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殺氣瀰漫的大廳裡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朝着小茹匯聚了過去，而最驚慌失措的，莫過於楊死。
“大哥，你可知道這些年來在小茹心裡，把你想象得是多麼的神聖，而你呢……”
楊道爺怒視楊死，沉沉發話：“而你難道要讓她親眼看見你現在的樣子嗎？”
“我就是不想讓她看到，才一直不願在她面前現身。”
楊死一笑，說話間擡腿就往前走，擋在前方的兩個道士竟然嚇得有些不知所措……
“不想死就讓開……”
楊死忽然發話，但既是對手，他們又怎麼可能輕易退讓？
就在兩個道士彷徨時，楊死擡手間兩道符咒已經出了手，兩個道士嚇得趕緊退步躲避，雖然保住了命，但還是被楊死的雷符傷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楊死沒在動手，從倒地掙扎的道士身上跨過去徑步就往外走，一個道士趕緊湊到楊道爺面前，急聲問道：“現在怎麼辦，就這麼放他走嗎？”
“當然，天時未到，難道你能對付得了他？”
楊老道話音一落，道士們都不說話了，只能眼睜睜看着楊死走出大門，而寂靜的大廳裡唯獨還能聽見左白龍拼命地吼叫聲：“楊死！你給我站住！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快，先把道友們的屍體都處理一下，儘量不要節外生枝。”
楊老道話一出口，‘僥倖生還’的一羣道士趕緊忙着收拾幾個死去道士的屍體，而這些都不是我關心的。
我拖着身子走到小茹面前，趕緊問她怎麼樣了，但小茹卻並未回答我的話，而是將目光掃向了楊道爺。
“二叔……”
小茹輕輕叫了他一聲，沒等往下說，淚水卻先奪眶而出。
“小茹，你都聽到了對吧……”
楊道爺握住小茹的手，嘆了口氣。
“我彷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小茹的聲音忽然哽咽了起來，“夢裡有個女人陪伴在我左右，陪我笑着，鬧着，和我聊天，可我聽不到她的聲音……我能聽到的，僅僅是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慘叫聲、廝殺聲、狂笑聲……後來我聽到一個名字，楊，楊死……”
“小茹，我，我不知該怎麼跟你說……”
“道爺，不知該怎麼跟她說，那就跟我說。”
我掃了小茹一眼，雖然也明白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道爺，自打我認識你們開始，什麼古靈精怪的東西都見識過了，但從沒見過像楊死這麼可怕的敵人，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這……別問了，就算你知道也沒有用……”
楊道爺沒再理我們，轉身就去看左白龍的傷勢。
店裡那些道士一陣忙碌，很快就把地上的幾具屍體都擡了出去，我跟出去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門口已經停了一輛集裝箱卡車，趁着夜半無人，那幾具道士的屍體都被裝上卡車悄無聲息的運走了。
而又過了一會兒，一輛救護車徐徐駛來，幾個陌生人把已經包紮好傷口的三哥和猴兒哥用擔架擡了下來，送進了店裡，緊接着又跳下來幾個揹着醫藥箱的女生，火急火燎衝進店裡就開始爲受傷的人包紮止血。
這些人到底是幹什麼的？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難得閒了下來，我和媼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悶聲抽菸，盯着那些陌生人進進出出的忙碌着。
又過了一會兒，又一輛轎車停在了店門口，下來兩個穿西裝戴墨鏡的中年人，一個手裡拎着拖把，另一個端着洗臉盆，一進門就開始擦牆上、地上的血跡，似乎是要毀滅現場。
裡面熱火朝天地忙碌了一會兒之後，楊道爺拖着受傷的腿走了出來，往媼我倆中間一坐，嘆了口氣問：“你倆的傷沒事吧？”
“開他媽什麼玩笑，哥們兒可是千年的靈獸！老楊我告訴你，這也就是楊死那混蛋跑得快，要不然哥們一急眼先抽他二百塊錢嘴巴子，你信不信？”
媼狠狠嘬了一口煙，嗆得直咳嗽。
楊道爺笑了一下，又扭頭望向了我。
我聳了下肩說：“我也沒事，大概是體內千年丹的緣故吧，血自己就止住了，背上的傷也沒那麼疼了。”
楊道爺往我背後看了一眼，嘖嘖了兩聲說：“傷還挺重的，要不要包紮一下？”
“還是算了吧，我想看看這千年丹到底有多厲害，用多久能讓我的傷完全癒合。”
“也好。”
楊道爺點了下頭，沒再說話，我抽了口煙又問：“對了，三哥他們怎麼樣？”
“他倆可沒你那麼幸運，有千年丹在體內保護着自己，不過兩人畢竟都有道家的底子撐着，體質方面怎麼也比普通人強出好幾倍來，用不了多久就又能活蹦亂跳的了……”
“那就好。”我點了點頭，雖然滿心都是關於楊死的疑問，但還是沒問出口，因爲我看得出來楊道爺並不想說。
我們三人並排坐着，楊道爺出神地低着頭思考，媼和我拼命地一根接一根抽菸，回想起剛剛的情況來，至今仍然心有餘悸，尤其當我回想起楊死的強悍來，剛剛沉下去的心臟，彷彿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個人，只能用兩個字來形容，那就是——恐怖。
沉默了很久之後，楊道爺忽然擡起頭來，沉沉發問：“小子，你還想不想知道關於我大哥楊死的事情？”
“我看得出來，你不想說。”
“是確實不想說，那些事情對於我來說太過沉重了，但我沒說媼不可以告訴你……”
楊道爺話一出口，媼當即擡蹄子一拍大腿：“媽的你早說啊！哥們兒都快憋瘋了！”
媼站起來就往楊道爺我倆中間擠，大肥屁股一坐，生把楊道爺擠得差點趴下。
“兄弟，我怕老楊不讓就沒敢跟你說，剛纔你看見我讓楊死揍了一頓是不是？這事兒你可別往外傳啊，哥們兒是靈獸，一般人誰能揍我啊？楊死把我揍一頓確實是個意外……”
“媼，你要麼閉嘴，要麼說重點，行嗎？”我瞪了它一眼。
“得得得，我簡單說行了吧？”
媼把菸頭一扔，一擡蹄子摟着我肩膀說：“小馬，這個楊死確實不是一般人，你聽我說完，就明白我爲什麼捱揍了……左白龍是五世奇人，這你早就知道對不對？”
我點了點頭，媼又接着說道：“道門有種說法，五世奇人百年一遇，也就是說每一百年頂多就出一個而已！萬物皆有輪迴之說，五世奇人連續五世的命格必須是金、木、水、火、土依次排下來，而且每一世都要出生在陽年陽月陽日陽時，所以一出生就身懷浩然正氣……”
“媼，你怎麼這麼多廢話？”我又翻了它一眼說：“左白龍的事我知道，我讓你說楊死的事！”
“哎呀，你倒是聽我說完呀！”
媼不耐煩地一跺腳，又說：“五世奇人確實罕見，但是還有一種更爲罕見的人，在楊死出生之前，這種人一直只是道門古籍記載中的一種傳說而已，叫‘九世奇人’……”
“九，九世奇人？”
媼話一出口，我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媼點了下頭，又說：“你一定以爲我在吹牛、B，但這是事實。你別看楊死和老楊長得不是很像，但其實兄弟兩個是雙胞胎，楊死輪迴九世五行全部屬火，世間罕有，這兄弟倆出生時家裡無故失火，結果兩個胎兒都被薰成了死胎，老楊他爸就在院子裡刨了兩個坑，想把一對兒子埋掉……”
媼說到這裡時，故意掃了一眼楊道爺的臉色，略顯尷尬地說：“老楊，我說這些……你不會介意吧？”
“你說吧，我不聽便是。”
楊道爺嘆了口氣，轉身就回了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