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孟捷嘆了口氣，心裡有些堵得說不出話來。
“第二個加密的文件快了，”趙康說道。
“好，”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過來，一起等着這個文件被破解。
“很好，看來是接上前面那個文件的資料，”趙康望着屏幕上蹦出來的資料圖片，神色有些興奮。
“這份資料是有關馬克艾羅伊和外星人接觸過程的記錄。”趙康繼續給孟捷翻譯資料的內容，“看來是馬克艾羅伊的自述。”
“就在‘艾羅’被送回基地之前，我已經和它在一起相處了幾個小時。作爲基地內唯一可以理解‘艾羅’交流方式的人，凱維特先生要求我留在這個外星人身邊。我當時不清楚自己爲什麼會有這種可以和外星生物‘交談’的能力，因爲在那之前，我從來沒有用心靈感應的方式與任何人交流過。”
“這種無聲的非口頭的交流方式，怎麼說呢，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去理解一隻貓或一隻狗的想法，因爲它們會試圖讓你懂得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不過相對而言，這次的經歷要更加直接，而且更有效率。”
“儘管沒有任何的口述‘文字’或別的符號顯示，可是那些‘艾羅’對我傳達的思想意圖卻明確無誤。後來我認識到，儘管自己接收到了這種‘思想’，但是我卻沒有必要將它確切地翻譯出來。”
“我感覺‘艾羅’不願意去討論一些技術的問題，我不瞭解它在自己隊伍中的身份，軍官？飛行員？而且‘艾羅’從屬的組織機構應該也會要求它履行相應的保密職責，任何一名軍人在被俘期間都有職責去對重要信息進行保密，即使面對嚴刑拷打也不能例外。”
“不過我感覺‘艾羅’並沒有試圖對我隱瞞任何事情，它在和我交流的時候給我的感覺就是誠實可信。有一種特殊的‘紐帶’似乎連繫在我和它之間，那是一種‘信任’或者是和患者、孩童相處時的一種理解以及認同的感覺。我猜想這是由於‘艾羅’能感覺得出我是真的對它感興趣，而且沒有任何惡意，也不會對它造成什麼傷害。”
“你可能已經注意到了，我談到‘艾羅’的時候使用的是‘它’，因爲無論在生理還是心理方面，這個生物都看不出性別。因爲舉止以及氣質的關係，它給人的感覺略微接近女性，但是它的身體無論從內到外都看不出具有生 殖器官。”
“‘艾羅’的身體更像是一具‘替身’或者說‘遙控設備’，它沒有內部‘器官’，身體也不是由生物細胞構造而成，後來我們才發現，確實有一種類似‘電路’的電子神經系統遍佈它的全身，當然我至今都沒明白那些東西是怎麼運作的。”
“‘艾羅’的身體顯得短小且纖細，它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二左右，除了四肢和軀幹十分細小之外，頭部還顯得十分巨大，外觀看上去十分不勻稱。”
“‘艾羅’的雙‘手’和雙‘腳’上各長有三隻具備抓握能力的‘手指’，它的頭部沒有‘鼻子’、‘嘴巴’以及‘耳朵’，只有一雙黑色不透明的晶狀體。這雙黑色的晶狀體或許可以觀察到超越光譜波段和微粒的光線，而且我猜測它的視覺可接收範圍應該包括了全部電磁波頻譜波段，當然確切的情況我並不瞭解。”
“文件裡沒有外星人的照片？”孟捷問道。
“這是馬克艾羅伊的手稿照片，她離開軍隊的時候不可能搞得到外星人的照片，所以文件裡沒有應該也很正常。”趙康想了想，“當然我相信米國政府的手裡一定有，除了照片，他們還在外星人的身體以及飛船上找到了更多的東西。”
“可惜外星人死了，這個和它有過長時間接觸的馬克艾羅伊夫人也離開了人世。”劉嘉俊說道，“天知道還有多少寶貴的資料被帶入地底和她一同長眠。”
“她在信件中提到了外星生命體眼睛的問題，我相信這位女士的判斷，這種生命體身上的器官一定領先人類非常多，”趙康說起了自己的看法，“人類在歷史的長河中一路進化過來，身體上許多無用的東西都慢慢消失了，而有用的東西卻進化得越來越好。同理，馬克艾羅伊女士接觸的這個外星人，它的頭部碩大，而軀幹以及四肢十分細弱，我猜測在它們的世界中，頭部已經進化成超級器官，身體已經不需要鼻子、耳朵以及嘴巴，四肢的作用也越來越小。”
“這會是人類進化的方向嗎？”孟捷除了震驚還是震驚，馬克艾羅伊女士的信件也好，趙康的分析也好，都大大地顛覆了他曾經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不知道，畢竟是不同的星球，地球上已知的生物大多數都是碳基生物，包括人類也是，不過有科學家猜想過宇宙中還有以硅基爲基礎的生命。”趙康低着頭想了想，給孟捷科普道，“對硅基生物的猜想來自電腦，因爲電腦的芯片就是用硅做的。如果電腦技術的進步能來一次飛躍性的發展，也就是人工智能也來一次進化，那就有可能稱爲硅基生命。而網絡世界，或許將是硅基世界。”
“人工智能的能力來自人類，依靠的是人類爲它們編寫的程序，難道它們還會跳出這個程序之外，產生屬於自己的思維？”劉嘉俊有些疑惑，提出了自己的理解。
“生命並非是以智能與否來定義的，這麼說吧，病毒沒有智力，只是單純地趨利避害，現在計算機的‘智力’完全有可能超越人類編寫的程序，計算機程序或者說某些病毒可以被稱作生命，但是計算機卻不是。”趙康端起咖啡呷了一口，潤了潤喉嚨，“這是我個人的一點點看法，並且有資料證明，谷歌的某個團隊在這個方面領先全球很多，說實話我當時知道這個信息的時候，真怕他們在AI這塊搞出來什麼幺蛾子。”
趙康將目光從咖啡杯子上轉回到電腦屏幕裡，劉嘉俊和孟捷也跟着繼續查看起裡面的資料，當然孟捷雖然盯着屏幕的畫面在看，但是他對上面內容的瞭解完全來自趙康的同步翻譯。
“每當‘艾羅’用雙眼凝視我的時候，我都會有一種被人看透全身的感覺，就好像它在使用‘X射線顯像’技術。對於這種感覺，一開始的時候我有些尷尬，不過在我確定它沒有任何性傾向的企圖後才放下心來，事實上我認爲‘艾羅’從來就沒有對我是男是女的問題產生過什麼想法。”
“和‘艾羅’短期的接觸中，我發現它的身體不需要氧氣、食物或水分等其他任何外部的營養和能量。後來我才知道，‘艾羅’可以用它自己的‘能量’做爲補給，以此來維持身體功能的活性和運轉。我曾一度因爲這個情況而對它的怪異感到不安，好在後來還是適應了。因爲和我們人類身體的複雜性相比，‘艾羅’的身子確實是一個構造非常簡單的軀體。”
“‘艾羅’告訴我它的身體不是機器人那樣的機械結構，也不是生物體，而是一種被激活的精神生命體。從專業的技術角度來講，站在醫學的立場，我只能告訴你‘艾羅’的身體不應該被稱爲活體，它不具備細胞等等的構成條件。”
“‘艾羅’的皮膚很光滑，而且泛着灰色。它的身體可以適應溫度、大氣環境以及壓力的變化，因爲四肢非常弱小且沒有肌肉組織。我猜測這是因爲在太空中沒有重力，所以不需要強健的肌肉。這個身體經過我們的分析，它非常適合在太空飛船或者無重力的環境中活動。當它來到地球上之後，因爲地球具有很大的重力加速度，所以它無法到處走動，畢竟它的雙腿並不是爲走路這一目的而設計的。有一點值得我們注意的是，‘艾羅’的手腳雖然缺乏力量，但是表現非常靈活。”
“我對‘艾羅’進行了訪談，而就在訪談之前，我所在的這個地方已近變成了一個鬧市般嘈雜的環境。一些工作人員忙碌着佈置燈光和攝像設備，電影攝影機、麥克風、磁帶錄音機被提前擺放在會談的房間裡。其實我不理解爲什麼要準備麥克風，因爲人類和‘艾羅’之間根本不存在聲音交流的可能。現在還安排了一個速記員和一個在打字機上忙碌的打字員。”
“在進行訪談之前我還接到通知，上級告訴我有一位外語翻譯專家和一支專門破譯密碼的工作隊伍已經出發，他們專程趕來這裡參與並協助我即將與外星人的會面訪談。幾個來自不同領域的醫學專家也在準備對‘艾羅’進行檢測，同時又有一位心理學教授來協助闡述問題並‘翻譯’回答的內容。他們之所以這樣做，是由於考慮到我只是一名沒有翻譯員資格的護士，雖然我是當時在場唯一能夠理解這個外星人想法的人。”
“我和‘艾羅’之後進行了許多次交流，而且每一次交流都使我們之間相互理解的程度大幅度提升。我給你的資料中還有針對第一輪會談的‘問題清單’和‘對應回覆’的記錄副本。預先備好的‘問題清單’是由基地情報官員提供，‘對應回覆’的部分則是速記員在訪談過程中聽取我彙報的同時，當場筆錄的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