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應該是懷孕了，直接把盧安給幹沉默了。
如果這話是從別人嘴裡說出來的，盧安不會那麼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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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是清水啊，前生自己一輩子的老婆。
霎時間，他像個啞巴一樣噎在原地，說不出話。
等了半天，沒等到回覆的孟清水率先打破僵局：“你還在嗎？”
“在。”
右手揉了揉冒煙的嗓子，回過神的盧安關心問：“俞姐現在情況怎麼樣？有沒有事？”
孟清水喵眼旁邊的小賣店，忍着極大的委屈回答：“俞姐還好，就是吐了兩次。
目前正在路邊的一小賣店休息，我們大概還要半小時才能到南大。”
“嗯。”
這個節點，盧安不敢多說話，怕惹清水煩躁，所以語言儘量簡短，稍後又問：“要不要我來接你們？”
孟清水好想問一句“接俞莞之嗎”，但話到嘴邊又改了措辭：“不用，姐姐是不是已經到了？”
盧安道：“到了，四十分鐘前就到了。”
孟清水本能地問：“姐姐在幹什麼？”
這又他媽是一個世界級難題啊！
盧安硬着頭皮說：“黃婷和她小姑也在，清池姐正在客廳跟她們聊天。”
“呵呵…”
電話那頭詭異地笑了，聲音清冽，不知道是冷笑，還是被氣笑的？
不等他回話，孟清水又問：“今天葉潤是不是也在？”
都這樣了，盧安垂着眼皮、豁出去說：“在，在廚房做菜。”
交談到這，孟清水沒有徵兆地掐斷了電話。
同時沒有徵兆的，還有眼淚不要命地往外流，她強忍着想要止住，可就是止不住。
不一會兒，面龐無聲無息溼了，眼淚順着脖頸流進了衣服裡邊。
不過孟清水是一個十分要強的人，她一邊流淚一邊用手背擦拭，不想讓亦敵亦友的俞莞之看到她脆弱的一面。
歇息了大約10分鐘，俞莞之感覺狀態好多了時，才離開小賣部回到車上。
俞莞之一眼就注意到了孟清水的眼眶，但她是個聰明人，沒有就眼淚這回事多嘴。
而是問：“清水你餓不餓？要不要先買點東西墊墊肚子？”
聞言，孟清水勉強讓自己笑起來，“俞姐，我還好，剛纔盧安說家裡已經備好了飯菜，我們去南大吃吧。”
原來如此。
原來是盧安打電話才讓清水哭了一場，看來自己懷孕的事情，清水已經差不多心知肚明瞭吧？
一路上，她雖然嘔吐了兩次，但她和孟清水都很有默契，一個不提孩子的事，另一個也不主動問，彼此珍惜着氣數將盡的和平時光。
接下來，兩女都沒怎麼說話，靜靜地聽着車載電臺，這異樣的氛圍讓開車的唐希感到十分不自在。
好在距離南大已經不遠了，20多分鐘就到，當車門打開的那一剎那，車內的三女都得到了解脫。
本來以俞莞之的家世和個人條件而言，心態不必如此。
可她是一個重視情感的人，現階段清水是她爲數不多還有時間陪她一起吃飯逛街的朋友，再加上她是愛情的後來者，心中總是存有幾分歉意。
孟清水問：“俞姐，要不要先到旁邊的草坪上休息會？”俞莞之望眼校門，搖了搖頭：“我們走吧，你姐他們應該等很久了。”
“好。”孟清水不着痕跡地撇眼俞莞之小腹位置，心裡頭甚是難受。
走了一陣，教師公寓樓到了，兩女擡頭望了望二樓畫室，各自帶着心思進了樓道。
上樓，拐角，繼續上樓…
當來到二樓走廊上時，俞莞之忽然停在原地，矜持着開口：“清水，俞姐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聞言，孟清水本能地跟着止住腳步，看着她，雙脣緊緊抿着，一言不發。
俞莞之定了定神，右手摸着小腹糯糯地講：“我懷孕了，盧安的。”
早就猜到是這樣，可這話從俞莞之嘴裡親自說出來時，孟清水還是沒繃住，整個人被一股難以言喻的悲傷籠罩。
見她神色不可控制地發生了變化，俞莞之輕嘆一口氣：“不要怪他，是我主動的。”
這話超出了孟清水的預期，忍不住問：“是泥石流後發生的關係嗎？”
俞莞之搖頭：“在地下發生的關係，當時我以爲自己要死了，沒想到一次就有了身孕…”
話到一半，她沒再說下去，也沒必要再說下去，相信以清水的智慧能聽懂。
果然，在得知是生死存亡之際發生的關係時，孟清水彷彿找到了自我安慰的由頭，心裡頓時好受了幾分。
交談到這，兩人相視了好一陣，俞莞之最後說：“我年紀大了，這孩子想生下來，將來你也好，或者清池也好，同他結婚的話，俞姐會真心送上祝福。”
她這話算是一種交易。
如果盧安一門心思要跟兩姐妹中的一個結婚的話，俞莞之不會強行阻攔。
相反，她會支持。
而這個支持是有權限的，結婚對象只能是孟家姐妹中的一個，至於其她女人，俞莞之會全力狙擊。
當然了，她現在跟清水說這件事，主要還是想借清水的口把她的意思轉給孟清池聽。
因爲她深深明白一個事實，小男人最愛的還是孟清池，這纔是她的攔路虎。
孟清水聽懂了，卻也更痛苦了，過了好久纔出聲詢問：
“俞姐，你愛盧安嗎？”
“愛！”
俞莞之溫潤地回答。
孟清水再問：“你不想同他結婚嗎？”
“我自然是想的。”俞莞之選擇遵從本心，沒有猶豫。
孟清水目光下移，又落到了俞莞之小腹位置，一時間怔在那，腦子一片空白。
既然想結婚，還問我幹什麼？
把我和姐姐當備胎嗎？
這一刻，曾親密無間的兩女還是不可避免地產生了裂痕。
對於孟清水的細微變化，俞莞之盡收眼底，但她特別能理解，畢竟心愛的男人被自己橫插了一刀，還有了孩子。
可是身爲女人，身爲準媽媽，關係到感情和孩子的事，俞莞之沒法做出讓步，也不會做出讓步。
從懷孕到現在也快兩個月了，她能憋住沒向盧安發難，已經是非常大度了。
所以，這次來南大，她已經做好了攤牌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