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伴隨着足以衝破耳膜的巨聲，以及強烈的地震，人類的感官基本失效，無法從周邊環境蒐集更多的有效信息。
這種讓兩個拖油瓶震驚到癡呆的“破壞感”，持續了十數秒到數百秒不等。
等到一切平息下來，目力所及的範圍，景觀都改變了。
以樹木爲例，從立足點向南，高度達到一定程度的樹木都有折斷、倒伏的情況；向北，除倒伏外出現乾枯、碳化的狀態，更遠處的北面，有着大量樹木被連根拔起留下的土坑。
而四人所在的小山丘北面，此刻也已經面目全非，大量碳化物、動物屍體、石塊堆積，土丘上本就不厚的土層被掀開，能直接看到裡面的巨石。
見兩個拖油瓶哆嗦着嘴脣，沈文劍開口：“兩位還是先回神劍谷吧，我還要去現場確認情況。”
拖油瓶對視一眼，面露苦笑，知道自己在這樣程度的戰鬥中完全是醬油貨，做擋箭牌都差點意思，便不再堅持之前的想法，抱拳告別，趕回去通報劍主。
見兩人離開，沈文劍拿出幾臺大蜜蜂放飛，又拿出兩臺手持設備，一臺交給冷雲。
從大蜜蜂的反饋情況確認信號干擾降低到能夠接受的程度，對冷雲點頭。
冷雲則通過她手中的設備，重啓浮游衛星。
最近的一顆浮游衛星與爆炸點的直線距離不到四百公里，雖然主構成爲靈能科技，但其中還是有少量功能儀器裡有電子元件。衛星在導彈的降落階段已經關閉，以防止核爆電磁脈衝破壞。
重啓不過十幾秒，劉湘香略帶焦急的聲音從設備中響起：“師父，你們怎麼樣？”
“無事，大蜜蜂已經放出去，後面轉交給你了，有情況隨時通知我。”
“呼！好！”
借衛星轉接由海邊接管大蜜蜂，超算派上用處，沈文劍手中的設備很快傳來分析後畫面。
沈文劍則把自己的錐子法寶釘入小丘，丟下一根衛星天線，和冷雲兩人到居家空間裡等情報彙總，也許還有要補刀的。
來自浮游衛星的畫面先到，用一個詞可以形容——造孽。
起爆區覆蓋範圍很大，從植被覆蓋、熱量殘留等情報進行分析，六十顆核彈產生的明顯爆點有二十幾處，不過爆炸的應該不止二十幾發，因爲氫彈威力太大，部分信息被它的爆炸中心覆蓋。
二十幾處爆炸，距離目標點距離最遠的爲十六公里，如果換算稱三維空間算上高度差，魔族的攔截行爲涉及範圍超過三十公里，不能說毫無反應。
只是這批導彈的下落速度都在五馬赫左右，又比較集中，飛行過程還會開啓護盾，有能力進行攔截的魔族絕不會太多。
氫彈爆心距離預定點爲一千二百米偏移，這個數值顯示它爆炸前肯定還有魔族活着，氫彈是受到法術逼迫提前爆炸的。不然這麼短的射程，以沈文劍的組裝精度，即使只在超算裡模擬過，慣性導航偏移量也不該超過五百米。
另外，天山非常悽慘。
天山所屬的山脈，東西寬度不到十公里，南北寬度爲四十幾公里。其西北面向的山腳，距離氫彈爆炸點僅僅二十公里。
此刻，整個西北面已經糊了。
山火？不存在。
面對一千萬噸當量的離譜爆炸，二十幾公里的距離，有機物被山體遮擋無法被衝擊波推開，早就在高溫下化作灰灰了。
倒是山頂偏東的一側，有幾處起火點。
天山的門派建築，在面西的這一側也全毀了。
大半個小時後，大蜜蜂到位，從痕跡看，護山大陣和修士還是發揮了積極作用，小部分建築沒有完全摧毀。
大蜜蜂的偵察精度更高，氫彈爆心半徑三十公里內，除開天山山峰及以東地區，沒有發現任何活物。
一噸當量，能把一個足球場大小的地方，掀開幾米深的坑。千萬噸級，別說那些直接在計劃地點掛掉的，哪怕是二十公里外死掉的，也很難找出殘肢斷臂。
沒有了物理存在，只能從能量角度來發掘線索。
現場檢測到大量邪能和靈能正在逸散，超算那邊輔助計算，約一個小時後計算出總量。
根據逸散區密度和周圍環境的正常水平差值，得知逸散邪能總值超過十五億，靈能則爲八億左右，靈能的數值，應該有不少是靈石被物理粉碎造成的影響。
前面提過，魔氣的構成並非全是邪能，只算邪能，一個小魔頭所蘊含的邪能，約兩千萬到四千萬，極個別可能會有五千萬。大仙難以評估，僅從吉雲的情況推測，至少有一點五億以上，就算達到四、五億也不奇怪。
看起來十五億好像少了點，只不過三十幾個小魔頭的量，貌似存在漏網之魚，不過實際情況要更復雜一些。
魔族儲存的邪能不可能全部逸散，爆炸中會有不少的部分被用於求活，或許還有魔族會因近距離核爆而出現超粒子擾動造成能量異相干涉等因素，導致非自願的自爆。這一點在中原星的氫彈實驗中，曾經被魔族實驗體證實過，被爆炸率不是很穩定，根據屬性不同有高有低，綜合值約兩成。
不論是使用法術還是自爆，邪能和靈能一旦干涉物理層，會轉爲各種力與輻射，就不存在逸散存留一說了。
此外，高等級魔族多少會有些強力的自保手段，現場或者還有沒完全解體的肢體、碎片、被封印的能量體，也就是儲存能量還沒有徹底逸散。而且爆炸起到邪能被檢測這段時間，邪能還會自然轉換一部分形成靈能。
綜合這些情況，現場原本存在於魔族體內的邪能，總值會大於四十億。考慮魔族已經對天山進行了幾天的試探，連魔仙都出招了，有一定的消耗，小魔頭加上少量強力嘍囉湊不出這個數字來，還差得遠。
因此基本可以得出結論，有魔仙死了！且很可能大於一個！
只是具體死了幾個，比較讓人頭疼，一兩千萬噸當量的覆蓋下很難獲得確鑿的證據。
“還是要去現場取證啊。”沈文劍摸下巴，“不知道魔頭們的魂體是不是跑掉了。”
魂體的情況比較特殊。
修行可以看作生物能量化的過程，這個過程裡，靈魂是主導，連接能量與物理的中樞，到了大小魔頭的階段，能量與靈魂已經很難區分彼此。能量都沒了，魂體應該也跪了，而且魂體還會被核輻射剋制（中原星有實驗）。
但是魔頭們手段太多，很難說會不會有魂體跑掉，臨危之際隨便找個活物奪舍的情況也不能排除。
“把鄧師叔祖請來吧？”冷雲道。
沈文劍看一眼懷裡的吉雲，搖頭：“算了，我們回海邊。”
放棄去現場考證，一方面是吉雲的身份不宜直接出現在大仙眼皮底下，後續扯皮不清。
另一方面，能確認有一個以上的魔族大仙死在天山腳下已經足夠，加上之前法術發射器和靈石的佈局，人族已經有了翻盤的基礎。
由於魔族已經深入腹地，人族大仙很可能出於各種原因不會親自對中下層魔族動手，翻盤的過程還會存在一些艱難險阻，人口和社會結構還會經歷一段較長的波動。
這個時候很適合從底層着手影響人心，佈局長遠，以求在未來逐漸打破道靈界知識壟斷的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