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羲轉頭看向葉無名，「怎麼了？」
葉無名盯著遠處那女子，「你......苦主？」
女子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靈羲道：「她不是，你說的那個，在第九重維度。」
不是？
葉無名打量了一眼短髮女子，然後道：「你叫什麼？」
女子道：「寂。」
葉無名沉聲道：「你剛才那句話，是誰教你說的？」
寂道：「我自己想的.....怎麼了？」
葉無名打量了一眼寂，寂的修為並不高，遠遠不如他。
而且.....這性格與苦主好像也不太像。
寂眨了眨眼，「我能繼續說了嗎？」
葉無名點頭，「你說。」
寂認真道：「宇宙的起源，其實就是......砰......大爆炸！」
葉無名：「......」
靈羲則是一臉認真問，「你有證據嗎？有的話，這個項目我投了。」
葉無名：「......」
女子當即道：「當然有......」
有證據嗎？
葉無名打量著眼前的女子，這女子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當然，修鍊者的世界，不能以外貌來看年紀，畢竟，只要是修鍊，壽命都會得到很大的增加。
靈羲啃了一口果子，「給我看。」
女子眼中驟然綻放出某種星辰般的光芒，她雙手向兩側緩緩張開，彷彿在虛空中拉開一道無形的帷幕，四周的風忽然靜止了，連光影都在她身側產生了細微的扭曲。
葉無名靜靜看著女子，頗有些期待。
最初的宇宙是怎麼來的？
這個問題，他曾經自然是想過的，但沒有答案，無窮的宇宙，有太多太多未知的奧秘了。
而眼前這女子......
大爆炸？
當然，在他看來，任何的想法都是沒有錯的，但必須得有證據。
他也很好奇女子的證據。
女子的聲音忽然變得空靈而深邃，「萬物自有序走向無序，自熾熱歸於冰冷，這是所有世界都在奔赴的宿命。若將時間倒推至一切的起點，便會發現所有法則、所有物質、所有能量……都曾經壓縮在一個『奇點』之中。」
靈羲啃著果子，大眼睛眨呀眨，她就那麼看著女子。
葉無名沉思，他目光也在女子身上，他看見女子指尖浮現出點點星光，星光旋轉、膨脹，逐漸演化成一片微縮的星雲。
星系演化？
葉無名眼中露出了一絲詫異。
「你們修鍊，感悟天地法則......」
女子繼續說道，指尖的星雲忽然劇烈收縮，化作一粒幾乎看不見的光點，她突然變得高深莫測起來，「可曾想過，法則本身也有源頭？那源頭便是一次打破『無』與『有』界限的爆炸，沒有空間，沒有時間，只有無限的熱與光，自那一點中奔涌而出。」
葉無名終於收斂了隨意的神色，他凝視著那粒光點，沉聲道：「你說的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的具象？」
「不。」
女子搖頭，短髮隨著動作輕輕擺動，「我說的是『道』誕生之前的『零』。是連『無』這個概念都尚未誕生的絕對混沌。」
說著，她雙手猛地一合，光點消失，一切幻象歸於平靜，「而證據……就在我們每個人身上。」
葉無名問，「我們身上？」
女子看向靈羲，又看向葉無名，目光灼灼：「是的，我們體內的每一縷靈氣，每一次周天運轉，本質上都是那次大爆炸殘留的『餘溫』。
星辰生於爆炸，星辰死去歸於塵埃，塵埃又匯聚成新的星辰——修鍊，不過是竊取這場永恆爆炸中散逸的星火，用以短暫地對抗死亡。」
葉無名微微沉吟後，道：「你的意思是.....修鍊所吞噬的能量，可以增加壽命，是對抗最終的死亡。」
短髮女子連忙點頭。
葉無名沉默。
生是為了對抗死亡，而死亡是為了新生。
靈羲突然開口：「你如何證明……靈氣是『餘溫』？」
短髮女子輕聲說，「伸出手。」
靈羲依言伸出手掌，女子的指尖輕輕點在她掌心，一縷極細微的靈氣渡入。
下一刻，靈羲身體微微一震——
在那縷靈氣中，她感知到的不是尋常的五行屬性或法則碎片，而是一種極其古老近乎本源的熱量，它躁動、擴張，彷彿時刻想要掙脫束縛，回歸到某種極度自由而狂暴的狀態。
「這是……」
靈羲眼中浮現出一絲詫異。
「這是我用了很久很久時間在宇宙之中，反覆提純淬鍊出的最初形態的『靈』。」
寂收回手指，聲音低了下來，「它最接近爆炸發生後那一瞬的原始能量，你們日常吸納的靈氣，不過是它在漫長歲月裡被法則馴服後的樣子。」
葉無名忽然掌心攤開，一縷靈氣出現在他掌心之中，他看著手中的那縷靈氣，別說，他還真從未想過靈氣最初時的形態。
沒辦法，他一開始的重心就不是在追求宇宙起源這點上，而是在眾生與真理。
但與苦主一戰後，他忽然明白，這世間，不僅僅只有眾生與真理。在億萬萬眾生之上，還有虛無，還有死亡，還有宇宙本身。
他在研究人。
而別人在研究宇宙。
靈羲啃了一口果子，繼續問，「你研究這些做什麼？」
寂回答，「我研究這些，是因為我想知道……我們修鍊，究竟是在順應宇宙的本意，還是在對抗它最終的結局，或者......」
說著，她目光突然變得期待起來，「一切的盡頭，究竟是死亡，還是新生。」
一切的盡頭！
葉無名雙眼微眯，他打量了一眼眼前女子，這傢伙不會是真正的苦主吧？
這時，寂神色突然變得暗淡，「可是這個研究，需要耗費很多很多的錢......」
說著，她目光落在了靈羲身上。
她剛剛看到了靈羲和葉無名支持那修司，那修司她認識，跟她一樣，都是屬於無人光顧的。
沒辦法，他們的研究方向，有點空洞，而且還很遙遠，最重要的是，很長時間內都沒有回報。
可以說，他們的研究就是一個無底洞，還沒有辦法短時間獲得回報，因此，無人投資他們。
而在見到靈羲與葉無名投資修司時，她知道，她的機會來了。
她本不是一個善於交談的人，但還是鼓起勇氣來攔住二人。
現在，她有些忐忑與期待地看著二人，準確的說是看著靈羲，她知道，這可能是她最後的機會了。
靈羲默默啃著果子，似是沉思。
而葉無名則發現，靈羲此刻突然變得有些認真了。
場中突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片刻後，靈羲突然看向寂，寂的目光最終定格在二人眼中，帶著一種探尋真理者獨有的純粹與執著：「我想驗證——修鍊的終點，是成為宇宙終結的看客，還是最終......」
靈羲突然道：「這個項目，我投了。」
葉無名：「......」
寂聽到靈羲的話，先是一怔，隨即狂喜，她激動地身體都在顫抖，「我......我......」
靈羲道：「一百萬『曦晶』夠不夠？」
寂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一樣。
靈羲卻搖頭，「一百萬，可能不太夠，我給你兩百萬！」
葉無名：「......」
聽到靈羲的話，寂身體直接一軟，朝後倒去，葉無名掌心攤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她。
「我......」
寂整個人都還是有點懵的狀態！
兩百萬『曦晶』！！
簡單來說，『律元城』百年的稅收，差不多是兩百萬枚『曦晶』。
她一下獲得這麼多.....她一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麼多錢啊！
而這時，靈羲拿出了一枚納戒放到了寂的手裡，她抓著寂的手，很認真道：「找到讓這場爆炸，永遠燃燒下去的方法！！」
看著靈羲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寂下意識點頭......
片刻後，葉無名與靈羲繼續前進。
葉無名沉思。
他還在想剛剛那寂的一些想法與理論，老實說，他真懷疑這丫頭可能就是苦主。
但後來他又覺得不對，因為這丫頭實力實在是有些弱，連他都不如。
沒道理這麼弱的。
再者，靈羲已經說過，苦主就在第九重維度！
第九重維度！
苦主這種牛逼的存在，在第九重維度......說的過去。
苦主！
他有些期待見到苦主，但還是有些忐忑，未來這麼強大的存在，現在肯定也是非常強大的，自己若是見到對方，對方說不定能夠感受到未來的因果。
不會被毒打一頓吧？
想到這，他突然道：「靈羲，你與苦主關係怎麼樣？」
靈羲啃了一口果子，道：「一起洗過澡。」
葉無名點了點頭，那就是很好的意思了。他道：「是這樣的，我們要是見到她，她若是打我......」
靈羲轉頭看向葉無名，疑惑，「她為什麼要打你？」
葉無名道：「我在未來跟她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靈羲頓時來了興趣，「什麼不愉快的事情？快與我說說！！」
葉無名：「......」
靈羲突然停下腳步，她認真地看著葉無名，「你不會是來找她報仇的吧？」
葉無名想了想，然後道：「我跟她肯定是要打一架的，但不是現在，而是在未來！！」
「哇哦......」
靈羲對著葉無名豎起大拇指，「小天命，你真有種！但你好弱耶......」
葉無名：「......」
「沒關係的！」
靈羲突然嘻嘻一笑，她拍了拍葉無名的肩膀，「你之前不是說你擅長共鳴嗎？到時候我讓你共鳴一下我們的宇宙文明......這樣，你肯定能夠得到很大的提升！」
說完，她朝著遠處走去。
葉無名微微一怔，隨即跟了上去，問，「這......你為什麼要幫我？」
「善良的人幫善良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