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猴兒哥！落地就往水裡跳！”
我又一聲吼，吼聲沒落兩人已經落在應龍的背上，而那兩條張牙舞爪地蛟龍也已經朝着他們一口咬來……
兩人哪兒敢含糊，見勢不妙趕緊按照我的吩咐朝着兩側竄去，‘噌’地一聲一個旱地拔蔥就撲向了翻滾的水面。
而三哥和猴兒哥兩人雖然藉着身形靈活躲了開，那兩條龐然大物般的巨龍卻已經來不及閃躲，一眨眼的功夫，已然‘嘭’地一聲撞在了應龍的背上，兩張血盆大口中的獠牙頓時刺入應龍背部。
頃刻之間，那應龍已猛地瞪圓了雙眼，口中再度傳出一聲驚悚怪異地怒吼，由於劇烈的疼痛，整個山一般的身軀都忍不住劇烈地抽搐了起來……
一瞬間，鮮血從被雙龍咬出的巨大傷口中瞬間倒噴而出，‘譁’地一聲先將兩條龍的頭顱完全染成了血紅色，而剛一被應龍之血裹住，背上兩條蛟龍立刻又更加痛苦地掙扎了起來，血淋淋的龍頭突然間開始在那血液的包裹下逐漸腐蝕，最終糜爛化爲塵埃……
一見雙龍龍頭被腐蝕掉，正在遠處觀戰的衆人不由地都激動地驚呼了起來，再一看三哥和猴兒哥也已經從水裡鑽了出來，一見我已經徐徐墜落在應龍背上那具捲縮成一團的黑龍龍屍上，猴兒哥不由地給我挑了個大拇指，哈哈笑道：“小子，還真有你的，這一招借刀殺人用得好！”
“你先別誇我！快帶着三哥逃走！”
“逃走？”
聽我話一出口猴兒哥竟愣了住，這時就見從應龍背上流下來的鮮血已順着巨龍龐然大物般的身軀流入了水中。
那血液極濃，流入水中之後竟然沒有化解開，而是漂浮在水面上漸漸朝着四面八方滲透了過去，眼看血水流向自己，猴兒哥沒着急躲開，可胳膊剛被那血液浸染了小點兒，疼得他立刻驚聲尖叫了起來——
“媽呀，這血是硫酸嗎？”
“比硫酸還要可怕，快去救老三，帶他先離開！”
我話一出口，猴兒哥趕緊點了點頭，一個猛子就又扎進了水中。
無支祁爲上古水神，在水中行動起來比在陸地上更要強得多，沒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用胳膊將三哥夾了住，又一個猛子扎向了白龍、小茹等人所在的山丘，可突然又回頭朝着還立在應龍背上的我望了一眼，驚呼道：“小馬，那你怎麼辦？”
“我……”
突然被問到這個問題，我竟愣了一下，腦海中突然間又迴盪起了祖師爺的話來——
“也許，這就是我們馬家的命數吧，總之一切全歸你選擇……”
我沉默之際，匕首中已又傳出祖師爺的聲音：“孩子，是要替我繼續贖罪，還是要重新面對自己的人生，這……你自己選吧……”
“你的罪，世世代代的降魔龍族人已經……已經替你贖得夠多的了……”
我咬了咬牙說：“祖師爺，這些年來一代代的降魔龍族人爲天師道效力，名義上說什麼是天師道內最強一族，說白了還不是一直被人恥笑爲有什麼事都頂在最前面的炮灰，多少族人都是因此喪命？可我們不以爲恥，反以爲榮，這和張家養得一條最衷心的狗，又他媽有什麼分別？”
我一陣苦笑……
“罷了，當我第一次聽說我們閣皁宗降魔龍族的英勇事蹟，我熱血沸騰，更以那些前輩族人爲標杆榜樣，如今你卻告訴了我真相，原來降魔龍族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你的一時狂妄所導致悲劇……一個世世代代悲劇至此的家族，何必還要繼續悲劇下去呢？”
說話時，我狠狠攥了攥拳頭，回頭朝着正漂浮在水面上的猴兒哥喊道：“猴兒哥，你們躲到安全的地方都不要再過來，要殺應龍你們幫不上什麼忙，只叫白龍一個人過來就好……”
“白龍？你要白龍一個人幫你？”
“對……”
聲音發出，我幾乎有些哽咽了。
“讓白龍來幫我，帶着天師印，只他自己……”
“明白，你可小心一點兒！”
猴兒哥也沒多說，應了一聲之後趁着那應龍之血還沒漂到身邊，趕緊朝着白龍等人所在的山丘瘋狂地遊了過去……
我低頭一看，自己腳下的黑龍屍體竟也開始被應龍之血所腐蝕，甚至血從後背傷口流淌下去的地方，它自己的皮肉都已經被腐蝕出一道道溝槽來，這血果然厲害，不止傷人，更會自傷……
這應龍身軀龐大入山，體內誰知道積攢着多少的血液，如果這血全都流出來，全都落入河水中，再順着氾濫的河水隨波逐流的話，恐怕周圍百里內的衆生萬物確實都要慘遭塗炭了……
而即便這應龍還沒有死，血也已經開始順着河面盪漾開來，所及之地，無論是之前戰死那些人的屍體、還是漂浮在水面上的樹木枯草，都在那血水的浸泡下，漸漸被腐蝕成黑色的碎渣沉入水底……
放眼一看，月光籠罩的湖面上，一條條水中的游魚痛苦地翻出水面，在那血水的浸泡之下同樣漸漸被腐蝕、殺死……
“應龍之血原非如此……”
祖師爺的聲音又一次從那黃銅匕首中發出——
“只因大禹和庚辰都畏懼古神的血脈流入人間，所以不惜下此狠手，如此一來，即便應龍戰敗被殺，流出的血液也能將數百里內的所有人一併殺死，自然連那擁有古神血脈之人也逃不過去……當年茅山腳下一戰，我在激戰中擊傷應龍，血流入江河之中，於是被激怒的應龍施展呼風喚雨之術將血水捲上天空，要用血雨洗禮萬物衆生……張華清不忍見周圍村落無辜百姓慘遭塗炭，這纔不惜以血祭之法殺死應龍……張家就是如此，天師一脈傳人完事都以蒼生爲先，舍小恨，成大道……”
“是啊，我懂。”
我沉沉答道，而說話時，一副副曾與白龍生死同路的畫面已經在腦海中不斷涌出……
我狠狠咬了下牙關，不自覺地眼眶已經開始發酸——
“兄弟，對不住了……”
而就在這時，白龍也已經踩踏着水面上到處漂浮的碎木板跳上了應龍的後背，朝我問道：“小馬，做的不錯，接下來我們怎麼做？”
我微微一笑，答道：“別急，你先上來，我有辦法。”
白龍點了下頭，趁着那在水中肆虐的應龍還沒有太大的反應，白龍趕緊飛身竄到了黑龍的屍體上，我趕緊又問道：“你的天師印在哪兒？”
“在呢。”
白龍擡手又從腰間將戴在腰上的天師印取了下來，就見他雙手手指輕輕觸動腰帶上的機關，那腰帶已經在他的擺弄下迅速摺疊，最終疊成了天師印原本的形狀……
白龍左手托住天師印，又問道：“怎麼，難道用這天師印有辦法誅殺應龍？”
“對，你先把天師印給我用用……”
聽我說完白龍也沒含糊，畢竟都是自己人，他又怎麼可能懷疑我呢，於是擡手就將天師印遞給了我。
我接過天師印快步走到白龍背後，沒等白龍轉身來看，突然間抽出早已經緊緊握在手裡的黃銅匕首，二話沒說回身猛地一揮，鋒利的匕首瞬間在白龍的雙腿小腿上劃出了一道血痕……
白龍頓時一驚，然而伴隨着一聲慘叫，已經‘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站都站不起來了……
“小馬，你……”
白龍驚惶地回頭一看，我已不敢看他，擡手間用手掌頂住了他的額頭……
“兄弟，對不住了……”
話一出口，妖火已從掌心射出，‘嘭’地一聲，白龍應聲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