數千公里外的榕市泉龍山地下研究基地。
李響正對着自己面前的屏幕雙眼放光,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技術人員獨有的近乎癲狂的興奮狀態。
“人造詭異!而且是如此龐大的手筆!你們看這些能量脈絡,它的設計邏輯,完全超出了我們現有的詭能工程學理論!這……這是一個全新的科技樹!”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的哥倫布,指着屏幕上那個巨大的金屬球體,對着身旁的蔣佩雯和一衆研究員,激動地說道。
但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作爲一名頂尖的科學家,他立刻意識到了將這個東西弄回來的巨大難度。
他接通了沈歌的通訊,語速極快地提出了一連串致命的工程難題:“沈歌,這個東西,想把它弄回來,難度估計會很大!”
“第一,剝離。根據你的反饋,‘蠕動之巢’的再生能力非常恐怖,常規的切割手段,還沒等切開,就會被新生的血肉重新包裹。”
“第二,運輸。這個未知合金的密度完全是未知數,就算你能把它弄出來,它的重量……你能撐住嗎?怎麼離開詭空間也是個問題,同時要將它從萬米深海把它撈上來,需要多大的工程量?”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安全!這東西本身有沒有未知的詭能侵蝕?會不會像‘死寂菌株’一樣,是一種新型的污染源?在沒有搞清楚這些之前,把它貿然帶回人類社會,風險太大了!”
李響的每一個問題,都切中了要害。
而在大京的會議室內,趙信鴻和龍振國等特策部官員思考的,則是另一個層面的問題。
“它的主人是誰?”
龍振國的手指輕輕敲擊着桌面,眼神凝重:“是某個我們從未接觸過的怪人組織?還是……某個史前文明的遺物?”
如果是前者還能理解,若是後者,那“詭異是近幾十年出現的怪物”這個論證,豈不是就被推翻了?
“更重要的是,”趙信鴻接過了話頭,他那雙銳利的鷹隼般的眸子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這個情報,能保密多久?一旦泄露出去,漂亮國那羣豺狼會做出什麼反應?”
一個代表着未知科技的巨大寶藏,同時也是一個足以引爆全球衝突的燙手山芋。
儘管榕市的技術狂人和大京的戰略家們,思考的角度截然不同,但他們很快就達成了一個無可爭議的共識:
無論未來如何處理那個神秘的“人造物”,當前最優先、最重要、也是唯一正確的任務,就是利用沈歌帶回來的核心樣本,儘快解決迫在眉睫的“死寂菌株”危機!
沈歌提出讓榕市特策部着手抑制劑的核心研究,龍振國顯然有些不想把希望都寄託在榕市身上。
這是大京自己的“戰爭”!
“我同意。”趙信鴻沉聲承諾道,“我會立刻下令,調動大京研究院最頂尖的生物和材料學專家,組成聯合小組,二十四小時待命,全力配合榕市的‘序列-X’計劃!”
趙信鴻拍板,龍振國也沒了反對的資格。
一場跨越南北兩大特策部核心研究力量的聯合科研攻關,在這一刻,正式拉開了序幕。
榕市,泉龍山地下研究基地,進入了一種近乎戰時的警備狀態。
空氣中,瀰漫着儀器散熱的微熱和咖啡因的氣味。走廊裡,隨處可見行色匆匆眼窩深陷卻精神亢奮的研究員。
在基地最核心的實驗室內,巨大的全息會議屏幕上,分割成數十個小窗口。一邊是李響、蔣佩雯和他們帶領的榕市頂尖團隊;
另一邊,則是數位來自大京研究院的頭髮花白的老教授和在各自領域早已聲名鵲地的年輕博士們。
南北兩大特策部最頂尖的“大腦”,在這一刻爲了同一個目標,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蠕動之巢’的核心序列解析已完成97%!”蔣佩雯的聲音響起,她面前的屏幕上,無數複雜的詭能序列如瀑布般刷新。
“它的‘再生’特性,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大和純粹。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將它與我們現有的從三階‘吞噬型寄生詭異’體內提取出的‘分解’詭能進行穩定拼接。”
屏幕的另一端,一位來自大京專攻詭異生物基因工程的老教授立刻給出了建議:“不能直接拼接!它們的詭能結構不兼容,強行融合只會導致序列崩潰。我建議採用‘載體’模式。我們需要找到一種結構穩定且有極強包容性的詭能序列作爲‘骨架’,將兩種功能性序列搭載上去。”“沒錯!”李響猛地一拍桌子,這個想法與他不謀而合,他主動應下了這份工作。
他的團隊便開始專注於一個核心難題,如何設計並製造能夠穩定承載並激活這種“人造詭異序列”的“載體”。
“這是我們設計的初代模型,”李響調出一張三維設計圖。
“一種特製的詭能機械蟲。它的外殼將採用摻雜了‘詭骸龜’骨粉的記憶合金,內部的微型詭能引擎,則負責爲‘序列-X’提供啓動能量。”
看着這個閃爍着科幻光芒的微觀造物,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大京專家們,也不由得發出一陣讚歎。
南北兩地的智慧,在此刻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榕市天馬行空的創造力,與大京深厚紮實的理論基礎和材料學知識,形成了完美的互補。一個個技術難題被不斷地提出,又被一次次地攻克。
半個月後。
當第一批呈現出淡金色,如同液體黃金般的藥劑從精密的生產線中被提取出來時,整個實驗室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歡呼。
第一代“序列-X”成果——“菌株抑制劑-I型”,宣告誕生!
誰能想到,這看似“史萊姆”一樣的液體藥劑,竟然是一種人造的新型“寄生型詭異”!
大京作戰指揮中心內,看着屏幕上那份成功率高達90%以上的抑制報告,龍振國緊鎖了半個多月的眉頭終於舒展。
而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趙信鴻將軍,眼中則瞬間迸發出了銳利如鷹隼般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了桌上那頂代表着“第一對詭集團軍”最高指揮權的軍帽,戴在頭上,聲音洪亮如鍾,傳遍了整個指揮中心:
“傳我命令!啓動最高級別戰備預案——‘黎明’!”
“所有參戰部隊,立刻開赴預定區域!通訊靜默解除,全頻道向全國,不,向全世界進行戰場直播!”
“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在大天朝的土地上,沒有什麼‘詭異瘟疫’是不能被戰勝的!”
老將軍的話,擲地有聲,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這不僅僅是一次清剿行動,更是一次向國內外所有勢力……宣告決心的“亮劍”!
……
天色微明,大京城西F區,那片廣闊的灰色污染區邊緣,早已被鋼鐵洪流徹底包圍。
數百臺最新型的“青龍”與“玄武”級對詭機甲,整齊列陣。它們的炮口與裝甲,在晨曦中反射着冰冷的寒光。機甲部隊之後,是數萬名全副武裝的“第一對詭集團軍”精銳士兵,肅殺之氣,直衝雲霄。
趙信鴻將軍的指揮車,就停在陣地的最前方。他沒有待在安全的後方指揮部,而是選擇與他的士兵們一同,親臨火線。
“將軍,無人機偵測到,封鎖區內的菌毯活性正在異常增高!”一名參謀緊急報告。
“似乎……是感覺到了我們的集結!”
話音未落,那片死寂的灰色大地上,異變陡生!
原本平鋪的菌毯,如同活物般開始劇烈蠕動、隆起,形成一個個巨大的、不斷搏動着的肉瘤。
肉瘤破開,從中鑽出了一頭頭被菌毯徹底同化改造後的融合型詭異!
它們保留着生前作爲動物時詭異的大致輪廓,但身體表面卻覆蓋着灰白色如同角質層般的菌毯裝甲。
它們的眼中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如同被操控的傀儡,向着人類的陣地發起了衝鋒!
“開火!”
趙信鴻下令。
瞬間,萬炮齊鳴!
重型對詭機甲肩頭的導彈巢傾巢而出,在天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
大口徑的詭能火炮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將一頭衝在最前面的四階詭象級大小的融合型詭異直接掀翻在地。
然而這些恐怖的“菌毯傀儡”遠比想象中更難對付,它們沒有痛覺,常規的物理傷害對它們效果甚微。一頭“菌毯詭蟒”被炸斷了半截身體,依舊拖着殘軀瘋狂地向陣地蠕動而來。
更麻煩的是它們死亡後,屍體並不會消失,而是會迅速分解,化爲一片活性更強的菌毯,進一步擴大污染的範圍。
“無人機編隊!執行‘甘霖’計劃!”
隨着指揮部一聲令下,數十架翼展超過二十米的重型無人機,發出低沉的嗡鳴,飛速掠過戰場上空。
機翼下無數個霧化噴頭,將金色的“菌株抑制劑-I型”,如同晨曦的甘霖般傾灑而下。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狂暴的“菌毯傀儡”在接觸到金色藥劑的瞬間,其衝鋒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身上那層灰白色的菌毯裝甲開始出現大面積的“休眠”跡象,動作變得遲緩而僵硬。
“機甲部隊,第二階段!液氮壓制!”
早已待命的“玄武”重型機甲部隊,邁着沉重的步伐,頂着稀疏的火力,發起了反衝鋒。
它們沒有使用火焰噴射器,而是換裝了噴吐着超低溫液氮的巨型炮管。
“嗤——!”
白色的寒流席捲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