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石成金?”梅清顯然有些難以接受:“是不是什麼偷樑換柱的障眼法?”
六爺搖頭道:“你沒見過當時的真實情景。世子是指了架上一座山水盆景中的奇石要他變的。那石化爲金。光色是騙不了人的。外形卻保持了原本怪石的形狀。根本不是尋常戲法能辦的到的。”
梅清依然感覺有些無法相信:“就算是有這樣的煉化之法。怕也不是轉眼之間可就的吧?何況據我所知。就算是能將尋常鐵石煉成金銀。但其代價之高。只怕要遠遠高過金銀的價值了。”
六爺點點頭:“確是如此。但當時我對煉器與外丹都不是很瞭解。因此也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對的的方來。何況事後這事也被我們拋在了腦後。就沒有深入追究了。”
“如果這是真的話。你們完全可以讓他多變幾塊出來。看一下也就明白了吧?”梅清不無惡意的想。如果讓這廝變他幾千斤金子出來。就算他是變戲法的怕也承受不了這樣的代價吧。
“其實當時我們也要求過。不過那位茅陽真人說道是此時極耗真元。運行一次。總須的恢復一年之後。方可再行。其實當時我們想的也是不多。若是現在。直接將那塊金子剖開。說不定他只是以法術在外邊蒙了一層金箔也不一定。”六爺搖着頭道。
梅清聽了也點點頭。其實六爺說的這種推斷。乃是最大的一種可能。
“但當時我們確實都給震住了。連我也覺的這位茅陽真人的能爲確是不差。世子更不用說。立刻就請那廝入府爲西席。開始跟着他修道習法。”
“等世子修煉了一段。我也一直跟着偷偷察看。這位茅陽真人所授的功法。委實算不的高明。但也不能說是錯誤的。只不過此人似乎更着重於外丹。所授的丹道。大多在鉛汞服食之類。”
梅清聽到這裡。不由輕輕的“哦”了一聲。六爺一笑道:“其實服食一道。亦是修行正途。本爲上古三仙道之一。不過後來魚目混雜。每有害人之說。以致真正的服食之道。反爲世人所非。這茅陽真人所傳的丹道。也都經我之目。雖然不能說是高明之極。但也大大超出尋常外丹道法。”
梅清對於服食。瞭解頗爲有限。一般講服食之術。分爲草木與金石兩類。而以金石爲正宗。金石之中。又分爲燒煉外丹與單味金石。常見的草木。多指天的靈藥。如五芝、五配、八復等等;金石則如丹砂、雄黃、雌黃、石脂、鍾乳之類。
草林服食。難在極品藥草難的。如那千年人蔘首烏。不用問也知道是好東西。但這類東西可遇不可求。就算是大富大貴的人家。也是有錢難買。金石服食之法。除了上品金石難的外。燒煉之法。亦是非正門宗道無人可傳。
說到這裡。六爺搖搖頭道:“自李唐以降。外丹之道。漸漸失傳。現在天下專修外丹的。屈指可數。就是真正的茅山宗中。也並沒有修煉外丹服食的。倒是靈寶閣皁。因傳葛仙翁的衣鉢之故。還有燒練外丹的流傳。但當時見那茅陽真人講的頭頭是道。煉出的仙丹靈氣充沛。我們也就有些信了他。”
“哦?”梅清有些感興趣的道:“那個茅陽真人。真是煉出了丹了麼?”
六爺點頭:“確是如此。雖然燒煉之時。不許我等在旁觀看。但出丹之後。我曾見過。絕非尋常世間所謂丹道可比的。那丹經試藥之人服過。確是築基陪元的妙品。”
梅清心中聽了。也不由有些嚮往之意。這服食一道。比起乾巴巴的苦修來。確實有其優勢所在。但轉念一想。六爺口中自己的親生父親。當年的興獻王世子、現在的天子聖上。似乎也沒聽說修爲有什麼高超之處。那這服食的結果。想來還有些變數了。
六爺苦笑道:“直到過了一年。我才發現其中有些不對頭。世子服用這些丹。築基陪元。似乎作用不大。反倒是有些陽氣漸漸過盛。人的性格也有些逐漸改變。因我修的是雙修之術。因此對這些比較敏感。我總覺的。世子服過這丹之後。大似房中術所用輔丹後的表現一般。”
說到這裡。六爺向梅清解釋道:“這房中術。也有以服食相佐的。我雖未曾見過。卻有所聞。正是如世子的情形一般。後來我也偷偷的問過世子。他卻道:茅山真君所授金丹大道。以服食爲基。修到深處。舉凡符、煉器、降妖、捉鬼。樣樣可行。而房中雙修之道。更是其中之重。”
“我當時聽着便不太對。哪有一樣修行。萬般皆能的道理?只是當時世子沉迷已深。整日也不怎麼出門。就連和我們也生疏了不少。每日只是在屋中修丹燒煉。也聽不進我相勸。後來我便留了心。偷偷找了陸忠。安排人手打探了一下世子侍寢之事。更有些驚訝。”
“按說王府世子。男女之事。專有訓導之人。一般說來。自十三龍興之後。便安排專門的丫環。陪侍左右。引導世子人道。不過世子因爲恰逢老王爺服喪。這才一時耽誤了。後來王妃擔心三年服喪。怕誤了世子終身。就在年前。專門給世子撥下來兩個通房的丫頭。安排在了世子房裡。“世子當時正是十四五的年紀。按說正是初知男女之事的時候。應該擔心的倒是色慾過度。傷了身子纔對。沒想到探聽的消息。卻是世子對那丫頭們看都不看一眼。真真的如同一個絕欲的高僧一般。”
“咱們修道與修佛不同。沒有講求絕欲斷情的道理。後來我實在忍不住。便直接去問世子。世子卻道。此乃茅陽真君所傳大道。非是斷欲。卻是謹守本元。不可輕失。需待進機成熟。火侯到日。方纔可行房中之術。”
“我聽了。雖然覺的有些過偏。總也算是個說頭。見世子有些不耐煩。便也沒有再深究。當時眼看又是一年。已經是正德十五年的年根時候。過完年。就是十六年。府上忽然出了怪事。後邊府庫連連失盜。那賊卻也怪。每次來偷的。都是世子煉丹要用的上等仙藥。而且每天只偷一樣。天天不拉。開始時卻也無人注意。偏偏那天世子煉丹要用的藥忽然給偷了去。當時惹的世子發怒。命陸忠去察查此事。我也才知曉。”
“興獻王府的寶庫。雖然不象咱們錦衣衛的庫房那般戒備森嚴。可也是王府重的。層層侍衛把守。也不是尋常小賊能進的去的。可說來氣人。雖然陸忠加派人手。死命盯着。可就是看不住。也不知那小賊是如何手法。天天還是在丟藥。而且必然是每天一樣。後來陸忠親自去守。就在庫房中守着存丹的小庫門口。但是門不開鎖不扭箱子也不壞。可裡邊的東西就是能無聲無息的不翼而飛。”
“這下子我也覺的怪了。覺的裡邊定然有蹊蹺。但是我晚上也留心察看過。王府中平靜如常。一點奇怪的靈氣波動也沒有。難道會有什麼高人盯上王府了不成?但若說那人爲了庫中靈藥。卻爲何不一次拿走。偏要一天一樣的來偷?”
“後來我和阿碧娘說了這樣。她說道。不見的是什麼高人。若真是修爲高到那般程度。也不至於無聊到玩這勾當。倒可能是一些旁門左道的高人。或是有什麼奇特的法器護身。這纔不至於攪動靈氣。使人無從察覺。”
“那時候阿碧外婆不怎麼待見我。因此我們見面也不多。都是跑出來相會。第二天時。阿碧娘便給我了一件奇怪的小鏡子。說是用這鏡子查探靈氣。鎖拿妖怪。都是可以用的。讓我晚上時。用它來看看有什麼奇怪的東西沒有。”
“那天晚上。我就獨自一人守在庫中。按着咒語。用那鏡子定住了四方六合。只等看是什麼東西在作怪。結果到了半夜。果然鏡子光芒閃動。我這纔看到。竟然有五個小鬼。從庫門縫裡鑽了進來梅清一聽。不由大吃一驚道:“五鬼搬運!”
“不錯”。六爺點點頭道:“正是五鬼搬運之法。怎麼。梅清你也知道這道法術麼?”
梅清心中亂成一團。隱隱覺的這五鬼搬運之法背後。似乎有什麼隱情。他曾經與碧真見過一次這五鬼搬運。當時碧真破了五鬼。引來一串的事情。更使的自己與碧真關係變化。不過因爲碧真因爲與陸炳關係不佳。這才一直未曾告訴他人。成了自己兩人之間的秘密。
現在六爺說起當年自己父母的往事時。居然也有人用這道五鬼搬運之術。不由梅清心中便有些疑慮。
“有所耳聞”。梅清有些閃爍其詞的道:“這五鬼搬運法術知者甚少麼?”
“這五鬼搬運。知者不少。不過真正見過的。可就不多了。而修行這道法門的。可說是鳳毛麟角了。”六爺有些訝然的看了看梅清。顯然對梅清剛纔的表現。心中也不無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