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如水。
該柔和時柔和，該激烈時激烈。
不懷好意的人，沒必要給予客氣。
凌歸海頓時僵住。
本以爲挑撥衆人羞辱江凡一番，江凡會慌亂的把位置讓出來。
可江凡不按套路出牌。
非但不讓，還點名道姓了，讓他一時間不知是該動怒，還是隱忍。
動怒吧，此人是柳傾仙帶來的。
隱忍吧，難道堂堂金榜第九，真的就坐末席？
好在。
江凡的話羣情激奮。
“放肆！怎麼跟凌大哥說話？”
“一點眼力勁都沒有，還不讓開？”
“這是你能坐的位置？”
但是，江凡巋然不動。
斜了幾個叫囂的人一眼，道：“凌歸海讓我坐的。”
“你們算老幾，比凌歸海大？”
幾個武者憋得慌。
明知江凡說的是歪理，卻無法反駁。
要怪就怪凌歸海沒安好心，想爲難江凡一把，沒想到江凡不按套路出牌。
反而讓凌歸海自己騎虎難下。
柳傾仙也終於品出凌歸海方纔話中的意味，俏容隨之一冷，拍着桌子道：“我也讓江凡坐了。”
“怎麼，我和凌歸海沒意見，你們反倒有意見了？”
衆人到嘴邊的話紛紛縮回去。
柳傾仙都出面，他們哪還敢不識趣。
只不過，還是有些人想爲凌歸海打抱不平。
坐在柳傾仙下手的合歡宗女弟子，披着薄薄的紗衣，身形款款的來到凌歸海身旁坐下。
曼妙的軀體，貼在了他胳膊上，媚眼如絲道：“凌師兄坐哪，哪就是首席。”
凌歸海微微一笑：“如月仙子擡愛了。”
其他武者們幡然醒悟，暗暗責備自己蠢。
這可是討好凌歸海的好時候。
待會武道交流，凌歸海心情一好，隨便指點一招半式，能勝過苦修一兩年。
於是，紛紛起身。
“說得是，坐席的尊卑從不是座位決定的，而是坐在席位上的人而定。”
“凌師兄，你這裡纔是上上之席呀！”
看着他們爲了席位，鬧出這般狀況。
江凡無奈道：“我就說不來吧。”
“有這般功夫，不如好好閉關修煉呢，”
柳傾仙也皺着眉頭，道：“烏煙瘴氣！好好的武道交流會，怎麼成了這樣子？”
“再坐一會，如果夏朝歌不來，我們也走！”
她也受不了這種風氣。
凌歸海卻是很享受衆星拱月的感受。
淡然笑道：“江師弟，我那位置，你就好好坐吧，想怎麼坐就怎麼坐。”
衆人不禁紛紛嗤笑。
姬如月妙目一眨，有心再捧凌歸海一把，道：“凌師兄，早就聽說你劍術非凡，九宗無雙。”
“如月神往已久，能否展示一段劍術，讓如月一解眼饞呢？”
她一開口。
大家的心思都活絡起來。
既有想捧凌歸海臭腳的，也有當真想看一看這位萬劍門的高徒劍術的。
凌歸海也有心在柳傾仙面前表演一番。
他早就聽說，柳傾仙主修的是劍術。
而萬劍門最強的便是無人能及的精妙劍術。
因此，朗朗一笑道：“既然大家如此擡舉，那我就獻醜了！”
他起身來到房間中的小擂臺上。
手握劍柄，猝然拔劍。
寒光驟閃，彷彿有一道冰冷的劍芒，自衆人心上劃過，令人心中莫名一涼。
各宗的精英們，都目露驚色。
“劍氣撩人！只是拔劍便有如此之勢！”
“萬劍門的劍術當真不是吹噓而來！”
“凌歸海的金榜第九，絕非虛名吶！”
凌歸海心中得意，掃向柳傾仙時，發現她也在全神貫注的關注自己，心中更是歡喜。
當即施展自己引以爲傲的一套劍術。
“流星趕月！”
“天虹貫日！”
“大破將星！”
他的劍術以威猛著稱，一招勝過一招！
劍氣縱橫，凜冽萬千。
他腳下的花崗岩擂臺，在無形中被劃出一道道的凌厲劍痕。
懸掛在牆上的裝飾畫卷，如紙屑般無聲零落。
遠處觀望的衆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有種深在蒼茫大海中的窒息感。
唯恐凌歸海一個失手，劍氣失控吞噬了他們。
鏗鏘――
隨着長劍入鞘，劍術施展完。
衆人緊繃的心絃才終於放下，大口大口的喘氣起來。
姬如月擦了擦額頭的汗珠，滿眼都是崇拜之色，輕拍着酥胸，一副怕怕的模樣：
“凌師兄，你施展劍術的時候，好可怕。”
“小妹生怕你傷到我呢。”
其餘人也心有餘悸。
“靜如君子，動若奔雷，這是對凌師兄最好的形容了。”
“一直不知金榜第九是什麼概念，現在終於懂了，我等築基在其面前，連呼吸都難通暢，何況一戰？”
這次，他們不是吹捧。
而是發自真心的話語。
饒是江凡看不慣他人品，卻也不得不稱讚一聲：“這傢伙還是有真材實料的。”
剛纔的一套劍術，施展得嫺熟流暢，威力收放自如。
能夠登上金榜第九，的確有兩把刷子。
聽着滿場的讚許，凌歸海暗藏喜色，向始終沒作聲的柳傾仙笑道：
“柳師妹，我這套劍術，你可有指點之處呀？”
大家心照不宣。
凌歸海這是在借劍術，與柳傾仙拉攏關係呢。
他們均露出玩味之色。
想聽一聽，凌歸海要怎樣俘獲這位九宗有名的大美女芳心。
不成想。
柳傾仙表情淡淡，簡單至極的吐出四個字。
“不如江凡。”
她承認，凌歸海的劍術的確不凡。
但見識過江凡施展的《劍心隕刻》，那驚雷般的可怕劍氣，她至今仍記憶深刻。
相比較之下，凌歸海的劍術差遠了。
絲毫提不起驚豔之感。
全場氛圍驟然降至冰點。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不如江凡？
凌歸海的劍術，竟然不如江凡？
確定柳傾仙不是說反話嗎？
而一心想展現自己的凌歸海，如遭雷擊。
費盡心思，結果得到的卻是這種答案？
他情不自禁望向江凡。
眼中一片茫然。
自己怎麼就不如一個無靈根的武者了？
說難聽，他就是武道廢柴啊！
一縷濃濃的不甘心，在心頭滋生，繃着臉道：
“是嗎？原來江師弟劍術如此了得。”
“能否請江師弟演示演示？”
“好讓我明白，何爲不如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