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眼見爲實亦爲虛

在北方,最冷的時候莫過於黎明!從科學角度上來講,雖然說半夜子時是地球背面最黑的時候,但是大地還在緩慢地散發着白天吸收的熱量,故而子時並不算是最冷的時候;反而到了黎明時分,大地在白天吸收的熱量幾乎消失殆盡,所以此時纔是天氣最冷的時候。

而從玄學角度上講,從午夜時分開始,夜裡的陽剛之氣就越來越稀薄,而在凌晨時分就剛好形成一個臨界點,在那個臨界點陰氣比任何時候都充沛,所以會比平時冷上很多!物極必反,當陰氣打破這個臨界點,那也就剛好是太陽初升之時,一切又慢慢迴歸原樣。

這時我卻注意到,十爺之前被寒氣凍得潮紅的臉色,此時竟然變成了豬肝色;瞅他這樣子,明顯是吃了啞巴虧,有苦卻喊不出。

十爺見符籙根本夠不着那影子,趕忙收回了手。一直好面子的他可是由不得旁人笑他半分,我此時也強忍着笑意,繼續遠遠望着他。而他身邊的餘龍,必定是沒有發現剛剛十爺尷尬的一幕,反而仍是一臉警覺地瞅着那道身影。

十爺似乎特別不甘心,反而一咬牙把冥燈的燈罩摘了去,霎時間,黎明時分的夜景都被籠罩在了淡藍色的光幕中。我突然發現,此時我們所處的地方,居然像是一處美輪美奐的仙境,倒影着河面上的冰層,微微折射出五光十色的光柱;當然,藍色是最多的。

然而十爺身前的那道聲音仍然一動不動,似乎根本就沒有感覺到一樣,繼續用褒哥的音調對我講述着他所理解玄學中的五弊三缺。

“十爺,您真厲害,點亮冥燈都沒有被它發現!”我知道餘龍絕對不是故意的,而是他真的沒有發覺十爺此時所做的一切根本沒有什麼效果。

我看得清清楚楚,當餘龍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十爺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起來,一塊兒青,一塊兒白。要不是十爺特別熟悉餘龍的性格,此時他絕對會翻臉。饒是如此,十爺仍然把身子一扭,轉到了一邊。

餘龍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根本不明白十爺現在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我暗暗好笑,其實十爺現在是自己心裡過意不去,消除一下尷尬的情緒。

天色更加明亮了,這時我才注意到,之前一直在耳邊叫個不停的烏鴉,也漸漸失去了聲響,周圍陷入了短暫的寧靜中。我明白,我們得抓緊時間了,否則即使是這道身影自己不走,也要被陽光吞噬掉;因爲無論什麼鬼怪異物,基本都懼怕陽光。

我突然發現,十爺的身子又動了,只是此時他面無表情,一臉嚴肅的樣子,與之前判若兩人。我明白,十爺這次纔是要動真格了!

十爺隨手把冥燈重新收到了背後的布袋中,反而把左手的中指放在了嘴裡,用力一咬,頓時有鮮血崩出。他眼疾手快,馬上用符紙接住了將要落地的鮮血。接着十爺右手一揮,赫然是一張血符出世。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但是當十爺動作剛剛完畢後,我左胳膊的紋身一熱,腦海裡瞬間涌現出對於血符的描述。

血符,用人的精血凝練而成,非玄學、堪輿之人不可爲;如若凝練成功,可破業障,也除一切虛妄。總得來說,就是一切牛鬼蛇神的剋星!

我想不到,十爺爲了抓這道身影,居然下了這麼大的血本;要知道這種施法最傷元氣,歷史上運用這種方法,喪命的都有!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想不到十爺這麼一匹老馬,今日居然對眼前的這一幕束手無策!

這次餘龍可是瞪大了眼睛看得清楚,他根本不敢相信,當十爺祭出血符的時候,那道人影居然還是紋絲不動;甚至不時還點點頭,似乎頗爲注意我的表現。

“唉,還是決定不了麼?天亮了,我們來日方長!”那道人影終是嘆了一口氣,似乎我遲遲不肯下決定,他特別爲難一樣。此時他面朝的方向剛好是東方,我的視線從它身邊移開直直看向遠方,果然地平線上的一條魚肚白凸顯了出來。

“不好,他這是要走!”當它說完之後,一直察言觀色的我馬上明白了它的意圖。

我顧不得之前所擔心的打草驚蛇,我吼了一句等一等,馬上朝着橋頭那道人影跑去,我想要留住它,而且我更想看清楚它的面貌,它究竟是什麼人?

十爺之前所作所爲基本都爲徒勞,此時他一聲不吭盯着那道人影,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而餘龍這個時候也似乎發覺了那道人影要走,他馬上伸出手拉向了它。

我與餘龍一前一後,都擁向了那道影子;天寒地凍,我都能瞧見我們鼻孔冒出發白的熱氣;可那道人影卻是沒有!

之前在十爺身上戲劇性的一幕再次在餘龍的身上發生,本來想抓住那道影子的他,卻踉踉蹌蹌撲了一個空;我知道,這不是他與十爺犯傻,確實是那道影子極爲地真實,要不是我親眼所見,真不能想象,世間竟有如此怪異之事!

而且看那情況,即使之前十爺與褒哥做出那麼大的聲響,橋頭的這道身影卻連最基本的反應都沒有,難道它只能感覺得到我?

眼見那道影子越來越來淡,如果我們再沒有什麼辦法把它留下的話,可想而知,它必定會真正的消失。我與它近在咫尺,卻只能看到它的一個背影。

不知爲何,我居然從它身上感覺到了人的氣息,這是什麼情況?

我再也不去考慮其他因素,學着餘龍的樣子,伸出手掌想要觸碰那道影子。天啊,冰涼的肌膚,就像是河裡的冰塊一樣,我竟有些發懵,默默感受着這一切,一時間居然把自己前面想看它面容的念頭忘記了。

那道人影似乎也感覺到了我出格的動作,但看起來它卻並沒有生氣,反而是想扭頭看我一眼;可最終,他還是緩緩搖了搖頭,如同氣化了一般,瞬間消失在整個天地間。

而我的手依舊非常地冰涼,甚至有些生疼,也只有這樣,它才能不斷地提醒着我,剛剛那一幕絕對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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