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十章 為何不跪?

走沒多久,葉無名見到了一塊墓碑,在那墓碑前,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已經沒有任何氣息。

他依舊睜著眼,他就那麼看著那塊墓碑......

原始古道者!

很顯然,眼前這位就是曾經傳說中隕落在惡神遺跡的那位原始古道者。

葉無名走了過去,他目光落在那中年男子身上,這中年男子的身軀並非血肉,而是呈現出一種琉璃寶玉與古老金石交融的質感,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密、玄奧的天然古老道紋,彷彿他自身就是大道規則的具象化。

原始古道者!

即使已經隕落很久很久,其軀依舊存在。

然而,在這具萬劫不磨的道軀之上,卻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勢』。

他的左半身,呈現出一種絕對的『虛無』,並非黑暗,而是比黑暗更徹底的『無』。

手臂與肩膀乃至部分軀幹,彷彿被某種存在從『概念』上抹去,邊緣光滑,沒有任何殘留的能量或物質,只有一片無邊空洞。

葉無名看著那片詭異的『傷勢』,陷入沉默。

那是另一種力量。

不同於這片宇宙的律法與古道。

他目光落到了那塊墓碑上.......

而就在他目光觸及墓碑的剎那——

轟!!!

一股磅礴如星海沸騰、悲壯不去的戰意猛地從那墓碑之中爆發出來,化作一道無形的洪流沖霄而起。

這是這位原始古道者最後的戰意。

而殺他的......就是眼前這墓碑。

葉無名在這股戰意之中,感受到了......不甘。

或許,他自己也沒有想到,已經這片宇宙無敵的他居然會死在一塊墓碑前。

葉無名目光再次落在那塊墓碑上,墓碑上只有一個字:死。

而當他目光觸及這個『死』字時,突然間.......

轟隆!!!

整個無盡宇宙彷彿在他眼前寂滅,萬物眾生終極景象如狂潮般將他吞噬。

並不是幻覺!

而是墓碑上『死』字所蘊含的恐怖道則!

葉無名視線所及,不再是遺跡廢墟,而是一片無垠的、翻滾的萬古血海!

血海之中,沉浮著無數的巨擘、古妖軀體、乃至古老星辰的屍骸,無盡的殺意與死寂之氣凝結成實質的枷鎖,從四面八方纏繞而來......

與此同時,在他耳畔突然響徹起無盡生靈臨終前最悽厲、最絕望的哀嚎,這些匯聚成一道道洪流瘋狂衝擊著他的神魂。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更高層面的『認知』正在審判他!

死!

在從各個層面審判他、否定他。

這種層面的『審判』,即使是原始古道者,也承受不住。

但......

葉無名神情平靜,身形如亙古神山,巍然不動。

「判我死?」

葉無名突然輕笑起來,他看著那個『死』字,「誰......給你的膽?」

轟隆!

突然間,天地間所有一切實質景象直接化為灰燼,一切聲音也在剎那間消失的乾乾淨淨,就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遠處,墓碑裂開,無數鮮血噴涌而出。

但並未徹底毀掉。

不是毀不掉,而是葉無名沒有要毀掉的意思。

葉無名走到那墓碑前,墓碑微微顫抖......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葉無名看著墓碑,「給我磕一個,饒你不死。」

撲通!

墓碑直接就......倒在了葉無名面前。

這顯然是跪了。

葉無名笑了笑,然後掌心攤開,那墓碑直接化作一道黑光沒入他納戒之中。

他看了一眼一旁那中年男子,然後繼續朝著遠處走去。

惡神殿!

他現在是越來越有些興趣了。

而很快,他就來到了一片海域前,海水是黑色的,就如墨一般,充斥著一種極其詭異的氣息。

葉無名突然問,「這是什麼?」

很快,納戒之中,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回主人,此乃太古死海。」

那墓碑自然是有靈的,不然,也不會跪那麼快了。

葉無名問,「太古死海?」

納戒之中,那道虛弱卻恭敬的聲音立刻回應:「回主人,此乃太古死海。是太古時代一位野心滔天的太古巨頭,為證其『寂滅大道』,抽取了無數文明、億萬強者殘骸精華、九幽最深處的黃泉本源,再輔以自身寂滅道火,祭煉了百個紀元才煉成的太古兇物!」

「太古巨頭嗎?」

葉無名目光落在那片死海上。

墓靈繼續道:「此海非水,而是死亡與凝固的詛咒!它不載萬物,只沉萬物!無論是血肉之軀、元神魂魄,還是神器道則,觸之即被污穢、侵蝕,最終化作這死海的一部分,永世不得超生。當年……」

墓靈言下之意很明顯:此海兇險!!

「死亡?凝固的詛咒?」

葉無名聞言,卻是笑了起來,顯然,這是另一個文明的力量體系。

他看著眼前這片無邊無際、死寂沉默的黑色汪洋,眼中非但沒有凝重,反而升起了更濃烈的興緻。

「有點意思。」

他一步踏出,直接朝著那漆黑的死海海面走去!

「主人……!」

墓靈本想提醒葉無名小心,但轉念想起了葉無名的實力……該小心的應該是這「太古死海」。

葉無名的腳輕描淡寫地踩在了那號稱能沉淪萬物的海面之上。

「嗡——!」

就在他落足的剎那,整個太古死海,沸騰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沸騰,而是其中蘊含的億萬生靈怨念、無盡死寂道則被徹底激怒、引爆了!

「吼——!」

「嗷——!」

無數龐大、扭曲的、由純粹惡念與詛咒凝聚而成的恐怖魔影從海水中咆哮著衝天而起!它們有的形如腐爛的古神,有的狀若破碎的星辰惡魂,遮天蔽日,帶著湮滅一切的煞氣,朝著葉無名瘋狂撲來!

與此同時,海面之下,生出了無數只由漆黑海水凝聚的詛咒之手,密密麻麻,死死纏繞住葉無名的腳踝、小腿,爆發出足以拖拽大千世界沉淪的恐怖力量!

更有直擊神魂的寂滅道音化作無形利刃,斬向葉無名的識海與神魂!這方天地的大道法則都在排斥他,死亡的概念在瘋狂地擠壓他的「存在」!

這一刻,葉無名彷彿在與整個太古時代的死亡為敵!

面對這足以讓萬界膽寒的恐怖景象,葉無名卻是一笑,隨即輕輕一跺腳,「我所在處,即為凈土!」

沒有璀璨的神光,沒有浩大的聲勢。

只有一股無形無質,卻凌駕於一切概念之上的意志,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我所在處,即為凈土!

「噗噗噗噗——!」

那漫天咆哮撲來的恐怖魔影,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瞬間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海面之下,那無數只纏繞而來的詛咒之手,如同碰到了這世間最不可撼動之物,在觸及他身體的瞬間,便寸寸崩裂,重新化為黑色的海水落下!

那侵入識海的寂滅道音,更是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掀起半點波瀾!

葉無名就這般背負雙手,如閑庭信步,行走在這片象徵著終極死亡的太古死海之上。

他所過之處,沸騰的海面被迫平息,翻湧的惡念被迫蟄伏,連那漆黑的顏色,都彷彿在他腳下變得黯淡!

他不是在對抗這片海。

他是在……定義這片海!

他說此海不可沉他,那這海,便永遠沉不了他!

幾步之後,他已至死海中央。

納戒內,墓靈此刻已經是被震驚的無以復加……還有深深的恐懼!!

自己先前居然還想弄死人家,自己真是……飄了!!

恐懼之後,就是慶幸!

慶幸眼前這人脾氣還挺好!

似是想到什麼,它連忙道:「主人,您可以收服此神物……」

葉無名看著腳下如墨的海水,沉默許久後,淡淡開口,聲音卻傳遍死海每一個角落:「爾等殘念,寂滅萬古,也該安息了。」

話音落下,他並未施展任何神通,只是將他那浩瀚無盡的生之氣息,稍微釋放出了一絲。

「轟!!!」

這一絲生之氣息,對於這片死海而言,卻比億萬顆太陽同時爆發還要熾烈!漆黑的死海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純凈無比的造化之源,無盡的死亡與詛咒如同遇到了天生的剋星,劇烈地翻滾、蒸發、凈化!

海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清澈!

隱約間,彷彿有億萬道解脫、感激的意念,從海水深處升起,縈繞在葉無名周圍。

「這……」

墓靈沒有想到葉無名居然會放棄這件恐怖的太古神物!!

葉無名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面前那些「意念」,微笑道:「小事。」

說完,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死海的彼岸。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顏色已然淡去大半的死海,隨即轉身,望向視線盡頭那座巍峨,散發著令萬道哀鳴氣息的古老神殿。

他走了過去,輕輕一揮手,那古老的惡神殿大門直接打開。

他走了進去,視線盡頭,那裡坐著一名男子,男子俯視著他,「存在即是痛苦之源,唯有永恆的沉寂纔是慈悲……凡人,見神為何不跪?」

葉無名擡手就是一巴掌。

啪!

男子右臉瞬間被扇腫。

葉無名緩步朝著男子走去,「什麼存在即是痛苦之源……我不喜歡聽負能量的話,說點正能量的……來,跪著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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