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呵呵，萬物六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楊死擡了下眼皮，笑了。
“我從出生就是死的，我媽被我嚇死，我爸要埋了我，即便被張碧清帶上了山，可在所有人眼中我依舊是個怪物，我算什麼萬物？我都不曾活過……”
說話間楊死站起身來，盯着媼又笑了一下說：“小茹已經沒事了，我的任務也結束了，媼，你要是現在離開，我還願意放你一條生路……”
“好吧，再見。”
媼倒是痛快，猛點了一下頭，轉身就往門口走。
可剛走出沒幾步，趁着楊死低頭看小茹，媼突然猛一轉身，四蹄如飛就撞向了楊死……
“我去你大爺的吧！哥們兒當了一輩子縮頭烏龜，夠了！”
“媼，何必呢。”
盯着宛若白光般衝到身前的媼，楊死嘆息間微一擡手，就扼住了它的脖子，見媼拼命掙扎，他手指微微一動，一團電火已將媼全身包圍，媼蹬了蹬腿，但掙扎的幅度已經越來越小……
“我三番兩次想放你，你卻非要自尋死路……”
“楊死，你的對手在這兒呢！”
眼看媼撐不住了，我也不敢再耽擱，拖着身子就走了進去，順手一抄，把丟在血泊裡的一把黃銅劍抄了起來……
見我朝自己走去，楊死冷冰冰一笑：“你還敢來？我不會殺你，但是我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生不如死。”
“不勞煩你動手，我自己來。”
說着話，我反手舉劍按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又朝楊死一瞧，他微微皺了下眉頭，顯然也有些動容了。
“楊死，你把我們坑的可真夠慘的，就爲了那個狗屁巫鬼教，你不惜喪盡天良，值得嗎？”
我知道，這些話現在說出來根本就是多餘的，既然他能把事情做到這一步，就說明早已不在乎我們這些閒雜人等的指指點點了。
果然，他笑了笑說：“值得，天下人負我太多，是時候把我失去得還給我了……”
“呵呵，你想多了，現在只要我瞄準自己的喉嚨一劍刺下去，你所有的計劃都會破滅……”
我原以爲能以自己的死來威脅他，畢竟在他的計劃裡，小茹和我扮演着十分重要的角色。
然而沒想到的是，我說完楊死又笑了一下，一甩手就把媼扔在了旁邊，指了我一下說：“儘管刺，你下不了手的話，我可以幫你……”
“你，你不怕我死？”我驚了一下。
“不怕，如果你這麼容易就死，那豈不是早就死了。”
楊死笑着說：“你一個二十歲毛頭小子，連天火雷劫都能渡得過去，難道還不明白嗎？正如兔角一直在暗中保護小茹一樣，千年老龜丹也一直在暗中保護着你……”
楊死說着微微一笑，掏出煙來點了一根兒。
看着他微笑抽菸的表情，我竟突然感覺似乎有點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熟悉在什麼地方……
仔細一想，我心裡‘咯噔’一聲，頓時驚道：“我見過你對不對？”
“你見過我？”
“沒錯，見過。”
我答道：“雖然換了髮型換了衣服，但我認得你抽菸的動作，高山流水……山間小溪……竹筏順流而下……我明白了，原來真是你在暗中安排這一切，是你告訴老龜壽數還有六年，是你讓它在我出生的地方等我……”
“呵呵，沒想到你能知道這些。”
楊死似乎有些驚訝，“當年我去見那千年龜時沒有任何旁人在場，看來是機緣巧合之下，因爲千年丹的緣故讓你和老龜的記憶共通了……”
楊死笑着說：“你說的很對，這些確實是我安排的，不單是這些，老龜藏匿內丹躲避天劫之法也是我教的，所有人都以爲這些是天道的安排，然而，我就是天……你還知道什麼？”
楊死忽然發問，我沒直接回答，冷哼了一聲說：“我還知道，你是個壞人，只要知道這些就夠了……”
說着話我朝一動不動被定住的我爸媽望了一眼，只一眼，但目光久久不願離開。
“爸，媽，兒子先走了，既然總得死一個，我死總比小茹死強……”
我說話時，就見我爸媽的眼眶中紛紛落淚，他們動不了，也開不了口，但顯然能聽到我的話……
我又朝楊死一聲冷笑，“楊死，我不會讓你的陰謀得逞的……”
說着話，我雙手反攥着劍柄狠狠扎向了自己的喉嚨。
這一劍刺得很重，幾乎使出了我能使出的全部力氣，因爲已抱必死之心，因爲我不想再被疼痛折磨。
鋒利的黃銅劍鋒挑開皮肉時，我明顯能感覺到一股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從喉嚨傳遍全身，手一哆嗦，又加了幾分力氣，只想儘快給自己個解脫。
但沒等黃銅劍再往裡深入，我的雙手卻彷彿被人無形中攥住了一樣，那是一種奇特的力量，彷彿直接從骨髓中發出，穿透骨骼和皮肉散發出來。
我猛然間睜開眼睛一看，自己的一雙胳膊，正從皮裡閃爍出淡淡的紅光來……
這是……
“現在你總該明白了吧？”
楊死冷笑着說：“它不會讓你輕易死掉，簡單來說它是在保護你，但實際上它是在利用你保護自己，在你和千年丹合二爲一的那一刻開始，你的身體就已經不屬於你自己了，只不過是它暫住的臭皮囊而已……”
楊死說着話回頭掃了一眼小茹，又說道：“小茹也是一樣，如果不是天劫難敵又事發突然，兔角完全可以救她的命，也不至於我親自出面了……”
楊死說話時，就見從我身體中透出來的紅光逐漸飄散在空中，幻化出三個人形，其中兩個拉扯着我的雙臂，另一個用雙手緊緊攥着黃銅劍的劍刃，我一看，是鳳兒、胡曼玉和阿杙……
“你們……”
“你這是幹嘛？”
鳳兒狠狠瞪了我一眼，面帶着我從未見過的憤怒又說：“天火雷劫我們好不容易救下了你，現在你卻要自我了斷，你會害死我們的……”
一邊說着，她們一邊將我手中的劍拽離喉嚨，劍鋒一拔出來，紅光立刻從傷口往外射，傷口處的痛楚逐漸減緩，我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是在慢慢的癒合，就像我後背上的炸傷一樣。
顯然楊死說的不假，在被千年丹佔據肉身之後，沒想到我已經連自我了斷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放下手裡的劍，三妖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立刻並排護在了我的身前，冷眼等着楊死喊道：“不管你是誰，只要我們還在，就別想傷害他……”
“哈哈哈！小子，你死不了的，除非你也像小茹一樣被雷劈飛了三魂七魄，但那終究只是意外，你效仿不來……”
“沒錯，看來我是真的死不了了。”
我盯着那雙紅光漸漸褪去的手臂，終還是一聲長嘆：“好吧，既然我死不了，那就你死……”
無形的怒火像是瞬間燒變了我的全身，我一心只想着爲那些死去和沒死去的人報仇，話音沒落一個箭步就朝楊死竄了過去……
說也奇怪，周身還沒完全消退的紅光就像是刻意在推動着我前行一般，原本按照計算，我至少五六步才能衝到楊死的面前，但剛剛一步竄出去，自己的身體已經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一樣，眨眼的功夫就已經撲到了楊死的身前。
那動作快的不光是我自己沒看清楚，甚至連楊死也驚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媽呀，這怎麼回事？”
我心裡一愣，但是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反正已經過來了，索性擡手一拳頭就朝楊死的臉上招呼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