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你祖墳冒青煙了(第一更!)

新電影終於籌備好一切,終於開始拍攝了。

不要以爲真人真事改編就很好拍,真人真事拍攝起來,難度更並不小。

畢竟,就算是曾經的本人過來,也無法模擬時當時自己的心態……

人都是在變的,變的不止是身體,還有心態。

第一幕是在孤零零的天橋下。

雖然,曹宇很快就融入到了乞丐的這個角色當中,不過,拍完一段以後,沈浪看完劇本以後,並不是很滿意。

爲什麼?

他覺得曹宇的眼神之中充滿着明亮,一個對未來喪失希望,完全如同行屍走肉的人,是不可能這麼明亮的,他的眼神應該黯然,同時應該絕望。

章老闆也曾經說過,那段日子裡,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醒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還活着,但是,又感覺自己隨時都能在任何一個地方躺下,麻木地喊着“求求你,求求你幫幫我……”

不要說什麼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要說什麼尊嚴。

一個都不知道自己活着還是死了的人,根本就不會在乎尊嚴這種東西。

他的腦海中想着的東西,只有能夠活一天是一天,至於未來怎麼樣。

誰在乎呢?

曹宇……

做得還不夠。

也許曹宇演得還不錯,但沈浪覺得這並不是他想要的最好狀態。

連續又拍了幾段,曹宇雖然每一次都很用心在拍攝着,但不管怎麼拍,還是達不到沈浪要的那種效果以後,沈浪終於沉默了。

曹宇心情很失落。

不知道應該怎麼拍才能拍好。

他只知道,沈導一次一次地搖搖頭,一次一次地重拍。

而自己,怎麼拍都達不到沈導的要求。

當然,他沒有灰心,只是繼續琢磨着劇本,呆呆地思考着自己的問題。

沒有人會說沈浪重拍會怎麼樣怎麼樣。

你說重拍需要錢?

人力物力都是錢?

沈浪不在乎。

多個一兩百萬投資又怎麼樣?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拿着一百萬投資ꓹ 腦子一拍想着怎麼快點把電影拍完,然後一股腦兒上映早點賺錢的大學生了。

一部真正的好電影ꓹ 並不是票房要多高,炒作多牛逼,而是讓觀衆們認可ꓹ 觀衆們喜歡看。

並不是票房高觀衆們纔會看,而是觀衆們去看了ꓹ 票房纔會高。

很長一段時間,華夏的導演們都陷入了這種捨本逐末的狀態ꓹ 甚至沈浪自己也陷入了這種狀態中……

不過幸好ꓹ 沈浪走了出來。

“曹宇,現在的你不需要想着怎麼扮演乞丐這個角色,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自己觸碰到深層次的東西……”

“……”

“你不需要有任何的希望,因爲,你每天睜開眼睛,所看到的世界就是的灰白的,對ꓹ 沒有彩色,沒有溫暖ꓹ 你能看到的只有灰白……”

“……”

“你雖然活着ꓹ 但是ꓹ 你沒有父母ꓹ 沒有兄弟,沒有朋友ꓹ 甚至ꓹ 都不算有靈魂……”

“……”

“你有時候會睡在花壇上ꓹ 有時候會睡在垃圾堆旁,或者馬路邊……”

“……”

“你只有一個最原始的念頭ꓹ 那就是……活着,但是,你卻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活着,你甚至,都不覺得你是人這個物種,與其說人,你更像是一種動物……”

“……”

“也許,你曾經努力過,但是,在你最努力的時候,現實卻狠狠地給了你一巴掌,徹底地把你壓到了深邃的地底裡……”

“……”

拍攝反覆失敗了好多次以後,沈浪看着曹宇,最終認真地看着曹宇,給曹宇描繪出了一個性格。

但是,曹宇卻依舊搖搖頭,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割裂感……

他能理解這種狀態,但是,就是進不了。

再次拍攝的時候,又被叫停了不知道多少次。

他明顯看到沈浪的眼神都變了。

“曹宇,我現在特別後悔……”沈浪突然幽幽嘆了一口氣。

“啊?”

“這麼多人,我爲什麼要選你?”看到曹宇的錯愕,沈浪搖搖頭,眼神之中滿是失望。

“……”曹宇愣了。

呆呆地看着沈浪。

“你根本就不適合拍電影,你以爲你還是那個曾經的童星?你想證明自己,我之前確確實實想給你一個機會,但是,現在……我真的覺得,這就是一次愚蠢的決定……我之前還對你充滿着希望,覺得你還是能成功的,但是我現在卻突然覺得……”

“沈導,我……”

“算了,不拍了,讓你進入狀態,你進到現在還進不了,你看看,旁邊有多少人在看着你?他們看你就像看傻子一樣,我隨便在這個羣演找一個人出來,都比你拍得好你知道嗎?”

“我,我……”

“都拍了多少遍了?算了算了,你回去吧,我換其他人來演……好了,收工!”

“……”

曹宇呆呆地看着沈浪。

其他人也愣住了。

但是,沈浪卻斬釘截鐵地對着所有人揮了揮手,現在還是中午,但今天卻不拍了。

難道……

真的要換主角了?

…………………………

劇組停工了一天。

劇組傳來了各種沸沸揚揚的消息。

曹宇一直呆呆地坐着,他聽到了許許多多的消息。

沈浪已經在接觸其他人了……

好像,在接觸張東坤。

張東坤在秦仁的電影《華夏創業者》裡表現很好,觀衆們認可了這個小鮮肉,人氣逐漸呈現上升的趨勢……

從各方面來看,張東坤遠比曹宇這個過氣到不行的童星來得更有希望。

曹宇低下了頭。

這一刻,他心如刀絞一樣難受得不行。

他最終還是去找沈浪。

不過……

沈浪沒有見他,杜江卻是搖搖頭。

“你……狀態真的太差了……”

“這部電影大概確定下來不會改了,下部吧……”

“……”

當他走出來以後,他聽到了街邊的一些議論聲。

“嘖嘖……這個人被換了?”

“是啊,被換了……”

“主角呢……”

“主角算什麼,我還沒見過這麼爛的主角,一個開頭連續重拍了十幾次……”

“……”

周圍許許多多的人雖然在竊竊私語,但他還是聽到了。

他擡頭看了看天空……

難道,我真的不適合拍電影?

我……

可是,除了這個我還能做什麼呢?我其他的什麼都不會啊……

一想到未來以後,曹宇突然感覺到了絕望。

是啊,他什麼都不會,沒有任何技術,沒有手藝,現在連自己最擅長的拍電影也被否定……

好像自己……

整整一晚上,他都坐在花壇裡低着頭。

情緒失落到了極致。

第二天,劇組依舊沒有開工。

整個市場,彷彿就是這個市場……

已經沒有什麼人理曹宇,有傳聞張東坤已經在路上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電話聲。

“喂?媽?”

“小宇,我已經聽到劇組要換人的消息了……沒事,反正家裡現在還有錢,要不,你就回來吧,咱們不拍電影……”

“啊?”

“……”

腦海中,他回想起前些日子他曾興奮地告訴母親,自己拿到主角,終於可以揚眉吐氣的消息。

但是現在……

似乎……

如同泡沫一樣全部沒了。

最絕望的並不是你沒有,而是你曾經擁有,然後瞬間失去……

他打開網絡上,看到網上一大片全部都是傳聞自己被換成了“張東坤”的消息。

他想證明自己,結果……

卻證明了自己不行……

他突然渾身顫抖,然後,情緒有些崩潰,甚至這一刻,他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回家?

狼狽得回去?

去公司?

變成笑話?

這個世界很大,但是,這麼大的一個世界,他該去哪?

隨後,他愣愣地看着周圍那些人……

中午的時候。

張東坤跟着經紀人徐姐真的來了。

張東坤跟沈浪聊了挺久,出來的時候,坤坤臉上盡是興奮,隨後,跟着劇組裡吃了一頓飯。

當然,劇組也邀請了他,他來了……

他來的時候,看到所有人都圍着張東坤,而他在角落裡。

他喝了很多酒,恍惚間……

他獨自一人走下樓,他走在大街上,突然哈哈地笑了起來,笑着笑着,突然又絕望地低下……

隨後,就這麼幽幽地坐在了大街上……

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過去的。

…………………………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他聽到了許多嘈雜的聲音……

然後,在嘈雜的聲音中,他睜開了眼睛。

隨後……

“終於拍出了一些像樣的劇情了……”

“啊?”

他發現自己身處於拍攝中心,然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愣了愣。

“知道這種絕望的感覺了嗎?爲了拍這一個鏡頭,我還特地給你寫了一個劇本,坤坤都被叫來幫你當助演了……你這牌面夠大的啊,不拿一個影帝,你都對不起我了……”

“沈導,我……”

“記住那種狀態,知道嗎?”

“……”

曹宇看着沈浪,然後又看着周圍的人。

原來……

發生的一切,都只是沈導安排的一場戲。

所有人都在演戲,只有自己,在演自己……

他閉上眼睛。

然後……

深深地體會到了那種身臨其境的絕望,甚至,還有那種頹廢感……

這一刻!

“浪哥,我……”

“別說話,給我記住這種狀態,好了,開始了開始了,都各就各位!”

“……”

……………………

遠處得李洪疇驚呆了。

他做夢都想不到,竟然還能這麼來。

這簡直是……

驚人!

但是,這個時候……

杜江卻是搖搖頭。

“基本操作……”

“浪哥在心理方面的研究,比一般的心理大師都厲害……”

“浪哥想要什麼狀態,他都會想辦法讓你表現出來的。”

“你以爲你處在真實世界當中,但實際上,就是一場你處於一場你不知道的戲當中……”

“就算你沒有學過任何表演都沒關係,只要浪哥想,他都能把你變成影帝!”

“周叔就是這麼被捧出來的……”

“你算是踩狗屎運了,能遇到浪哥……”

“有空回家看看祖墳吧,看祖墳是不是冒青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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