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下聘(1)

【靈玥想不明白,爲何出嫁要與他人的生死緊密相連? 】

紫秋整夜未睡,姜府內找翻了天也沒有找到靈玥,書本先生好端端的死活要離開,說什麼也不肯再留在姜府了。

昨日午後,姜俊軒陪母親上香回來,舉着在街上買的吃食去房中找靈玥,直到那時,姜府的人才發現靈玥丟了。書本先生到底發生了什麼,爲什麼一定要離開?靈玥呢,她去哪兒了,到底發生了什麼?紫秋紅着眼睛擔心了一整夜。

天矇矇亮,尚未睡醒的太陽躲在山背後不肯出來,明君羿帶着靈玥快馬飛奔回星城,來到姜府不遠處,靈玥被明君羿從馬上抱下來,膽戰心驚的蹭着往府門前走。

走了幾步,回頭見明君羿端坐馬上投來鼓勵的目光,想起他的保證,纔敢大着膽子去敲門。手抓着門環,猶豫了半天,終是不敢敲下去,她知道,這麼回去,不被打死也會扒層皮。

再回頭,明君羿已不在,靈玥別無退路,只好硬着頭皮叫門。

“三小姐?你回來了?”守門人看到靈玥,驚喜的顧不上打開大門,轉身飛奔着報信去了。

靈玥左右看看,見並無人注意她,剛想順着牆根溜回西跨院,突然對面迎出一大票人。姜俊軒衝在最前面,大夫人和姜仲的另外十幾個侍妾緊隨其後,紫秋不敢有任何表示,只能跟在衆人身後,擔心的看着她。

“玲月呀,你這是跑到哪裡去了?真是擔心死我了。”大夫人尖着嗓門,態度一百八十度拐彎,表現出從未有過的和藹與慈祥,還不忘在臉上掛上擔心的表情。

靈玥一時有些迷糊,結巴着胡亂扯了個謊,希望能夠矇混過關,“我……我……,我出去迷了路,回不來了。”

慶幸的是,大夫人並未深究,看似完全相信了靈玥的謊言,忙着催促冬蕊趕緊帶靈玥下去換衣服用膳。

靈玥習慣性的往西跨院行去,卻被冬蕊叫住,指着大夫人主院不遠處的一座獨立小院說,“三小姐,以後您就住這兒了,夫人已經命人將您的東西都搬到這裡了。”

“我的東西?”我能有什麼?就那幾件破衣服?靈玥指着院門問,“爲什麼要把我搬到這裡?”

“三小姐,這是夫人吩咐的,奴婢不知。”冬蕊畢恭畢敬、細着聲音回答。

靈玥聽着冬蕊一口一個三小姐,實在彆扭,“冬蕊姐姐,您還是叫我靈玥吧!”平日裡常在一處玩,爲何一晚不見,突然變的客氣起來了?

“三小姐,奴婢不敢。”

算了,愛叫什麼叫什麼吧,靈玥無奈的搖搖頭,由冬蕊領着走入屬於她的獨立院落。

碎石小路,兩側優雅的灌木,小院內雖無雕樑畫棟,卻也別緻精巧,東西兩間廂房已經收拾的乾乾淨淨。靈玥感覺眼前發生的像是在做夢,心中充滿疑惑。

左右兩間房,中間一個小小廳堂,靈玥的臥室在東廂,進入屋內,迎面一幅繡屏,梳妝檯、衣櫥、雕花大牀一應俱全。牆角處一個不起眼的小門,引得靈玥好奇心起,推開門才知道,原來是專門爲沐浴或者夜晚出恭而單獨闢出的一方天地。

“三小姐,您歇着吧,奴婢就在外屋,有事您叫我。”冬蕊對着靈玥認真行了禮,倒退着出了房。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一個個都變的這麼奇怪?智商極高的靈玥能夠取得全校第一的好成績,卻想破腦袋也想不出,才一晚上,怎麼每個人都看起來如此奇怪詭異?

哼,你們不告訴我,我去問紫秋姐姐。

想到做到,靈玥站起身就打算衝出去找紫秋,剛走出內室,就看見姜府二小姐姜玲芳擰着水蛇腰踏入小院。

冬蕊眼尖,跳起來迎到姜玲芳身前,躬身行禮,“見過二小姐。”

姜玲芳充耳不聞,看也未看冬蕊一眼,自若的走到靈玥眼前,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態,仰着頭,低垂着眼,傲氣的瞟了眼靈玥,不請自落座,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真是沒有想到,羿王會看上你?”姜玲芳眼睛繞着圈子打量靈玥,目光中充滿不屑,“恭喜你呀,三妹。”

“你在說什麼,什麼羿王?”

平日裡,靈玥會盡量躲開這位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發飆的二小姐,此人驕縱蠻橫,剛來時被她欺負過幾次,好漢不吃眼前虧,惹不起總還是躲得起的。

自己與她素無來往,爲何會突然跑來說這麼奇怪的話,聽口氣好像是來賀喜,卻爲何聽起來如此令人不舒服?以前被先生打板子,常常見她站在不遠處幸災樂禍的笑,靈玥警惕的觀察着她的一舉一動,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還不知道吧!皇上已經下旨,將你賜婚給羿王爺。”姜玲芳微弓下腰,平視靈玥,一臉詭異的笑容,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還有呀,我曾聽爹說,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將來你嫁入羿王府,可要小心了,萬一他一個不高興,你可就小命不保了。哈哈……”

姜玲芳說完,哈哈大笑着轉身離開,理也不理幾乎石化了的江靈玥。

前幾天還聽紫秋說,姜仲不會這麼早將自己嫁掉,此時,突然聽說要將自己嫁給羿王爺,而且還是皇帝下旨,靈玥恐懼的張大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電視裡常常看到,皇帝是君無戲言,既是皇帝下旨,那是不是表示自己絕對不能反抗呢?可是,我才十四歲呀,那個什麼王爺,聽起來年齡一定不小了,看電視裡,被叫做王爺的人,一般都是那種老的快要死掉的老男人,不知爲何,靈玥眼前突然出現,一隊捻着蘭花指,說話尖聲尖氣的太監,簇擁一個雞皮鶴髮老頭向自己走來。

天啊,不會該王爺長着這麼一副尊榮吧!

不行,不行,要趕緊通知我的保鏢來救我才行,靈玥靈光閃念,隱約感覺到今天發生的一切與將自己嫁給羿王爺有關,必須儘快通知明君羿才行。

糟了,早晨只顧擔心回府會受罰,竟然忘了問以後要怎麼聯繫了,這裡又沒有手機,萬一我要是想找他,去哪裡找呢?唉,真是夠笨的。

昨晚爲了趕路,幾乎通宵未睡,靈玥東想西想,越想腦子越亂,歪靠在牀上,不知不覺中竟然睡着了。

這一覺,靈玥做了好多噩夢,一會兒夢見一個老到沒牙的王爺對着自己陰森森的笑;一會兒又夢到王爺其實是個英俊帥哥,正欣喜間,忽見帥哥王爺手中竟然拎着顆人頭。

“靈玥,醒醒,靈玥,醒醒!”

靈玥尖叫着醒來,正看到紫秋坐在自己牀前,使勁搖着她,緊張的連聲喊着她的名字。

“紫秋姐姐。”靈玥撲入紫秋懷裡,哽着嗓子問道,“是真的嗎?二小姐說的是真的嗎?”

二小姐的一番話,紫秋早就冬蕊說了,“是的,早朝後,老爺回府帶回了聖旨,皇上已將你賜婚羿王爺,大婚之日就定在中秋節。”紫秋緊緊抱住靈玥,幾月來的相處,今日忽聞小小的靈玥即將嫁爲人婦,心中被不捨與擔心佔滿。

“紫秋姐姐,我不想嫁,我不嫁,絕不嫁。除非我死。”十四歲嫁人,簡直太可怕了,我初中還沒畢業呢!

“你不嫁,紫秋就會死,姜府中所有的人都會死,都會因爲你而被處死。”

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得紫秋和靈玥身子一僵,擡眼看去,冬蕊攙着大夫人走了進來,兩人只顧着傷心,根本沒有聽到開門聲。

紫秋連忙起身站去一旁獨自抹淚,靈玥溼着淚眼,茫然的看着大夫人,不明白她話中之意,“爲什麼大家都要死?”

“抗旨不尊,是要誅九族的。”大夫人居高臨下的瞟着靈玥,神態與二小姐姜玲芳像極了,語氣淡淡的。

“可是,我才十四歲,我還沒有成年呢!我不嫁,絕不嫁。”嚇唬我,我纔不信呢!

“我勸你最好相信我的話,你就算不顧忌府中其他人的命,總要顧忌一下紫秋吧!”

“是我不嫁,跟紫秋姐姐有什麼關係?”

“我剛剛說過了,你不嫁,她就得死。”大夫人將“死”字咬的極重,留下呆傻的靈玥轉身離開。

臨出門還不忘叮囑冬蕊,“好生照顧三小姐,莫要讓她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終於熬到天亮,靈玥想了一夜,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離開,而且要帶着紫秋一起離開。想起當初逃離紅杏時的經驗,她告訴自己,必須找個人幫自己,否則,她和紫秋不等走出大門,就早已被人發現了。

找誰呢?這個陌生的世界,認識自己,也唯一能夠幫到自己的,同時也被靈玥認定絕對有能力幫自己的人,唯有她的大鬍子哥哥,她相信,他一定可以幫自己逃走。

在靈玥小小的心靈裡,她的大鬍子哥哥神秘莫測、高大威武,經過昨晚,已將他奉爲心中的偶像,也更加依賴他了。

可是,如何聯繫他呢?是去他家找他嗎?可是,他家住哪裡呢?一想到根本自己無法找到他,心裡沒來由的脫力感襲來。

唯一的希望,就是去第一次見到他的地方碰碰運氣,也許他還會再次從那條小巷經過呢?

“三小姐,您不能出去。”剛跨出廳堂門檻,冬蕊便從後面追了過來,話語中雖充滿恭敬,但從她的反應速度來看,她一直在盯着靈玥的舉動。

“我爲什麼不能出去?”

“這是夫人吩咐的。”

“那我去問大夫人,爲什麼不讓我出去?”先混出小院再說。

“大夫人也許一會兒會過來看小姐您,等見了大夫人,您就可以當面問了。”冬蕊答得不卑不亢。

靈玥見冬蕊阻攔,忙改了口,“我沒有要出去,只是想在小院裡隨便走走。”然後裝作不經意的慢慢往院門口蹭。

“我沒有要出去,只是想在小院裡隨便走走。”靈玥裝作不經意的慢慢蹭着往院門口走。

“三小姐,請不要爲難奴婢,奴婢只是按照夫人吩咐的去做。”冬蕊看出靈玥的心思,噗通一聲,直挺挺的跪在地上。

冬蕊幾時變了?曾經一起踢毽子,一起跳方格,與自己關係好的不得了的冬蕊去哪裡了?

靈玥無聲苦笑,只好轉身回房,既是無事可做,索性拉開被子,矇頭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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