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滴血啊，那好辦好辦。”北棠咬緊牙關，狠下心去，終於在食指上割了一道口子，擠了一滴血出來。滴在了那人遞過來的一個亮亮的東西上。
“這下我可以走了吧？”太可怕了，位於那麼多雙眼睛的虎視眈眈之下，面前還有那麼恐怖的一個人。
“你不是來找我問問題的嘛，都還沒問，就這麼急着想離開？”
北棠愕然：“你，你是閣主？”
“是。”聲音拖得長長的，顯得陰陽怪氣。北棠再怎麼想也沒想到傳說中的神機閣主是這個樣子。不過倒也沒剛纔那麼害怕了。
“你喜歡吃蔬菜還是肉啊？”突然很好奇的忍不住問道。
對面的人咳嗽兩聲，北棠覺得他是在面具下失笑。
“這就是你要來向我請教的問題麼？”
“啊，不是不是，有比這更要緊的。我是想問問你能不能收我爲徒啊”
神機閣主沉吟片刻。
“回答我也是需要付什麼代價麼？還要血麼？我多得是！”北棠奮勇獻身的捲起了袖子。
“這個問題太簡單了，用不上付出你的血。答案是，不能”
“爲什麼啊，明夏姐姐~~~~~~”北棠一臉的委屈和期盼，若是真有位這樣亦鬼亦人的師父，能夠學到一些奇門遁術倒也不差，只是這閣主紅果果的一口否決了，嗚嗚~~~傷心吶
閣主突然亮出一個透亮的露珠一樣的掛墜遞給了北棠，拿到眼前細細端詳，清亮透徹的如同淚水一般閃閃發光，而裡面，竟然有一絲紅色的血暈，像花瓣凝結其中。竟自己剛剛流下的那滴血嗎？
“這個……？”北棠不大明白，這有什麼用。
“這叫凝血滴，鳳凰的眼淚凝結而成。你戴在身上，便上得了不老山了。”
“額~~啊？可是，可是我去那幹嘛？”北棠緊緊搓着自己的那件破衣服，臉上寫滿了疑惑，不知道這位閣主爲何突然叫她去不老山呢，這個地方自己可是之前聞所未聞的，再說了，自己也沒想去那個什麼不老山啊，他幹嘛要自主主張呢，纔不要~~~
“我又不是算命的，也並不是像江湖傳言的那樣無所不能。我可以知道歷朝歷代發生的幾乎所有事，還有無數被歲月風塵掩埋的真相，可是，永遠把握不了人心，剛纔那雙眼睛告訴我，你適合去那裡，更何況，你身上透着一股靈氣，若是這次能上了不老山修得正果，倒也不爲是一件好
事。”閣主指了指北棠身後的那雙掛的高高的眼泡子說道。
“哦，可是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事呢？”
“你看到這滿閣樓懸掛着的眼睛了麼？”閣主手一揚，北棠低下頭不敢擡頭看。
“我的愛好，便是收集人的眼睛。”
北棠面色蒼白。
“這裡的眼睛，有幾百年前我的祖先收集的，也有最近我才收集的。這些眼睛裡，有男人的，女人的，老人的，小孩的頭，皇帝的，也有乞丐的……你喜歡，哪一種？”
北棠緊緊抿住雙脣使勁搖頭。
“你知道麼？這世上萬千生靈，不管是天上飛的，還是地上跑的，沒有一種沒有眼睛。可是眼睛之所以存在的最重要的意義，不是四處觀望而是心靈的交匯，所以，眼睛是最不會騙人的。”
“你想知道什麼是真相麼？眼睛會告訴你。而收集來越多人的眼睛，你便知道了越多的消息。神機閣爲什麼成爲全天下最古老最神秘的答疑庫同時也是情報網，就是因爲，我們擁有全天下最多雙的眼睛。”
“眼睛也會講話麼？”北棠牙關打顫。
“當然，我這的眼睛能夠一眼看出，你是不是在撒謊，是不是有什麼秘密~~~~~”
北棠看那眼睛眨巴了兩下，嚇得退了老遠去。
“到哪裡找那麼多眼睛啊？”
“有的，是從死人身上割下來的，有的，是來神機閣問問題的人，答應付出的代價，到了那個人快要死的時候，便會有神機閣的朽人出現在他的面前，在他未斷氣前把眼睛拿走。”
“那不是很疼麼？爲什麼不等他死了再取了？”
“這個，死人的和活人的眼睛是不一樣的。死人的眼睛挖下來的話，你只可以問它生前所見過的事情，而且它只能回答一遍，說完了，便枯萎了。而活人的眼睛，只要你好好灌溉，它可以回答很多問題。當然，一個問題也只會說一遍，而且若是你偶爾帶着它們出來透透風的話，它們會感激不盡，幫你記住更多的事。你看那上面懸掛的，越新鮮的便是剛挖下來的，顏色很深沒生氣的，便是死後挖下來的。”
“知道爲什麼天下人都懼怕神機麼？”
“爲，爲什麼？”
“是怕神機閣挖去了他們身邊或者死去人的眼睛知道了他們的秘密。所以不管是皇宮還是各門各派，很多時候，爲了不被神機閣知道他們的一些醜事或者隱私，常常在下葬前
，悄悄挖掉死者的眼睛，或者把死者眼睛弄瞎，這樣，眼睛便不能告密了！”
“可是，你們可以隨便抓了活的人挖了他們的眼睛知道他還有其他人的秘密啊！”
“也並不是想知道就能知道的，對於活人的眼睛來說，它有自己的意志，不像死者那樣好控制。所以需要訂立契約，答應死前把自己的眼睛，獻給神機閣。”
“好恐怖……幸好……”不然神機就太可怕了。還不把世上的人的眼睛都挖光。北棠禁不住拍了拍自己的飛機場，還好，還好，自己只是來拜師的，還被拒絕了，若是真成了，那以後自己豈不是要~~~想想那血腥場面便有種做嘔的衝動
“乖，把你的眼睛湊過來給我看看。”神機君突然貌似溫柔的說道，可是那樣的聲音直叫人冷汗直流。
“額~~~不，不用了吧”北棠又連連退了五步，冷汗直流。
“嗯，成色不錯，沒有什麼雜念，可以珍藏，要不要和神機閣簽訂締約，以後你想知道什麼都可以來找我。”
“不要”北棠又後退了一步，捂着自己的雙眼，好像這雙眼睛快要離開她了一般。
“呵呵，說不定有一天你會主動來找我的。”
“我纔不要，誰會把自己漂亮的眼睛挖出來啊。”北棠嘀咕着，聲音很沒底氣，自己就這雙眼睛長得還過得去了，再挖，就沒啥可顯擺的了，絞着衣角，盯着那神秘的閣主，一點底都沒。
“哈哈，小孩，你真可愛，不過你的眼睛更可愛”北棠趕緊緊張兮兮地雙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我，我要走了，我，我，我可以走了嗎？”北棠已經在心裡畫個圈全詛咒他了，看那藍蝶還那麼崇拜他，靠，整個一陰陽人嘛，陰陽怪氣的，想起來周遭就是一陣陰風吹過，瑟瑟的寒滲入骨髓。
“當然可以，歡迎你下次光臨”神機閣主陰陽怪氣的說着。
“不好意思哎，我該往哪走啊”北棠尷尬地問到，沒辦法，誰讓她剛纔是誤打誤撞進來的呢。
“不管遇到多少岔路，不要拐彎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出去了。”
“哦，謝謝你啊。”
“這聲謝謝就當是你向我問路的代價了”
閣主在北棠轉過身的時候，掏出懷裡的一顆白菜，撕下一小片葉子，放入嘴裡，嗯，味道還算不錯，拿着白菜的手，白皙修長，只是，面具下的神色一暗，已經要準備了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