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地都去聽專家講課去了,只有程成纏着唐僧搞了一下午的黑客,來來回回進出人家人民醫院的電腦系統,就跟逛自家後院似的,也沒找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只查出了高鑫的女兒高美靜在這兩年內總共住院五次,兩次上呼吸道感染轉肺炎,一次腸炎,兩次骨折……
一晃又到了下班的點兒,程成上了普桑乾脆攤在了副駕駛上閉目養神。剛閉上眼沒一會兒,就感覺身下“咕咚咚,咕咚咚”……
還是那熟悉的旋律,還是那熟悉的味道。
“臥槽!!”
從語氣和音量的分貝上分析,這回肖安是真的急眼了。他粗暴的一腳剎車直接悶在道路中間,不顧後車車主的詛罵,順着來時的線路原路返回,他到底要看看這個流動補胎的到底撒了多少釘子?
按照肖安次次躺槍的概率來講,那釘子得滿大街都是,然而並沒有。程成都把右前胎換完了,肖安卻一顆釘子都沒找着。
“程OK,走走走,買彩票去,跟你說啊,你最好跟着我買。”肖安來回走了一圈兒釘子沒找着,思想卻轉變了。這會兒他就跟吃錯了藥似的,竟然還有點小欣喜,“我有個直覺,明天的頭版頭條就是‘倆神秘男子豪中頭等大獎’。”
程成坐上車,手裡捏着剛纔‘豪中’的那枚三角釘,“人家週五纔開獎呢,明天見不了報,明天見鬼。”
一聽這話,肖安不服氣了,“男子漢大丈夫,何必執着於哪天見報呢?這鐵釘子分明是老天爺提醒咱,這兩天鴻運當頭!總之,跟着肖爺的步伐,包你程OK結婚買房娶漂亮媳婦兒。”
說話的功夫,肖安把車停在了離家最近的一個24小時彩票售賣點兒門口,豪擲二十塊錢買了十張雙色球,寶貝似的塞進手包最裡層的內兜裡,儼然跟揣了幾百萬似的。
孫如海買的生日蛋糕直到晚上才送到孫桐的宿舍樓底下,身穿黃色工服的美團小哥兒生平頭一次見擺着一幅哭喪臉兒接蛋糕的主兒,心裡暗暗感嘆着“活久見”。
孫桐提着這個“遲到”的蛋糕回了宿舍,秦朦朦穿着真絲睡裙抱着蒙奇奇躺在牀上正看着自己,桌子上到處都是被切的亂七八糟的粉紅色“巴黎貝甜”的最新款雙層公主蛋糕,這是秦朦朦送的。
跟“巴黎貝甜”比起來,孫如海送的蛋糕實在是平平無奇,白色奶油覆蓋着薄薄的水果丁,使人了無食慾。
“桐桐,剛纔你出去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秦朦朦提醒孫桐。
手機上顯示有兩條微信未讀。一條竟然是爸爸在下午兩點多的時候發的,現在才收到!這倒黴的破手機!
“閨女,生日快樂!”信息很短,卻看得孫桐眼睛發熱,爸爸他……
“誰啊?”秦朦朦乾脆坐起來,眨着那雙無辜的杏核眼看着她,嘴上不知什麼時候叼了顆棒棒糖。
孫桐趕緊收拾一下情緒,慌忙關掉了爸爸的信息框。另一個信息便躍然而出,“桐桐,明天中午校門口吉野家吃個飯吧?”是胡勇,孫桐這纔想起是那天在醫院加上的他。
他……孫桐有些出神兒,一時間忘了接秦朦朦的話,轉身去了衛生間。
看着孫桐猶疑不定的背影,秦朦朦好奇的拿起了孫桐的手機……
第二天早晨,肖安站在煎餅攤兒前指揮着攤主攤煎餅,“這回要黑米麪兒的,對,倆雞蛋。哎!哎!不要辣子,怎麼老記不住呢?多要蔥。”
接過新鮮出鍋的煎餅,肖安這才轉頭對程成說道,“程OK,你說這回我要中了五百萬,我是去歐洲旅遊啊還是去雲南隱居啊?”這個問題真的是糾結的很,雙子座的選擇困難症當真是要命。
“你不會是因爲這個昨天晚上沒睡好吧?”程成瞅着肖安的黑眼圈兒說道。
兩人來到普桑的跟前兒,程成一把拽住了想要上車肖安,倆人挨個兒檢查汽車的四個軲轆,果然未出程成所料,在右前軲轆的正前方,一枚三角鐵釘,緊挨着輪胎豎直襬放,雪亮的白尖兒,在晨暉的映射下,閃爍着陰冷的光芒。
“臥!……”肖安張嘴就要罵街,被程成硬生生給打斷了。“你看!這是什麼?”程成把鐵釘拿在手上,鐵釘下的一張紙條立刻顯露出來。
這原本是一張汽車站裡張貼的長途車時刻表,不知道被誰撕下來了,時刻表只保留了一行車次的行經站點兒,其餘的內容都被裁掉了,剩下窄窄的一小條兒。
即便是這樣,這張窄窄的紙條兒還被簽字筆圖掉了大部分內容,什麼車次,時間,都經停什麼地方,基本都看不到了,僅有兩個地名被保留,一個是衛東市轄區的閒麼屯,一個是帝都的管莊。這倆既不是始發站,也不是終點站。
“臥槽,這是嘛意思?”肖安忍不住問程成,“現在流行扎車胎還附贈猜字謎的娛樂活動?還是說要告訴咱們,這家流動補胎的旗艦店在衛東,總部在帝都?憑本字條補胎能打半折?”
程成也被搞糊塗了,但憑紙條到店打半折肯定是沒門兒的。第一,人家根本沒寫旗艦店和總店的具體地址,寫了那叫自投羅網。第二,人家也沒標註‘該解釋權歸本店所有’。
“薇薇安,你跟隔壁老王說一聲,咱倆今兒不去局裡了。”程成這時掏出了手機,打開GPS定位,在百度地圖上一通劃拉。
“導航即將開始,安全伴您同行……”還是林志玲版的。
“啊?”肖安極不情願地叫出了聲,瞧這架勢這小子是要實地跑一趟啊!大熱天兒的,動不動就一身臭汗。“我說程OK,你沒發燒吧?你還真要去趟管莊啊?不是哥們兒說你,你辦事兒太武斷,咱不得調查調查紙條的來歷再採取行動嗎?要是大風颳這來的,咱跑一趟多冤呢!再說了,他要寫勸業場到紐約帝國大廈,你還想繞地球一週是怎麼滴?”
肖安的理論程成壓根兒沒聽進去,他鑽進副駕駛,把頭從車窗伸出來,對還在聒噪的肖安說道,“這肯定不是大風颳來的,就目前的技術條件兒,大風還不能智能化到懂得用鐵釘壓着紙條的地步。”
普桑被髮動着,程成對一臉不樂意的肖安勸道,“我不是不同意調查紙條的來歷,可是你說怎麼調查?這比眉毛還細的紙條還能提取指紋是怎麼地?再說了,調查來調查去就把最佳偵查時間給調查沒了。告訴你,最好的調查就是實地調查。”反正程成嘴裡都是理兒,他現在一心想明白明白這倆地方兒到底是有什麼貓膩。
哥倆兒緊趕慢趕的來到閒麼屯的汽車站,從這裡出發,按照導航的路線,沿着下道慢慢悠悠地往管莊開。
程成和肖安也不知道重點該看哪裡,只好一路走馬觀花,倒也沒發現什麼異常。
出了衛東市,肖安有點兒着急了。這會兒都快十一點了,中午飯還沒着落呢,按照現在的車速,到管莊不得半夜了?那肖爺就得直接吃宵夜了!
肖安右腳踩油門兒的力度越發狠了些,車速從60直接飆到了100。
誰想到竟然出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