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說我小時候掉過河裡，自從那次以後，寒煙學游泳的時候我只敢在旁邊看着了。”
暗色中，莫辰衍薄脣抿成一條直線，他淡淡地斂下眸，“爺爺說？你自己不記得了嗎？”
半夏搖頭，“小時候的事情了，過去太久，沒什麼印象。”
她重新躺下來，疲憊地閉上眼往他懷裡貼了過去，“快睡吧。”
沒多長時間，莫辰衍便聽到細細淺淺均勻的呼吸聲傳來，低眸就能看到女人溫軟乾淨的臉蛋，他擡手輕輕觸碰了一下，心裡又是柔軟又是煩躁。
她睡着了，他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着。
……
第二天早晨，莫辰衍就帶着半夏去醫院做了全身檢查，自然而然免不了被發現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跡，於是醫生護士們落在她和莫辰衍的眼神都變得格外奇怪和……曖昧。
這種八卦本來就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半夏覺得自己以後都不想來這間醫院了。
她尤其惱怒自己，爲什麼完全沒考慮到這些就答應他過來檢查？
等過兩天這些痕跡消下去了再過來也好啊！
大概也只有莫辰衍可以若無其事地面對那些赤果果的目光……
檢查結果下午纔會出來，回去的路上，半夏鬱悶地坐在副駕駛的位子上玩手機，直到莫辰衍把她送回別墅，按住她的臉親了一下，低笑，“他們是醫生，不用在意他們看到了什麼。”
他以爲每個人都能跟他似的面不改色麼？
半夏輕輕哼了一聲，委委屈屈地開口，“我倒是想不在意啊，奈何當事人是他們的幕後oss，所以事情似乎變得格外有吸引力，他們也不願意只當一個醫生這麼簡單。”
醫生同時也是人，是人就有愛好八卦的心。
莫辰衍笑意更深，“好，怪我。”
“你還得意！”半夏捶了他一拳，紅着臉沒好氣地道，“我回去了，你忙你的事去吧！”
……
她推開門進去，發現凌念也在，神色間掠過一絲詫異，“念念，你怎麼來了？”
凌念笑，“看你們啊，一個終於醒了，一個因爲我受了傷還被人下藥，我當然要來看看。”
“你別想太多了。”半夏換了鞋走進去，不贊同地道，“就算沒有你我也逃不過，當時我坐的那輛車就是韓楓的人開來的，他鐵了心要綁我，說到底你纔是那個被連累的那個。”
看着凌念那張臉，她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你腫成這樣怎麼也好意思出門呢？”
“……”
又一個嫌棄她醜的。
凌念哀嘆一聲，“沒良心的丫頭啊，來看你還要被你嘲笑。”她親暱地往葉寒煙身上一歪，“還是寒煙對我好，從我進門到現在都只是問了我昨天的事兒，沒對我的臉進行任何評價。”
“她那是怕你哭。”
半夏嗤笑，“就那她那張臉，擺在那兒就夠讓人無地自容的了，還用得着任何評價嗎？”
凌念立刻瞪眼，委屈道：“寒煙你看她！”
“好了好了，半夏你欺負念念幹什麼？”
葉寒煙揉了揉凌唸的腦袋，被這兩人逗得好笑不已，葉半夏這丫頭今天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從前可不這樣。她拍了拍身旁的沙發，“快過來坐下，你的檢查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下午，莫辰衍會派人去取。”
半夏長吁一口氣往沙發上倒了下去，真是好久好久沒有像這樣三個人坐在一塊兒了……
可沒等她好好享受兩秒，葉寒煙就突然笑着出聲，“對了半夏，給你看樣東西！”
起身的時候被凌唸的眼神阻攔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以凌唸的失敗告終，葉寒煙搖了搖手指，“你瞞着她也沒用啊，莫辰衍肯定會看到的，還不如先讓她有個心理準備呢。”
半夏的好奇心徹底被她們挑了起來，“到底什麼東西，你們倆怎麼神神秘秘的？”
“好東西。”
葉寒煙說着就把一份報紙扔在她身旁，笑眯眯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幸災樂禍，“看吧，巨大的封面頭條，莫太太與前男友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
半夏本來就因爲她這句話愣了愣，心裡閃過一絲不太好的預感，當她看到報紙上那張照片的時候，更是氣得整張臉都綠了。厲寒川當時抱她那一下真的就只是一下而已，她幾乎瞬間就把人推開了，爲什麼還會這麼巧被人抓拍下來登上報紙？
凌念細細觀察着她的表情，良久之後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半夏，你沒事吧？”
半夏抿着脣，開口的時候她想平靜地表明自己很好，可是話到嘴邊，兩條眉毛卻都擰了起來，“我看起來像是沒事的樣子嗎？”
她當然有事啊。
電話裡厲寒川的一句話就能把莫辰衍那個醋罈子掀翻，要是看到這張照片……她不太敢想，大概可能也許是幾天幾夜下不了牀？
而且這還是最和平的可能性。
半夏正鬱猝不已的時候，葉寒煙涼涼地衝她一笑，“怕什麼？反正你們倆如膠似漆，一夜過後又是美好的新生活，只要你在適當的時候學會獻身就行了。”
“……”
半夏瞪她。
……
莫辰衍讓人搬了張凳子放在刑訊室裡面，坐在那裡雙腿優雅交疊，骨骼分明的大掌還把玩着一柄黑色的槍支，神色說不清是冷冽還是疏離，唯一確定的是那股讓人望而生畏的氣勢。
而他面前兩米之遙遠的地方，韓楓被保鏢按在那裡動彈不得。
“莫少，我真的快痛死了，求求您了，就當是是行行好，您就放我一馬吧好不好？”
莫辰衍削薄的脣微微抿起，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你抓我女人的時候就沒想過後果？”
“莫少，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就是鬼迷心竅了纔會幹出那種勾當，求求您就看在我什麼都沒有做成的份上……看在夫人完好無損的份上，饒過我這一次吧！”
“呵……”
莫辰衍接過保鏢遞上來的手帕，在槍口的地方擦了兩下，然後舉起來，緩緩對準韓楓。
韓楓臉色慘白地瞪大了眼，“莫少，不要！不要啊！”
“說，誰給你出的主意，誰借你的狗膽？”
——
白天還有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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