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鳧家所有人集體出動。
用鳧羽的話說就是,提親是全家當下的頭一樁大事,家去的人越多,越表示對這門親事的尊重。
順道的,她也讓家裡人去定笮縣看看她置辦的產業。
顯然,這兩個理由都讓全家拒絕不得。
也多虧兩位祖母都藥浴過回春丹,不然,就這下山的路都夠她們走兩天的。
全家從天剛亮就出發,直到下午五點才終於到了洛水鎮。
專車司機大鯢,此時已經在仙桃寨租的小院門口等了四個小時。
看見老闆一家出現,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是爲了那每個月的工資和年終1%的分紅,只衝着紅原食光目前的食宿條件,大鯢就樂意在公司幹上一輩子。
他在等老闆下山期間,和兩位輪值的學生家長聊了好久,這才知道仙桃寨上下山的路有多遠、多險峻。
大鯢就怕他那仙女似的老闆,路上遇到野豬或熊瞎子什麼的險情。
這回把心放肚子裡了。
鳧羽才和大鯢打了聲招呼,就見車門一開,從裡面探出了兩個小腦袋。
那不是鳧鹿和招妹這兩個小崽又是誰?
招妹衝着她咧嘴直樂:“姨媽,今天是星期四哦!”
今天星期四,明天星期五,然後要連着放兩天假!!!
他姨媽裝作不懂,反問:
“所以嘞?瘋狂星期四,你是想吃肯德基嗎?”
招妹雙眼發光:
“神馬是啃的雞?雞肉嘎嘎都不用宰成塊塊,讓招妹一整隻啃着吃嗎?”
天底下還有這樣的好事?
他姨媽:“你肚子不大,心還怪會想的嘞!”
會想、敢幹的孩子,有肉吃。
幼兒園中班還是很好請假的。
可小學五年級的鳧鹿的請假理由,總不能是想去看舅爺爺提親吧?
把個鳧鹿急得,恨不能再讀一個幼兒園大班去。
在鳧羽承諾,明天放學再派這個叔叔來接他,孩子這才巴巴的目送全家坐上小汽車跑遠了。
車上的招妹興奮勁兒維持了不到十分鐘,就小臉慘白。
頭回坐小汽車,小傢伙竟然還有暈車的毛病。
得虧細心的大鯢,還給準備了暈車藥。
可吃了藥小傢伙還是哼哼唧唧。
鳧羽只能把他抱在懷裡,讓他吃着橘子味兒的橡皮糖,還時不時用靈力給他揉一揉太陽穴。
脆弱的人類幼崽軟趴趴,二餅和水晶晶縮在後座,離得遠遠的。
它們身體棒棒,可不暈車!
不僅它們不暈,藥浴過回春丹,從來沒坐過小汽車的大人們也不暈。
就在招妹的哼哼唧唧中,兩個小時後,大鯢把車穩穩的停在了紅原食光的大門口。
不是住不起定笮縣的酒店。
而是在廠子的管理層公寓,本就多出來了近十套。
全屋定製,用的全是環保材料的全新傢俱、家電,這條件不比那什麼酒店和客棧強百倍?
鳧總的邏輯很樸實無華:該省則省,該花才花。
不提兩位祖母,看到乖孫買下的這麼大一個廠子是如何震驚。
就鳧橙和鳧彤姐弟,還有招妹小朋友,一進廠區大門,就都被那掛滿枝頭的蘋果給看花了眼。
招妹:“姨媽,這是到了蘋果園嗎?哇,快給窩拿一個大筐筐......”
去年在小班的時候,就有個小夥伴給他顯擺過,週末全家去草莓園摘草莓的趣事。
這回,換成他摘蘋果咯!
鳧羽安撫小傢伙:“等吃完飯再來!”
鳧橙看得目不轉睛:
“我滴乖乖,這麼多蘋果都是咱家的?你回家一趟怎麼也沒給阿媽帶一筐嚐嚐?”
送了兩大筐肉菜回家的鳧羽:“......都是我的錯!”
得了幾人進廠的電話通知後,一早來廠子裡等着的鳧彤、鳧梓、鳧青、鳧霜還有吳興和馮西快步迎了出來。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7:00了。
員工們現在白天都在冷庫那邊幫忙收果,這個點已經下班吃過了晚飯,在各自的宿舍裡躺着快樂的刷劇。
身爲副廠長和人事行政經理,也是原始骨幹,這兩人當然要拿出十二萬分的熱情接待老闆的家人。
鳧羽給雙方介紹完,就領着全家去了食堂。
食堂二樓最大的一個包間門口。
一位身高170cm上下,七十出頭的白胖老爺子正笑眯眯的等着衆人。
馮西給自家老闆介紹:
“鳧總,這位就是廖大廚,昨天上午帶着他的兩個徒弟剛入職咱們紅原食光,今天廖師傅親自下廚給老闆以及您的家人燒了一桌老川菜。”
鳧羽點頭上前與之握手:
“歡迎廖師傅加入我們紅原食光,我本人的原則是隻要不浪費,讓員工吃好喝好身體健康,才能更好的爲企業服務。”
廖師傅哈哈的笑,聲如洪鐘:
“今天下午馮經理帶我去了幾個農場,哎喲喲,這裡的食材都好新鮮、好便宜的。
二十來塊錢都能買到一斤新鮮宰殺的犛牛肉。
老闆您給每人每天80元餐補,這擱在蓉城都算是一等竈了。
以梅雨鎮的物價,老廖向你保證,今後會讓所有人,每天都能吃上不重樣的好飯。”
遇上這麼個不摳唆的老闆,廖大廚也很高興。
他兒子是個有出息的,目前在漂亮國的跨國公司做高管,娶了洋媳婦生了三個洋串兒。
廖師傅是65歲那年被兒子強烈要求退休的,他家就在離蓉城僅100公里的,一個經濟還不錯的村子裡。
多年在蓉城打拼,回了老家本想安心養老的,結果同村一個族弟帶着一對16歲的雙胞胎侄兒找上了門來。
這倆小子三歲時得過腦膜炎,雖然後來也都治癒了,但在認知功能上還是受了些影響。
這個族弟小了他近十歲,本就是三十多歲求醫多年才生的孩子,先後給兩個兒子治病又花了不少錢,再加上憂愁孩子的前程,不到五十就頭髮全白了。
見到族裡最有出息的大哥回來,這不就想找他幫忙,話裡話外求着大哥,好歹能讓孩子成年後有點能養活自己的手藝。
廖大廚一看這家人的情況確實可憐,就答應試試教教看。
這一教,就教了八年。
兩孩子的毛病一般看不太出來,長得還都高高壯壯的。
只有實際接觸才知道,他們就是接收、理解和反應信息的速度有些慢。
這種孩子學手藝的艱難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