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暗通款曲

看了一會兒,我發現有地方不對。因爲谷明配牌都着急先配,所以看起來大家基本樂得撿現成的,配牌以前先觀察他的表情,通過他的表情來估計他的牌大還是小,然後決定自己是追頭還是攆尾。但是我站的位置不一樣,我站在末門坐門的身後一點的位置。這個炕是兩邊連着牆、兩邊有邊沿的,所以末門的位置和天門的位置身後都是可以站人的。我就可以清楚看到天門、出門、莊家和天門後面看眼的人。國仁配牌基本是先把牌拿手裡,再去觀察谷明的表情,然後再根據谷明的表情去配牌。辛禮呢,好像對國仁看谷明表情配牌很有信心,遇到兩配的牌就要問一下國仁應該怎樣配。國仁好像和辛禮關係不錯,兩配的牌基本都能幫辛禮配出好點子。有的時候寧可拆對也要去追頭,而且基本都能追上。有的牌明顯拆得不合理,但是辛禮也沒意見,國仁幫他咋配他都認可。

有一把牌很有意思,辛禮拿了兩個不一樣的7和一對J牌。竟然也來問國仁如何配。這樣的牌可以配成8對8,頭8是很大的牌了。押錢都是爲了贏錢,沒有奔着保本或者輸錢上來玩的,換我配,我就會配成8頭8尾。這樣的牌根本不用去問別人的意見,除非辛禮不會玩。但是從他分長短牌來看,分得很利索,應該不是不會玩。而國仁也沒有猶豫,直接給他配成4點頭尾巴一對。這樣配牌也沒啥問題,膽子小嘛。但是莊家亮點以後是4、5、2、7的9頭9尾牌,如果國仁按照8頭8尾去配,那就是輸了。但是配成對,是保本沒有輸。出現這樣的配法不能不叫我多琢磨琢磨。谷明呢,似乎傻乎乎的,配完了只關心誰贏了,只關心那個小平頭是不是把錢都收回來了。好像還有點不放心那小平頭,怕他能偷錢一樣,總去問進賬多少錢,或出賬多少錢,看那架勢好像贏了點就準備不幹似的。

那國仁真有這麼厲害?我不禁有點佩服他起來,要說察言觀色在賭桌上能運用好的人絕對是高手。而國仁也確實每次配牌前都要好好看看谷明的臉色,仔細地端詳他。

我選的角度不錯,我站在地上,國仁坐在地上的椅子上,看谷明是仰視的角度,而我在末門後面站着看他,是俯視的角度。谷明坐在炕上,我站在地上,我倆的視線是平行的。所以我基本不用轉腦袋就可以很清楚看着他們的動作和表情。

我發現個問題,國仁其實並不是在看谷明,國仁每次拿了牌眼睛基本去了谷明的身後。他身後只站了一個老孔,谷明每次配牌都不避諱老孔。老孔嘴巴里叼着菸捲,大口大口地抽着,眼睛貪婪地看着桌子上的錢,很專注。每次場上輸贏他都使勁伸着脖子看。

難道國仁知道谷明的牌頭?難道老孔走水給國仁了?看了一會兒我基本也看出來了,確實是老孔走水了。每次谷明配完牌,他都把莊家的頭牌告訴國仁。國仁坐天門,可以直接看到他。辛禮坐出門,需要探身扭頭才能看到老孔,但是辛禮根本不去看,辛禮好像知道國仁知道莊家的牌頭的事情,所以一切交給國仁來配,看來這還真是個好買賣。盛宇還在場上押錢坐門呢,我得看看是啥暗號,跟着撿漏。撿漏一直是我的強項,所以我得去破解破解。知道莊家的牌頭再去配自己的點,不贏的是傻瓜,我也想跟着贏點。

於是我就刻意觀察老孔的肢體動作和話語,與場上莊家的牌頭進行對比,試圖尋求二者的聯繫或規律。

手?老孔的手很少拿上來

,基本是彈菸灰的時候才能露出來,基本都是垂着的。很多把根本看不到他的手,但是國仁也知道莊家的牌頭,看來問題沒在手上。

煙?在嘴巴不同方位叼着菸頭或煙的朝向?最後也被我否定了,因爲他不是總抽菸,很多時候,他嘴巴里不叼煙,人家國仁也知道牌頭。

嘴巴?看了他嘴的無意識動作,並沒有什麼能和桌子上莊家的點有關聯的地方,也被我給排除了。

要說蹲在谷明身後露出的就是胸部以上的這些地方。那是哪裡呢?眼睛?我跟着老孔的眼睛把他眼神能去的地方挨個溜達一圈,也沒找到啥規律,和正常賭徒一樣,到處亂看。

我破解別人的肢體語言是很厲害的,看了幾圈牌我竟然啥東西都沒看出來,我有點迷糊。難道我錯了?可是國仁明明知道谷明的牌頭纔對,這幾圈牌很多兩配的牌谷明的選擇都是正確的。我又仔細觀察了一圈,還是沒啥發現,我有點沮喪。看了好久,我最後也敢肯定:老孔沒有傳遞暗號告訴國仁,有暗號的話我絕對可以破出來。這麼多年的賭徒生涯,這點信心我還是有的,不能說每個都能破出來,至少也能破個八九不離十。但是我看了半天,他們之間確實沒有啥暗號。

但是國仁確實知道牌頭,而能看到谷明牌的人只有老孔。難道是谷明自己走水了?怎麼可能?非但不可能,有這樣的事情就荒唐了。我的腦子開始有點亂了,我得再理順理順纔是。就這麼會兒工夫,盛宇已經丟進去8萬多了。他好像有點急,總有意無意地轉頭看着我,好像求助我上去玩一樣。

我把手放在盛宇的肩膀上,安慰似的捏了捏他,讓他彆着急。

就老孔自己能看到莊家的牌,別人看不到,也不可能報出去。

於是我又觀察起國仁來,看來還得從源頭找起。我檢討了一下,覺得剛纔我自己有點急躁了。這樣的事情需要很好的觀察力,我得再看看纔是,再好好看看。這個局有病已經在我腦海裡定義好了,關鍵是找出哪裡病了,我好對症下藥,撈點錢走。

國仁每次派牌完了並不着急拿牌,總去端詳着谷明。谷明面相很和善,總在謙遜地微笑着,好像這個局對他來說有點大,他還有點緊張。我的眼神就跟着國仁重新走了走。

我又發現,國仁看莊家的路線特別有規律。他先使勁盯着看谷明,有點虎視眈眈的意思,直勾勾地端詳谷明配牌的表情,這時眼光會掃一下老孔。等谷明配完牌他就笑着說谷明的笑話,去逗谷明。比如說:“看你那樣子就不大,我要殺了你。”或者說:“小樣,別緊張,拿了大牌是吧?等我來追你。”間或說一些賭局上大家經常開的玩笑話。眼神回收的時候總習慣性地去看錢,不是看桌子上押的錢,而是那個小平頭面前的一堆錢,好像他想要把那些錢都贏來一樣。然後再拿起自己的牌來研究,決定如何去配。他看過小平頭面前的錢,就知道了谷明的頭牌,眼睛也再沒去別的地方。

我想驗證一下自己的推斷,於是就做了個試驗。那把我也掏2000元押在盛宇門上,在國仁看完谷明的表情時,我故意伸出來手裝作去拿盛宇的牌,作出着急的樣子說:“盛宇,快開牌,你玩得真磨嘰。”我手伸到了天門那裡,因爲發牌,幾家間隔很小。我就是比劃了一下,也不是真要去拿。我只是想看看是否會打斷國仁,果然,國仁以爲我手要去摸他門前的牌,伸手打我手一

下說:“去,你看盛宇的牌去,這個是我的。”我裝作不好意思說:“哦,你的啊?”然後拿盛宇的牌來看。國仁笑着說:“操!皇帝不急太監急什麼?你着什麼急。”大家都笑了,我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盛宇好像遇到了救星一樣,想讓給我,我說:“我不玩,沒錢,就這兩千,贏了我就走。”辛禮搭話說:“你還是男人不?2000元就滿足了?”大家都開起我的玩笑來。

就我打斷國仁的工夫,國仁去拿牌,眼睛又在那個小平頭的錢堆上瞅了一眼。因爲之前他是收回目光的時候順帶看一眼,這次是從自己牌上專程看過去的。我的推斷是對的,問題就出在那堆錢上。

我拿牌,大家的目光都看我,和盛宇一門押錢的人說:“你2000也想配牌?你的心怎麼那麼大呢?我押了1萬還沒配牌的機會呢。”我裝傻說:“我看牌怎麼了?”盛宇接過話說:“老三看就看,我同意他看的。”坐門的這樣說,誰都沒了意見。我拿起牌看了一眼,是一個2、一個7、一個人8、一個9。我故意配成7-9爲頭,2-8爲槓做尾巴。因爲我是拿起來配牌,後面押這門的人都跟着看,我也不避諱他們。配完了我就丟桌子上扣着,押一門的人不樂意了,說我:“你會配嗎?不會配別亂配。”按理都是把人8配9攆頭。我也知道,但是我裝傻子嘛,後面的人都要求盛宇拉一下。所謂拉一下,就是牌九里追頭的意思(當然一個地方一個叫法,不能以偏概全)。盛宇可能以爲我出千了,堅持說我怎麼配的就是怎麼樣,死活不拉了。那把莊家開出個4點頭一對尾,末門保本。所以大家也都沒說我啥。

我知道應該從哪裡入手了,看一下小平頭的錢,再看看每次莊家亮牌以後的頭多大,我就很容易知道莊家的牌頭了。

小平頭總有意無意擺弄着桌面的錢,他是把賬的人嘛,所以沒人懷疑。看了好幾場我也看明白了,小平頭面前一疊的錢,有散的有1萬一捆的,散錢在上面橫放着,爲了拿起來方便。暗號就在散錢上,比如上面一張向左邊錯一下,露出第二張錢的小邊,代表莊家是一點頭;全部併攏在一起,沒有錯開,莊家就是0點頭;向右邊錯開小邊,就是2點頭;向左邊錯一半,是3點頭;向右邊錯開一半是4點頭。如果是5點頭,小平頭就把上面的錢理順理齊,用一小疊錢去錯邊,向左邊錯一個小邊是5點,右邊錯個小邊是6點,向左錯大邊的是7點,向右錯大邊的是8點。9點以上的基本不報,直接把手蓋在錢上。

這個小平頭做得很好,很自然。因爲他總要不停收錢、賠錢,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配牌上,是不需要他賠錢收錢的,但是他總是去做出準備要收錢的架勢,哪個錢不平整了他沒事都去理順理順。

可是他沒有看到谷明的牌,怎麼知道他的牌頭呢?看了一會兒我也就看明白了,是老孔傳遞給他的,估計是用腳或者用手傳遞給他,具體是怎麼做的我就看不到了,但是事實就是這樣。辛禮呢,可能不知道暗號,所以要問國仁。他們的暗號就在他眼皮下邊,還去問人,睜眼瞎?天知道。這就和我沒多大關係了,也懶得去想。

看明白了我就可以跟着撿漏不是?知道莊家的頭牌是幾,不跟着贏錢的都是傻瓜,看來有錢撿了。當時我有點激動,躍躍欲試着要掏錢下注。但是馬上直覺告訴我,不對,我還不能上去撿這個錢,這裡面還有不對勁的地方。

(本章完)

46〉等待“牛局”46〉等待“牛局”13〉第一次合作15〉寶盒機關多26〉色子出千,無處不在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31〉殺入內場53〉偷雞不成蝕把米18〉兩敗俱傷的黑吃黑52〉因賭博引發的家庭暴力44〉在金錢面前,老同學算什麼58〉迷霧重重31〉殺入內場13〉第一次合作12〉初逢楊老二39〉童子坐莊50〉糖衣下面裹着致命的毒藥63〉調包計18〉兩敗俱傷的黑吃黑15〉寶盒機關多53〉偷雞不成蝕把米8〉套中有套54〉找德子打秋風52〉因賭博引發的家庭暴力4〉遭遇羣蜂53〉偷雞不成蝕把米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64〉高科技賭具縱覽40〉兄弟如凱子9〉警惕站前美人計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43〉悶牌.煙盒.做記號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50〉糖衣下面裹着致命的毒藥40〉兄弟如凱子53〉偷雞不成蝕把米31〉殺入內場14〉事出蹊蹺19〉成了賭場“技術總監”19〉成了賭場“技術總監”2〉苦覓良機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2〉苦覓良機7〉賊喊捉賊34〉老虎身上拔毛8〉套中有套32〉彈指神功64〉高科技賭具縱覽11〉分賬不均引發的鬥毆事件22〉移動的籌碼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32〉彈指神功3〉貼還是不貼22〉移動的籌碼45〉警察家裡設賭窩57〉尋找突破口36〉形形色色的麻將老千12〉初逢楊老二6〉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11〉分賬不均引發的鬥毆事件61〉發酸的花牌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10〉超爛押寶局6〉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28〉一拍兩散20〉心理不過關的荷官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43〉悶牌.煙盒.做記號23〉拴籌碼的髮絲能不能捆牢愛情52〉因賭博引發的家庭暴力9〉警惕站前美人計53〉偷雞不成蝕把米56〉目標出現31〉殺入內場14〉事出蹊蹺29〉窮極“撥玉米”1〉缺德的“填大坑”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61〉發酸的花牌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1〉缺德的“填大坑”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60〉半路殺出的程咬金54〉找德子打秋風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5〉切線撲克19〉成了賭場“技術總監”14〉事出蹊蹺8〉套中有套12〉初逢楊老二14〉事出蹊蹺35〉見好就收21〉邋遢小老千63〉調包計55〉熟悉環境39〉童子坐莊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51〉瘋狂過後的悽惶
46〉等待“牛局”46〉等待“牛局”13〉第一次合作15〉寶盒機關多26〉色子出千,無處不在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31〉殺入內場53〉偷雞不成蝕把米18〉兩敗俱傷的黑吃黑52〉因賭博引發的家庭暴力44〉在金錢面前,老同學算什麼58〉迷霧重重31〉殺入內場13〉第一次合作12〉初逢楊老二39〉童子坐莊50〉糖衣下面裹着致命的毒藥63〉調包計18〉兩敗俱傷的黑吃黑15〉寶盒機關多53〉偷雞不成蝕把米8〉套中有套54〉找德子打秋風52〉因賭博引發的家庭暴力4〉遭遇羣蜂53〉偷雞不成蝕把米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64〉高科技賭具縱覽40〉兄弟如凱子9〉警惕站前美人計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43〉悶牌.煙盒.做記號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50〉糖衣下面裹着致命的毒藥40〉兄弟如凱子53〉偷雞不成蝕把米31〉殺入內場14〉事出蹊蹺19〉成了賭場“技術總監”19〉成了賭場“技術總監”2〉苦覓良機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2〉苦覓良機7〉賊喊捉賊34〉老虎身上拔毛8〉套中有套32〉彈指神功64〉高科技賭具縱覽11〉分賬不均引發的鬥毆事件22〉移動的籌碼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32〉彈指神功3〉貼還是不貼22〉移動的籌碼45〉警察家裡設賭窩57〉尋找突破口36〉形形色色的麻將老千12〉初逢楊老二6〉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11〉分賬不均引發的鬥毆事件61〉發酸的花牌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10〉超爛押寶局6〉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28〉一拍兩散20〉心理不過關的荷官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43〉悶牌.煙盒.做記號23〉拴籌碼的髮絲能不能捆牢愛情52〉因賭博引發的家庭暴力9〉警惕站前美人計53〉偷雞不成蝕把米56〉目標出現31〉殺入內場14〉事出蹊蹺29〉窮極“撥玉米”1〉缺德的“填大坑”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37〉號子也可以打得很高雅61〉發酸的花牌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1〉缺德的“填大坑”41〉魯班爺爺後繼有人60〉半路殺出的程咬金54〉找德子打秋風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5〉切線撲克19〉成了賭場“技術總監”14〉事出蹊蹺8〉套中有套12〉初逢楊老二14〉事出蹊蹺35〉見好就收21〉邋遢小老千63〉調包計55〉熟悉環境39〉童子坐莊42〉拆穿口蜜腹劍的二地主51〉瘋狂過後的悽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