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枝葉嘩嘩作響,湖中羣魚極速遠遊,在那名侍女所散發出的威壓下,即便林霄也感到如芒在背。
行功中的玄月妖妖也收到了影響,只見她碧玉的眼簾輕抖,緩慢收功,睜開了眼眸。
剛剛收功,玄月妖妖就向威壓中心看去,不看還好,這一看她的眉頭更皺,眼中怒火升騰,不過卻沒有立即開口。
育龍島上,五人中已醒四人,而這四人的目光中心,全部匯聚到了,原本不起眼的圓臉侍女身上。
彼此默契,沒有人打破這份沉靜,林霄再看,看着侍女、更看着玄月妖妖。
不久,侍女強悍的氣息逐漸穩定,林霄嘴角輕揚,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侍女睜眼,眼中的喜色在發現四周的情況後,迅速變爲驚訝和擔憂,還有一點淡淡的驚恐。
對,林霄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就是驚恐。
“有意思,一個可以秒殺在場所有人的星級境強者,竟然會驚恐?她在害怕什麼呢!”
順着侍女的目光看向玄月妖妖,林霄的笑意更深了。
“你不是魅兒,你是誰?誰派你來的?”
玄月妖妖大喝,林霄在她眼中看出了疑惑,還有震怒。
被玄月妖妖質問,侍女臉色一白,緊張的低下頭看着地面。
“你把魅兒怎麼了?想必你也知道我是誰,玄月家的怒火,你想嚐嚐嗎?”
玄月妖妖站起盯視過去,一個化靈境修士竟然竟星級境鎮住了。
“能夠悄無聲息的潛入我身邊,又能替換我身旁的侍女不被我發現破綻,你是家族中人吧!”
侍女不答,雙手緊張的糾纏衣帶。
“監視嫡系子弟,意圖不軌,弱勢讓族長知道了,有什麼下場你應該清楚。”
“還不現出真容,別以爲你身後之人護的了你,即便你是大姐派來的,今日本小姐也饒你不得。”
美目暗沉、怒火深藏,玄月妖妖說着,就要舉起腰間玉佩。
看到玄月妖妖的動作,侍女臉色大變,大叫一聲。
“姐姐不要。”
說着侍女一抹臉頰,一張晶瑩剔透的面具被摘了下來,原本只是略顯嬌豔的面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圓潤剔透猶如瓷娃娃般的臉。
這一變化,看到思琴二女神色一緊,按在劍柄處的手,變成了握姿。
林霄的目光一凝,不過他注意的不是少女的臉,而是少女手中的瑩玉面具。
“好奇特的面具,不摘下來,即便以我的精神強度,也絲毫髮現不了破綻,似乎還隔絕精神力,好東西呀!”
“瑤兒,怎麼是你?”
玄月妖妖顯然也被驚呆了,在看清人臉後,一雙美目圓蹬,驚訝的道。
“求姐姐別告訴族長,瑤兒知錯了。”
露出真容的少女,沒有管玄月妖妖的詢問,只是焦急的在央求玄月妖妖,那樣子看起來,甚爲可憐。
“到底是怎麼回事,瑤兒你快說。”
玄月妖妖嚴厲的蹬了少女一眼,但是那眼中已沒有了憤怒,而只是有一絲疑惑和無奈。
“那…那瑤兒說了,姐姐就不要告訴族長好嗎?”
面對玄月妖妖,少女顯然有些弱氣,但仍不忘自己的目地,弱弱的提條件。
玄月妖妖開口,口氣甚爲無奈。
少女拍拍胸脯,長舒一口氣,卻不想這一動作,導致巍峨的雙峰,一陣亂顫。
“呼!嚇死我了,人家也不想這麼做呀!都是被憐姨逼。”
“我媽又怎麼你了?”
走近少女,玄月妖妖無奈的爲少女整理衣衫。
“還不是因爲你,誰讓你那一次大周燕境之行,回來就魂不守舍,是個人都能看出你的相思病了。”
“這次你又大規模動用家族力量,只是爲了找一個人,憐姨多精明瞭,當即就給了人家這個,讓人家假扮魅兒,爲的就是看看把你心偷走的那人是誰。”
把面具往玄月妖妖手中一塞,少女氣鼓鼓的道。
“唉!沒想到這麼快就暴露了,給你吧,人家要回去了。”
“不過,嘿嘿!見到本尊,任務也不算失敗,可以向憐姨交差了。”
少女賊笑,眼睛在林霄和玄月妖妖之間亂瞄。
玄月妖妖被看的臉頰通紅,拉着少女緊張的道。
“不準說,聽到沒有,敢說…敢說我就給雪姨建議,給你安排相親對象,聽說雷家那兩兄弟都在追求你呦!”
“你…你耍賴!”
這下輪到少女緊張了,伸手向玄月妖妖撓去,玄月妖妖也不甘示弱,反撓了過去。
霎時間,育龍島上,頓時充滿了女子的嬌笑和喘息。
“好了、好了,休戰、咱們休戰!”
打鬧過後,兩女氣喘吁吁,玄月妖妖首先投降,整理衣衫後,向林霄笑着介紹。
“夫君,這是妖妖家中表妹,雪魅瑤。”
“夫君可別被她這副嬌小的樣子給騙了,瑤兒可是個大高手,潛龍榜排名第七十六位,比妖妖強多了!”
“哪有?姐姐那是把心都用在了生意上,若是全部用於修練,早就渡過化靈境了。”
雪魅瑤雖然含羞,但提到修爲,神色中也難免會驕傲。
“早看出來了,魅瑤小姐年紀輕輕,卻已是星級境強者,孤甚爲欽佩。”
笑着開口,林霄神色中滿是笑意。
“這位是…”
林霄話落,玄月妖妖就想向雪魅瑤介紹林霄,不過她還沒說完,雪魅瑤就已經藉口了。
“知道知道,天命戰神,雲霄太子,未來的天命之主,現在嗎…當然是我的姐夫嘍,哈哈哈哈!”
賣了個關子,雪魅瑤調笑出事,當然她又遭受了玄月妖妖的報復襲擊。
看着不斷打鬧的兩女,林霄的腦海中,有一絲回憶,臉上的笑容也越發柔和了。
“夫君,妖妖想留下表妹住幾天,不知可否……。”
含笑點頭,林霄溫和的說。
“想住幾天都可以,府中空房多,魅瑤小姐可隨便挑。”
對於玄月妖妖一直以來的夫君稱呼,林霄在糾正過幾次之後,也就順其自然了,此刻他想的確是這兩女的話中,到底有幾分真實。
不是林霄不信,而是太信了,從始至終林霄就在觀察兩人的神色,據他的觀察,兩女的表現太正常了,正常到幾乎沒有瑕疵,但正是這份正常,卻正是不正常所在。
自從突破大圓滿之境後,他的危機預感能力便進入了一種玄奧境界,正是這份感覺在一直提醒林霄,面前的兩女有問題。
“耶!就知道姐夫最好啦!”
聽到能留下來,雪魅瑤欣喜不已,拉着玄月妖妖的手不停搖晃,一點也沒有身爲星級境強者的自覺。
……
太子府外,蕭條的天府街,已逐漸恢復了繁華。自那日林霄當街承諾後,果然沒有人再阻攔民衆進入長街,特別是血狼軍當街斬殺了幾波,據稱是地皮無賴的人後,更是使天府街的環境,爲之一清。
四周的店面逐漸恢復,路邊叫喊的雜貨聲,也逐漸多了起來。
一連多日,林霄從他步入太子府後,就再沒有踏出半步,整個太子府,除了一名名叫弄棋的侍女,偶爾會出現外,一切和原來一樣。
周圍的居民已經逐漸習慣這種狀態,彷彿寂靜纔是太子府真正的主題。
踏!踏!踏!
突然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從街道口傳來,其中還夾雜着戰馬的嘶鳴,以及金鑼的響聲。
巡街的血狼軍士相視一眼,一名軍士離隊,迅速向太子府跑去。
領隊的小隊長一揮手,九名戰士長戈前指,一字排開。
“同爲強軍,他們從腳步聲就能判斷出,來人定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血狼軍士的異動,周圍商家與行人立刻察覺,紛紛收攤進入街邊的建築躲避。
很快,隨着腳步聲敲鑼聲漸進,一對金甲青衣的威武之師,出現在衆人面前。
小隊長眼神一凝。
“龍武穿甲軍。”
暗中思索,小隊長在計算他們以全部犧牲爲代價,可以拖延多久。
穿甲軍不停,直面血狼軍士而來。
九位血狼軍士紋絲不動,微沉雙目握緊長戈,猶如九塊磐石矗立在街道上,擋着龍武穿甲軍前進。
“嘶!”
又一聲戰馬嘶鳴,前進的龍武穿甲軍,直到血狼軍士面前,鼻子挨着鼻子,再也進無可進,才被迫停了下來。
“大膽,爾等莽夫,竟敢阻攔諭駕,這是想造反嗎?”
穿甲軍中,爲首二人騎着高頭大馬,一老一少皆做內侍裝扮,發聲的正是那年青內侍。
與年青內侍的桀驁不同,老者手持御令,含笑望着面前的九人,不住點頭。
年輕侍者眉頭上挑,厭惡的盯着面前的血狼軍士,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問罪的架勢。
“造反?有人要造反嗎?哪呢,讓俺老黑教教他何爲做人!”
粗獷的聲音滾滾而來,孫剛從太子府中走出,其後千餘名紅衣血狼軍緊隨其後威壓而上,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逼的最前的龍武穿甲軍退了一步。
九名血狼軍讓開,孫剛大馬金刀的立在兩軍中間,斜眼不屑的望着兩名內侍。
“孫將軍誤會了,沒人要造反,只是陛下傳召,招太子殿下入宮,還望通傳。”
拉住就要憤怒出口的年輕侍者,老內侍拱手,姿態放的很低,這讓孫剛本想立威的心思,頓時落空。
無趣的撇撇嘴,孫剛深深的看了一眼老內侍,不耐煩的開口。
“等着。”
隨後,孫剛叫來一名侍衛,耳語一番後,讓後者跑進了府中,而他則是雙目微沉,一柄通體暗紅的長刀拔出,插在地上。
血紅長刀沒有任何能量波動,但在刀刃插入地面的一瞬,濃重的血氣幾乎肉眼可見的四散,心智稍微弱一點的,臉色頓時蒼白無比,一陣眩暈噁心。
以長刀爲中心,三丈內所有人迅速遠離。
老內侍目光一緊,隨後恢復如常,依然笑呵呵的,但以他的修爲,又豈會看不出,這是一柄邪刀,殺人無數、血侵刀身的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