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休慼與共

在這個時代,糧食是比天還大的事。

原本還想借着糧食問題對陳家發難的人,現在卻不禁啞火。

關外也能種糧,這就意味着……他們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若是他們自己能養活自己,你還囉嗦什麼?

李世民似乎此刻重燃了信心,他甚至可以想象,一旦大唐可以在大漠立足,那麼這廣袤的土地上,便再難有胡人的容身之地了。

朝會散去。

陳正泰出宮,後頭有人急急地追上來,邊叫着:“陳詹事。”

陳正泰駐足,回頭一看,卻見是房玄齡。

房玄齡疾步上前,道:“陳詹事,吾兒如何了?”

“還好。”陳正泰的回答令房玄齡頗有幾分欣慰。

可下一刻,陳正泰卻道:“反正沒死。”

房玄齡身軀顫了顫。

沒死……是啥意思……

殘了?半死?

他心急火燎起來,忙道:“我先告辭,先回家一趟。”

陳正泰搖頭:“就算回家,只怕也見不着遺愛。”

“怎麼?”

陳正泰道:“沐休已經結束了,大考在即,遺愛自然不能壞了大學堂的學規,所以他會暫時送去醫館裡救治包紮一下,而後再入學,繼續奮發讀書,房公啊,遺愛大好年華,不可荒廢啊。”

房玄齡:“……”

他張口想說點什麼。

可突然發現,好像陳正泰的話是有道理的。

要考試了,好好讀書,沒毛病吧?

只是心裡不免還有一些擔心,便忍不住道:“不會出事吧?”

陳正泰心裡感慨,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啊!房玄齡貴爲宰相,可依舊還有父親對兒子的情感!

他見房玄齡憂心忡忡的樣子,不由安慰他:“放心,死不了的。”

房玄齡:“……”

實際上,房玄齡心裡很矛盾,陳正泰讓房遺愛回學堂讀書,他是很擔心的。可細細一想,若是兒子渾身是傷的回府,自己家裡那婆娘見了,定又要弄得闔家雞犬不寧。

這般一想,房玄齡還是覺得兒子好好在學堂裡呆着吧!

心裡嘆了口氣,他才道:“那麼,倒是有勞陳詹事了。”

陳正泰便道:“哪裡的話,能爲房公分憂,陳某榮幸之至。”

這話本是挺謙和的,可房玄齡聽到這,眼皮子一跳,什麼叫做分憂,怎麼話裡有話啊?

這意思,莫非這陳正泰知道一點什麼?所以他故意不讓遺愛回家,是另有一層意思?

一時間,房玄齡的心思複雜到了極點,竟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陳正泰見他尷尬,倒是識趣,便哈哈一笑,隨即作揖,便轉身離開。

…………

二皮溝裡,一羣少年回到了學裡,面上的暴戾不見了,這個年紀,打架其實是正常的,只是平時在學裡壓抑得狠了,現在找到了一個合適的理由,一頓打下去,真是暢快淋漓。

只是此時,大家才感覺到,同窗之間,竟在無形間,比以往更親暱了許多。

大家今日聽了長孫沖和房遺愛捱了揍,一起動了手,真的許多人認識長孫沖和房遺愛嗎?這卻是未必的,固然有人和長孫衝親近一些,也有人,不過略知他的名諱而已,只曉得有這麼一個人。

之所以爲之去毆鬥,幾乎所有人的理由只是一個,那便是……他是二皮溝大學堂的人。

今日大家可以爲長孫沖和房遺愛報仇,他日……也會有人因爲自己受了欺負而怒髮衝冠。

人在學堂,那麼學堂便是自己的歸屬,它傳授知識,甚至是自己第二個家。

大家的興奮勁還沒過去,到了明倫堂裡,卻一下子又回到了熟悉的環境。

先生們出現,陰沉着臉,不痛不癢的罵了幾句。

當然,他們的罵聲,也只是點到即止,畢竟師尊也動手了,你還能咋罵?你不能欺師滅祖啊。

房遺愛一瘸一拐的出現,許多人關切地詢問了他的傷情!

房遺愛這個時候紅腫着眼睛,見人便鞠躬:“多謝學兄……”

當初捱打的時候,他第一個念頭是想去尋自己的母親。

當然,他這個年紀的人,理應是如此的。

可結果,學兄們浩浩蕩蕩的來了,一個個掄着拳頭便殺了過來,令房遺愛頓時淚崩了,房遺愛覺得,只怕自己的親兄弟也沒有這樣的義氣啊。

房遺愛個頭小,年紀也小,在衆學兄面前,他只是一個孩子罷了。

可現在,他邊掉着淚,一個個地稱謝。

大家紛紛摸摸他的頭,表示以後出門在外,報我的名字。

這事鬧得有點大,可也一下子恢復到了原來的生活模式,到了次日,又是一場摸底考試。

對於考試,這些傢伙們早就習慣了。

他們已不知經歷了多少場考試。

房遺愛本是在醫囑之中,讓他好好休息兩日。

不過他很倔強,何況是少年人,身體恢復得要快一些,一大早,也提着考籃,到了模擬的考場。

所有考試的程序,大家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紛紛迅速地進入了考場。

考試的心態,他們也早已摸透了。

其實考試這東西,本質上是很考驗人心理的。

若是考試不多的人,往往容易緊張,甚至有人容易心慌失眠。即便是心態較好的人,中途有太多的程序,也很容易出錯,一出錯,便容易精神緊繃。

當然,考試時怎麼擬稿,差不多什麼時間進行破題,說穿了,時間管理,其實對於考生而言,也很重要。

在有限的時間裡,將這考試的時間榨取乾淨,本身也是一門學問。

只有通過一次次的考試,慢慢根據自身的條件進行調整。這樣,方纔可以做到萬事俱備。

房遺愛對此,可謂是耳熟能詳了,他現在可算是時間管理大師,哪怕現在渾身的傷口還在痛,卻也不疾不徐地坐在了考棚裡,他先慢慢的磨墨,而後等放題出來。

既然是模擬考場,那麼一切都是還原考場規則的,放題的時候,會有專人舉着上頭寫着題目的木牌子經過每一個考棚,而考生們不得喧譁,不得放出聲音,擡頭看了題之後,隨即在空白的紙張上做題。

房遺愛下意識的擡頭,看到了那木牌上的題了。

只看這題,他便不禁苦笑。

今日的題,又難了。

而且難度陡然增加了許多倍。

因爲此題又是搭截題,而且還是從《中庸》和《大學》這兩部經書上各抄錄了隻言片語,然後湊在了一起。

不同的書,所敘述的理念會有不同,而且兩本書不同抄錄的隻言片語,想要從這隻言片語裡得出原文,就極考驗你對兩本書的熟悉能力,否則,你可能連題目是什麼意思,都看不懂。

而要在兩個不同書,不同意思的詞句之中,還要作出一篇洋洋灑灑的文章,那便更加難上加難了。

出題的人,十之八九就是虐待狂,或者是個十足的變態。

幾乎所有人在看到題的那一刻,心裡都忍不住暗罵。

而在閱卷室裡,李義府卻是喜氣洋洋,他施施然地翹着腿,坐在座上,端着茶盞,開始吹噓:“我不是吹噓,這一次,非要讓這些傢伙們曉得厲害不可,這一次考試能合格者,若能過半,我李義府將腦袋擰下來當蹴鞠踢。”

坐在另一邊的是郝處俊,郝處俊有點看不上李義府,雖是師兄弟,可說實話,李義府是越來越變態了,每日瞎琢磨出來的各種教材和輔材,還有出的各種題,都好像成心想要跟着教學組對着幹的,有的題,連教學組的先生們都看得頭皮發麻。

而此時,李義府得意洋洋地看着郝處俊道:“郝學兄,此題你以爲如何?”

“不如何!”郝處俊冷笑。

這一下子,卻將李義府惹毛了,脣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口裡道:“郝學兄這就有所不知了吧,你以爲我們教研組是吃乾飯的,只是故意刁難人的嗎?實話告訴你,這歷場考試的題目,都是有深入的研究的,這題從易而後難,目的就是錘鍊生員,不斷的突破他們的極限。難道你沒發現,近來的教材也不一樣了?就說今日這題吧,你肯定會想,若是科舉的時候,肯定不會考這樣的題,這般的題出了有什麼意義呢?”

“呵呵……這天下的讀書人,其實也都這樣想,他們都在猜測,考官會出什麼題,想找尋答案。可我們是誰,我們是二皮溝大學堂,想要猜題,絕無可能,除非有人舞弊。既然如此,怎麼纔可以力爭上游呢?唯一的辦法,就是我們的題,要一次一次比科舉的題要難,起初難一點,此後難一倍,再之後三倍、五倍、十倍,唯有如此,纔可不斷的讓生員們絞盡腦汁,發揮他們的特長,這樣的題,他們若是也能得心應手的做出來,那麼這天下,還有什麼題可以難倒他們。”

郝處俊一時無言,便只好吹鬍子瞪眼。

“聽說……”說到這裡,李義府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昨日的一場毆鬥,這些做先生的,固然都是拉長着臉,一副想要收拾這些生員們的樣子,可心裡,卻也未必沒有幾分舒暢。

這是一種極奇怪的心理,明明每一個人都知道打架是不對的,可大家爲了同一個目標,爲之而不惜傷痛,卻總能令人生出一種奇妙的感覺。

就好像……這裡是家一樣,而生員們,則成了李義府這些人的孩子。

李義府不是一個有道德的人,事實上,他自認爲自己已經看清了人世的險惡,所謂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人問。可這些……都是對外人的,李義府在這學裡,漸漸將郝處俊這些人當做了自己的兄弟,將鄧健和長孫衝這些人,當做了自己的孩子。

這是一種奇怪的心理。

就如歷史上臭名昭著的奸賊,可能在他的兒子眼裡,卻是一個好父親。又或者,一個居心險惡的人,卻對於他的妻子而言,可能是一個值得託付的如意郎君。

人的面目有很多種。

在學裡,李義府就是另一種模樣:“郝學兄,我聽聞,那學而書鋪,又開始重新修葺了,不少人家都出了錢,幫助修葺,不只如此,還有不少秀才也都到了那裡,都帶着書去。那個叫吳有靜的人,居然帶着大家一起讀書,讓人每日背誦四書,且還成日的教授人寫文章。”

郝處俊聽到此處,眼眸微微掠過了一絲冷色:“這是向我們學堂示威!”

“問題沒有出在這裡。”李義府咬牙切齒,他不是一個大度的人,甚至還很有幾分陰險和刻薄:“問題的關鍵在於,聽聞清早的時候,還有不少人家,送了一車車的筆墨紙硯去,還有瓜果,說是要慰勞那吳有靜和那一羣秀才。你看,這不擺明着故意給我們學堂難看嗎?他們只怕想要壯一壯聲勢,顯出他們得了多少民望。恩師乃是天子門生,固然沒人敢將他們怎麼樣,可是藉此來表示對吳有靜的支持,豈不是隱晦着,表示出對陳家的不滿。

李義府繼續道:“他們現在鉚足了勁,便是想看我們大學堂的笑話,嘿……若是考砸了,恩師這邊,你我可就是罪人了。”

郝處俊皺眉不語,良久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現在不是教研組和研學組置氣的時候,而今理應同氣連枝。”

“正是如此。”李義府顯得很認真:“從前我讀書,只想着……將來有個進身之階,我一介寒門,只希望能夠入朝爲官,光耀門楣。可自從遇到了恩師,就不同了啊。恩師於我有知遇之恩,可謂是恩重如山,沒有恩師,豈有我等今日。在這大學堂裡,其實日子過的很舒心,我也不知什麼緣故,從前只想着入朝爲官,現在卻只心心念唸的,看着這些少年們能夠成才,學兄,大學堂乃是恩師的心血,也是你我的心血啊,怎麼能容忍別人羞辱呢?我已想定了,這輩子,我都與這學堂休慼與共,此次大考,不容有失。”

他說的話,發自肺腑。

這是一種奇妙的情感,說着說着,眼角竟是落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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