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醫院的大門口。
望着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劉長青並沒有選擇開車離開醫院，而是像在等待着誰一般。
天氣很是悶熱。
感覺身上已經開始出汗的劉長青連忙望一旁的陰影處站了站，環顧着四周，忽然間有些感慨，伸出的手摸了摸自己的兜，很快便想到自己很久沒抽過煙了。
低頭嘲笑自己一番，嘲笑着這個時候還想着來上一根。
然後，便靜靜的等着。
直到……一輛出租車停在了醫院大門口。
車門打開，走下來了一名青年。
見到這一幕，劉長青便沒有在繼續等待下去的性質，邁着步伐朝前走了過去，來到了兒子的面前。
剛剛下了出租車的劉知躍看到父親也有着短暫的愣神，反應過來後雙眼也變得有些黯淡。
在付完車費後，父子二人望着離去的出租車。
最終，由劉知躍開口問道。
“她……怎麼樣。”
“沒太大問題好在時間不長，洗了胃，又睡了那麼長的時間，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好……”
聽到父親的這番說辭，劉知躍明顯有着鬆了口氣的動作。
原本看向一旁的視線也在此刻聚焦在父親的臉上，猶豫了一會，還是選擇問了出來。
“她爲什麼要吃安眠藥。”
“這點我不太清楚，可能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時間太久了吧。”
“……”
“就先這樣吧，我帶你去她病房看看。”
望着兒子臉上的表情，劉長青的心中有話，但並沒有表達出來，而是轉身朝着醫院裡走去。
劉知躍望着父親的背影，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副難以形容的模樣，但他並沒有在原地佇立太久的時間，很快便跟上了前方的父親。
父子二人並排走着，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時間過得很快。
以前那個比自己矮上不少的兒子，如今都已經超過了自己，相比較五年前，如今的他看起來成熟了許多。
像是一個真正的男人了。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私底下偷偷接觸李宛冉的吧……
這個善良的孩子。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去看望她的。”
“……”
站在電梯旁，劉知躍聽到父親的這句詢問，雙眼微微睜大了稍許，但很快又恢復了原樣。
沉思片刻後迴應道。
“高二下學期。”
聽到兒子的回答，劉長青沒有太大的反應，雙眼目視着電梯旁跳動的樓層數字。
再一次的開口。
“你恨她嗎。”
“……”
父親的這句詢問，讓劉知躍不知該如何回答。
下意識的看向一旁的父親，望着對方的側臉，無法從對方的表情上察覺到問出這個問題的含義。
過了好幾秒之後，劉知躍纔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恨。”
“……”
“但她畢竟是我的親生母親，所以我又不能恨。”
垂落的手掌攥了起來，沒一會便又鬆開，劉知躍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我挺恨她的，是她親手把原本的那個家摧毀掉，不論過了多久我都忘不掉她離開的那天，夏芝的哭聲還有你的那副表情……”
“……”
“我當時就覺得全完了，原本屬於我的那個家徹底沒了，在班級裡打架那次也是，一方面是因爲趙宣文，另一方面也是我不想在繼續上了，我不想看到你受苦受累，還有她來家裡那次，我明明有很多話想和她說，但話到嘴邊卻只說了一句以後別來了……”
撇了一眼父親，劉知躍的腰板挺直着。
“她做的所有事都是錯的，傷害了我，傷害了夏芝，也傷害了你……從小到大，相比較和她在一起的時間，和你的時間更久一些，我從很小的時候就覺得父親你是很偉大的人，每天爲了那個家操碎了心，爲了維持那個家盡心盡責，可是……”
“叮咚！”
電梯抵達的動靜打斷了劉知躍的話，當父子二人的目光看向電梯內部的時候，卻看到了裡面塞着一架病牀和幾個醫護人員。
沒有選擇進入電梯。
劉長青看着一旁的兒子，來了一句。
“走樓梯吧，順道把這些年你沒說的話都告訴我。”
“嗯。”
贊同了父親這一提議，兩人朝着樓梯的位置走去。
邁着臺階，一步一步的走着。
沒走幾步，忽然停止，劉長青的聲音也隨即傳來。
“所以，你和你媽是同樣的想法，覺得我這樣做太過了嗎……”
“……”
“你媽她很善良，雖然李宛冉曾經給她帶來過那樣的傷害，但昨天來看她的時候，她還是哭了出來。”
頓了一下，劉長青深深呼出一口氣來。
“畢竟……曾經是最好的朋友，看到她如今這幅樣子難免會覺得對方太可憐了，實際上就算是我有時候也會問自己，這樣做究竟是不是太過了分了，她……畢竟是你們兄妹二人的親生母親……”
“爸……”
“聽我把話說完。”
打斷了兒子即將要說的話，劉長青擡頭望了一眼昏暗的樓梯口，不知爲何臉上的表情有些悲傷。
“但你爸爸我……是有着不得已苦衷，我沒有辦法原諒她，不是因爲她做過的那些事，而是……”
卡頓下來，劉長青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
反而看向兒子。
就這樣盯了許久，然後擡起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算了，就這樣吧……以後做你自己認爲對的事情吧，這麼大了……我也不太好再幹預你的想法了。”
“爸……”
“走吧，不聊了，帶你去看看她。”
壓低着音調。
“看看你媽……”
“……”
望着父親上着樓梯的背影，劉知躍站在原先的臺階上一動不動。
最終還是跟了上去。
當父子二人來到李宛冉的病房門前時。
帶頭的劉長青並沒有推門走進去，反而是站在了門旁，示意兒子自己一個人進去。
畢竟，剛剛對方醒來後的對話，並不是那麼愉快。
短時間內，劉長青也不太想在見到對方。
大概也明白父親的意思，劉知躍沒有多說什麼，推開了房間的哦們走了進去。
可當他的目光集中在病牀上的時候，整個人卻愣在了原地。
站在門口的劉長青同樣注意到了兒子的異樣，口中詢問着的同時，自己也看向了屋內。
當他看到，病牀上空無一人時。
也愣了下來。
她……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