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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蘇戒忽然淚流滿面。

他今年也不過十八九歲,正是年少時,這麼多年來他的心裡一直懷着愧疚,不是因爲他每次執行任務的冷血,也不是因爲他成爲一名死士後殺了更多的人,而是因爲當年他親手殺掉了那麼多曾與他一同玩耍的孩子。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舟載月站起身子張開了懷抱,蘇戒一點也不遲疑,他上前抱住這個老人,第一次覺得老人這枯瘦的身體是如此的具有力量,能夠讓一切悲傷和憂愁都離去的力量。

蘇戒在這個擁抱中感受到了愛與信任,他放下所有的顧慮和僞裝,哭的像一個孩子。

當年蘇叔掣和堇箏死的時候他沒有哭過,殺掉那麼多無辜孩童的時候他也沒有哭過,死亡蠱發作他疼得死去活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哭過。因爲沒有人在乎他的淚水。而今天,他終於可以痛痛快快的哭出聲,在一個慈祥老人的懷抱裡。

像是要一次性流盡這些年所有的淚。

過了好一會兒,蘇戒才平靜下來,再次看向舟載月時,他的心情有些微妙。

舟載月笑得很和善,就像是有清風拂過的白雲舒展,安寧而美好。

“琴師騙了我。”蘇戒沉默了一陣,他臉上的淚水尚未凝幹,神情卻冷靜得不像話,這種淡淡的語氣沒有絲毫感情。

“勤王……他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說出這句話時,蘇戒的喉嚨發緊,他握緊拳頭,感受到了深深的痛苦。

蘇戒並不傻,他早就覺得自己家鄉的災難沒有那麼簡單,可笑他一直自欺欺人,以爲不去想,就永遠能維持着自己對勤王的感激。

如今,這一切都在今天被說破,事情已經被揭開,想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已經是不可能。一切再也回不到從前。

蘇戒避開舟載月的視線,他低聲說道:“我要找到證據。假如真是琴師和勤王害死了我的父母……那我……與他們的仇怨不共戴天!”

舟載月滿懷深深的憂慮,他最怕的便是蘇戒年少衝動,更何況蘇戒身上的死亡蠱也是個不小的麻煩,他深呼吸幾口氣,說道:“老夫會派人尋找當年證據,不過時隔太久,真相大白並不容易。在這期間你還是別輕舉妄動,因爲死亡蠱隨時可能要了你的命。”

“我知道。”蘇戒分得清輕重,在事情沒有清楚之前,他自然不會傻乎乎的去找琴師質問這一切。

“對了……”蘇戒的神情帶了幾分彆扭,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對舟載月說道:“今日之事,多虧您的包容與引導,蘇戒感激不盡。”

一邊說,他一邊對舟載月鞠了一躬,九十度的鞠躬,感謝舟載月對他的幫助和鼓勵。

舟載月這次沒說什麼尊卑有別的話,他坦然接受了蘇戒的致謝。

“你的死亡蠱我會盡快想辦法解決的,可能時間會久一點,而且……我會通知巨鐮刀,告訴他找到你了。”

蘇戒點頭,而後又有些遲疑的開口:“我可能勝任不了那個位置……”

“放心,老夫和巨鐮刀都會輔佐你,唯有你當得起那個位置。”舟載月聽蘇戒算是承認了他的身份,心中頓時豪情萬千,他哈哈大笑:“只有你才能名正言順當得那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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