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因果糾纏

葉秋勃然色變,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這是蠻武天神的過去,是他年少時的悲情經歷,但卻讓葉秋體會到了那其中的心酸與無奈。

問君喜歡誰?

這只是姐妹間的一種嬉笑比較,但是放在這裡,卻讓人感慨嘆息。

倩影林中藏,問君喜歡誰?

兩姐妹躲在林中,誰也不好意思當面詢問,那真是,嬌羞欲問無顏對,只問郎君心繫誰?

這是女兒家的嬌羞,女兒家的迷人,可是加上那句若是有來生,一切就變得哀怨悽美。

“她們後來呢?”

葉秋深吸一口氣,繼續往下問。

紀長老搖頭道:“我不知道,你得去問太師祖,他或許知道一些。”

葉秋不死心,追問道:“就沒有更多的記載了?”

紀長老嘆息道:“蠻武天神當年留下的東西,並非全都在蠻武門,也有一些在蠻神宮裡。”

葉秋沉默了,以他的身份,不可能爲了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去勞煩蠻神宮的高手們,那不現實也不可能。

紀長老收起古卷,蒼老的背影透着幾分傷悲。

“若是有來生,伴君天下舞,橋頭琴音動,前世莫忘竹。”

葉秋不解,問道:“這話什麼意思?”

紀長老背對着葉秋,幽幽嘆道:“那對姐妹,一個善於樂器,一個舞姿動人,前兩句說的是姐姐,後兩句指的是妹妹。”

葉秋自語道:“好一句伴君天下舞啊,真是可嘆、可悲。只是不知道那個竹字代表着什麼?”

紀長老放好古卷,回到了葉秋面前。

“大荒多竹,那是製作樂器的常見材料之一,如竹笛、竹簫、竹琴一類,在這裡正好與那琴音相對。”

葉秋重複道:“竹笛、竹簫、竹琴,一個是巧手無雙,一個是舞姿迷人,一個用手彈奏樂器,一個用腳舞動乾坤,真不愧是一對孿生姐妹。”

紀長老苦笑道:“去吧,莫要觸景傷懷,這是蠻武天神的過去,並非你之未來。”

葉秋離開了經樓,沒有再去找師姐詢問,而是獨自一人出了血楓城,朝着大荒深處行去。

不知不覺,葉秋來到了不越山附近,回想起了昔日尋找靈角獸的經歷。

“竹笛,我怎麼就把翠竹峰給忘了。”

葉秋想到一件事情,那一次途徑翠竹峰,他聽到了笛聲,隱約中看得到了一道朦朧的身影。

當時他還駐足感慨,留下了悠悠千古恨,墳上立青竹之語。

如今故地重遊,葉秋在尋找那座墳,尋找那個身影,心情複雜無比。

翠竹峰上笛音如訴,就像是怨女在悲歌,伴隨着濛濛細雨,給人一種揮之不去的痛。

葉秋淋着細雨,感受着那種悽苦,心湖之中的那滴淚在震動,讓他很快就找到了當初走過的那一處。

那兒位於竹林深處,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包上長着一棵青竹,無風搖動,有笛音傳出。

葉秋站在數丈外,靜靜地聆聽了許久,細雨伴着笛音,多了一份朦朧。

一個若隱若現的身影站在那,靜靜地凝望着葉秋,那眼神是這般的溫柔,就像是千百世的等候,終於盼來了這一刻。

葉秋心湖難平,那滴淚在顫抖,隱約中聽到了一個女子在唱歌,聲音很朦朧,聽不清楚,但卻充滿了哀怨與不捨。

葉秋愣愣的看着墳頭,看着那不知道虛幻真假的纖細身影,眼中含着一絲酸楚。

柔柔的眼中淚光閃爍,無聲的凝望透着相思之苦。

葉秋不知道她是幻影還是亡魂,那清秀絕麗的臉上,表情是這般的激動。

細雨中,朦朧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楚。

葉秋在認真聆聽,仔細感受,那哀怨的歌聲終於映入了他的心頭。

“若是有來生,相逢在晚春,橋頭琴音動,前世一故人。”

葉秋臉色驚變,脫口道:“你是那個妹妹?”

朦朧的身影在點頭,眼中淚水涌出,情緒十分激動。

葉秋震驚極了,這一切如夢似幻,連他自己都糊塗了。

如果翠竹峰葬着當年那對孿生姐妹中的妹妹,那姐姐去哪了?

蠻武天神爲什麼不把這妹妹的屍骨遷回蠻武門,好好安葬她?

是蠻武天神不知道,還是有意要把她留下?

葉秋想不通其中的原委,魅眼透視那座墳,下面確實藏着一具骸骨,捲縮成團,似乎死前很痛苦。

葉秋下意識的上前一步,可隨後又突然停下。

墳頭上的身影模糊不清,彷彿隨時都可能散掉,自己如果動了她的骸骨,會不會讓她最後的一點魂魄,最後的一點怨念也消失了?

那身影看着葉秋,柔弱的目光中帶着說不出的心痛。

葉秋的心情很難受,他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不明白這身影想要表達什麼?

笛音忽遠忽近,像是在訴說着什麼。

葉秋在竹林中練武,練的是落花殘紅刀法,心湖之中的那滴淚一直在轉動,將笛音融入了刀法之中。

這是當年蠻靈門聖女常玉創立的刀法,應該與蠻武門的那對孿生姐妹無關,可葉秋在修煉的過程中卻吃驚的發現,笛音與那刀法竟然相融,難道這對孿生姐妹當年與聖女常玉之間也曾有過交集,或是存在瓜葛?

葉秋震驚了,怎麼也想不通,只能壓下一切,釋放心中的痛,全心全意投入其中。

墳上,朦朧的身影變得逐漸清晰,笛音之中蘊含着某種玄機,引導着葉秋的刀法走勢,讓陰柔的刀法多了一些變化,輕快中透着幾分空靈,哀怨中還有幾分快樂。

這是葉秋以往從來不曾想到過的事情,悽美哀怨的落花殘紅刀法竟能多出這種變化,這簡直太神奇了。

細雨不停,笛音相伴,朦朧的身影不知疲倦,陪伴在葉秋身邊。

天色由白轉暗,葉秋一練就是大半天,等到他驚醒過來,細雨已經停了,墳頭上那朦朧的身影早已消失,唯有那顆青竹之上,多了一點淚痕。

葉秋佇立了許久,口中發出了一聲嘆息,轉身緩緩離去,不經意的回頭間,墳頭的倩影正在揮手送他遠去。

葉秋感到心裡發堵,這就像是一場夢,明明屬於蠻武天神,可爲什麼卻出現在自己的眼中?

“夢靈,你曾告訴我,昔年蠻武天神服用太古九大凶獸的精血練就蠻神體,身邊有女子以玄陰之氣爲他化解,那女子到底是誰呢?”

這就是葉秋之前突然想到,曾被自己忽略掉的事情。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夢靈醒來,回答了葉秋的疑問。

葉秋道:“你既然知道這事,那你告訴我,那對孿生姐妹後來怎麼樣了?”

夢靈道:“她們後來都死了,具體細節我並不清楚,我所知道的只是一個結果。”

葉秋苦澀,這個答案他早就猜到了,可他還是忍不住問了。

“剛纔我修煉落花殘紅刀法,笛音融入其中,讓刀法有了一些變化,我覺得疑惑,這到底是爲什麼?”

夢靈道:“那套刀法承載了聖女常玉對蠻武天神的愛恨糾葛,除了愛怨之外,還包含了蠻武天神在那期間的遭遇和經歷。這其中,就有那對孿生姐妹給他帶來的快樂,帶來的不捨。這一點,聖女常玉是知道的,所以她的刀法可以與笛音相融。”

葉秋動容,驚歎道:“這還真的只是一套刀法嗎?”

夢靈幽幽道:“那是聖女常玉一生的愛與哀愁,承載了蠻武天神一生的夢,以及對那孿生姐妹一生的痛。這是荒古大陸上,蠻武天神揮之不去的舊夢,即便他後來離開,終其一生也忘不了他的起始之路。”

葉秋一臉哀愁,茫然道:“爲什麼會牽扯上我?”

夢靈沉默,許久之後才道:“因爲你和蠻武天神之間有因果。”

葉秋苦澀,簡單的因果二字卻蘊含着太多的無法解釋,讓人難以承受,無法解脫。

“我這一生的路,又會與蠻武天神有幾分相似呢?”

葉秋自語,像是在問心,又似在詢問夢靈。

“那要看你自己怎麼選擇。”

夢靈沒有多說,她變得越來越神秘,越來越讓人看不透了。

夜晚的大荒妖獸出沒,葉秋在草木之上行走,感悟山川變化,萬物規則。

因爲條件的侷限性,葉秋找不到適合的對手過招,所以大多數時候他都選擇靜悟,將自身融入天地之中,等待着崛起的那一刻。

所謂時勢造英雄,每一個大世來臨都會培育出一批奇才俊傑,目前的荒古大陸就處在這種時期,誰能趁勢崛起,傲視天下,除了時運還要憑頭腦智慧,手段心機。

葉秋來自人域九州,幼時曾歷經心酸,遭受諸多羞辱,他的心智遠比年齡成熟,心性不壞但也容不得被人欺負。

十三歲來天葬深淵,如今四年多過去,葉秋已經在蠻武門有了立身之處,這是他苦心經營所得。

夢靈曾說過,荒古大陸是葉秋的崛起之地,所以他明知要離開,但依舊在荒古大陸上佈下了局,並未想過要放棄此地。

葉秋迴歸人域九州是遲早的事情,但是他的根卻紮在了這裡,因爲他得到了荒古大陸最大的傳承,與天葬深淵、荒海、三皇五主之間都有着斬不斷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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