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星球某海島。
蔣戰北和馮樂業再次穿過鐵門, 順着石梯,回到了研發部的三層樓前。
伸手按響門鈴,蔣戰北側頭對馮樂業說:“這小箱子裡面, 可放着一樣好東西, 說不定可以投其所好。”
“萬一不能呢?”馮樂業瞧着那個箱子, 也就巴掌大, 咖啡色, 箱子上也沒什麼裝飾,“說心裡話,挺醜的, 那些女士會喜歡?”
“我也覺得醜。”蔣戰北擡手看了看,“不過, 醜的只是箱子。”
“裡面是什麼?”
“一樣珍貴的東西。”蔣戰北沒來得及回答, 門就開了。
開門的, 還是之前那個皮膚微黑的瘦小女人,她看他們的眼神裡滿是警惕:“死心吧, 我們是不會跟你們回帝都的。”
說罷又要關門。
“等等,”蔣戰北伸手拉住門,留下一道縫隙,“我專程爲你們準備了一件禮物,這位女士, 我希望你能喜歡。”
那位女士猶豫了一下, 剛準備接過小箱子一探究竟, 誰知, 屋子裡有人大聲說:“辛迪, 你難道忘了,當初你男人是怎麼甩的你嗎?”
“......”辛迪抿了抿嘴, 狠心還是決定關門。
蔣戰北注意到了其中的怪異點,忙搶着說:“我是帝都軍械處的,現在想跟你們有利益合作,而且與黑暗聯盟的戰爭或許迫在眉睫,我們迫切需要你們的武器!”
辛迪愣了愣,這纔將門徹底敞開:“既然是利益合作,那就請進吧。”
兩人進去,入眼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大廳中央放了幾張巨大的辦公桌,每個辦公桌前都圍了幾個女人,omega和beta居多,只有兩個alpha。
除此之外,大廳內還有一張巨大的天鵝絨沙發,沙發上也坐有幾個女人,不過她們像是在休息,手裡沒有工作,神情相對輕鬆。
見他們走進來,原本在屋內嘰嘰喳喳的女人們先是靜默了一秒,然後就炸開了鍋。
“辛迪,你怎麼能讓這兩個無知的男人進來呢,他們兩個一看就是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傢伙,不像好東西。”
“把他們趕出去,恐怕這種利益合作也是另有所圖吧,你怎麼不問問我們大家的意見就隨便放他們進來?”
辛迪支支吾吾,馮樂業則轉頭衝蔣戰北說:“你看看你,一看就是會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傢伙,不像好東西。”
蔣戰北:“......五十步笑百步。”
那些女人們說到激動之處,還想圍過來把他們二人向門外趕。
蔣戰北看她們像是有故事的人,沒多解釋,捧起手上巴掌大小的箱子,對着面前衆人,打開。
一道光驀地從中迸出,七彩的光,瞬間照亮昏暗房間的屋頂,但又很快湮滅。
女人們驚奇地盯着小箱子裡面,甚至有人想伸手觸碰。
“啪”的一聲,蔣戰北把箱子合上了,說:“這只是見面禮,如果你們願意跟我們合作,共同生產對抗黑暗聯盟的新型武器,那以後還會有更多報酬。”
“這......是什麼?”辛迪發聲問到。
“一顆種子,”蔣戰北說,“但它不是一顆普通的種子。”
“它的特別之處呢?”
蔣戰北重新打開小箱子,並放在辛迪手中:“它是一個軍官送我的,據說,只要悉心照料,它就能開出幸運之花。幸運之花一共有九片花瓣,每片的顏色都不一樣,香氣也各有不同。”
“從未見過......”辛迪鏡片後的咖啡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這顆種子,這種子幾近純白色,像是一件精緻的白玉製品,橢圓形,拇指指甲蓋大小。
蔣戰北說:“送你。”
“真的?”辛迪瘦小的臉盤上頭一次出現活潑有生氣的表情,“武器的話,我們最近確實研究出了一種。”
“辛迪,你爲了植物種子,還真是一點原則都沒有。”大廳中有人向前邁出幾步,站在了辛迪的後側方,這是一個身材火辣的黑人美女,眼睛又圓又大,嘴脣豐厚性感,但眉毛卻是不大高興地上挑起來。
辛迪回頭說:“哎呀,可是這種花從沒聽說過,多稀奇啊。”
“是啊,還是別的軍官送我的,如果不珍貴,還會拿來送人嗎?”蔣戰北伸出手去,“我誠摯希望能與你們有軍事合作,這次來,不代表個人,而是代表着整個帝國軍隊。”
辛迪小心翼翼地收起盒子,也跟他握手:“你好,我是研發部的部長辛迪,旁邊這位是副部,海蒂斯。”
海蒂斯單手撐在腰側,嫵媚非常,她緩緩眨動了幾下眼睛,算是問好了。
“你看看,這些男人啊,關鍵時刻還得來求着我們女人。”正在這時,後面傳來了一個女人尖細的聲音。
並且這個聲音很快就得到了附和。
“大家稍安勿躁,我們是尊重六性別中的每一個人的,你們都是很有實力的人,這與性別無關。”蔣戰北拿出一張紙,通過自己的腕帶,輕輕一掃描,一份合同就被打好了。
馮樂業看了一眼,奇道:“這麼高的酬勞?!”
“一點微薄的報酬。”蔣戰北對馮樂業的配合表示滿意。
辛迪接過合同,和海蒂斯交換了意見。
屋子裡當然還有人反對。
可當海蒂斯用慵懶的聲音說出那個數字後,便再無人反駁了。
辛迪僵他們拉到角落,解釋說:“我們都是被男人甩了之後流落在外的女人,有點敵意是正常的。”
“我也大概猜出個七七八八,這情傷的事,確實可以理解,人之常情。現在,不如我們聊聊武器的事?”蔣戰北趁熱打鐵。
帝都今天不太平。
表面上依然是一片祥和,但當於重鎮上完洗手間回辦公室,看見坐在房間沙發上的人時,眸色瞬間降至冰點,回身關上房門,盯着那人。
“好久不見,甚是想念。”坐在沙發上的,就是之前專程找過池樹啓的第三人格。
於重鎮咬牙道:“找死?”
“你恨我,這我知道,”蔣戰北第三人格說,“不過,我這不也是被逼無奈嘛,三個人格,兩具身體,你們想讓我做犧牲,這怎麼公平呢。”
“現在你高興了?”於重鎮冷冷道,“滾吧,不要做了不可饒恕的事還來這裡賣慘。”
聞言,第三人格終於收起笑容:“賣慘?這個詞用得真微妙。我爲了保護自己的生命,怎麼反而就成壞人了?難不成,非要我默默死去,成爲一個死去的好人?”
“我不是這意思!”於重鎮惱羞成怒,擡腳就要揣向對方。
第三人格躲過,眼神沉了下來,說:“那你還能有什麼意思,但凡你對我尚有一點人情......”
於重鎮直接打斷他:“說這些有意思嗎!從馮樂業進軍隊開始,一切從頭至尾難道不是你一手策劃的局?”
“從馮樂業進軍隊開始?”蔣戰北第三人格笑了笑,“第一人格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他沒說。是你一直騙我們說要自殺,最後反害死第二人格,以此推斷,馮樂業進軍隊,八成也是早列入計劃內了吧。”於重鎮打量着對方,目光充滿着不信任。
第三人格一笑:“我的口碑已經這麼差了?”
“不然,omega怎麼可能輕易進軍隊?”
“說出來你可能不會信,”第三人格說,“是第一人格自作主張批准他進機甲修理間當的實習生。”
於重鎮說:“拉倒吧,第一人格那時候根本就不認識他。”
“我發現他進軍校以後,甚至想通過一些勢力,擠兌他離開。”第三人格說,“但第一人格經常妨礙我,非要跟那個小omega好,我迫不得已改了計劃,臨時將這個小omega加入計劃中。”
“你這話就前後矛盾了,那時候第一人格還不認識馮樂業,怎麼可能讓他進軍隊?”
第三人格輕笑,說:“算了,以後你問第一人格去。是不是我說什麼都挺沒意思的?”
於重鎮說:“特沒意思。就現在,我看着你,就想到他。”
說罷橫眉冷對,又是一腳蹬過去。
誰成想,踢過去的這一腳,竟然被第三人格伸手接下,手指緊緊扣在於重鎮腳踝上:
“這就難過了?自從知道你們不念舊情要犧牲我,尤其是知道你在這事上也不做猶豫後。我不止難過,還想嚎啕大哭呢。”
“放手!”於重鎮想收回腿,但是他震驚地發現,自己作爲帝國最強alpha,卻擺脫不了第三人格的桎梏。
第三人格還是一副笑模樣:“對了,有個秘密一直想告訴你。”
於重鎮注意力全在抽不回來的腳上,他怒吼:“混蛋!放開!”
“這個秘密啊,藏了挺久了,但一直找不着時機。”第三人格根本就不理他,繼續緊抓他的腳踝不鬆手,自顧自說,“我喜歡你啊。”
於重鎮:“......”
“不對,應該是......”第三人格低笑起來,“我愛你啊。”
於重鎮猛踹,總算抽回那條腿,他終於狠下心,掏出腰間的激光槍,對準第三人格:“走吧,不想跟你真的開火。”
“這就走,”第三人格說,“這次來,也沒什麼事兒,就是突然想你了。”
於重鎮舉着槍:“滾!”
一笑,第三人格慢慢後退至門邊,手伸在背後,開門:“其實,我也挺恨你的。”
說完閃出門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於重鎮目光凌厲,盯着緊閉的辦公室門,良久,按下通訊鍵:“喂,信息部嗎,現在定位跟蹤。”
那頭的人說:“可是,於將軍......感應場消失了。”
“查!”於重鎮掐斷通訊,重重捶了一下桌面。
第三人格在軍隊樓道里剛走出幾步,突然,他身邊的時空十分明顯地扭曲了。
一隻手從中伸出,抓住了他。
這隻手帶着黑色的皮手套,五指修長,拽住蔣戰北第三人格的袖子,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拉入另一個空間。
周圍一陣天旋地轉,第三人格能感覺出,他又到了那個熟悉的地方了。
面前也是那個熟悉的人。
黑洞內的時空是倒置的,時間變爲空間的區域,最中心有個密度最高、質量最大的一點,稱之爲“奇點”,奇點沒有維度,旁邊環繞着一個直徑幾千米大小的隱形球形範圍,稱之爲事件視界。
四周一片漆黑,那個人正站在事件視界內。他沒有騎那隻花豹,也沒有再穿軍綠色迷彩褲,而是穿了件黑色皮上衣和一條同樣黑色的寬鬆褲子,黑色短髮三七開梳向左右兩邊,整齊利索,眼神深沉。
“大意。”
蔣戰北第三人格微微欠身,說:“有些私事還是要解決。”
“以後別留尾巴,這已經是第幾次了?”
第三人格說:“謝謝您了,上次的烏鴉很好用。”
那人說:“也就是你癡情,到頭來還沒好處。”
“那沒辦法,多情總被無情誤。”
“多的不說,我送你回去。”那人的眼睛是藍灰色的,高闊的鼻樑將五官撐得十分立體。如果不知情,光從神情舉止,和那眉宇間的氣派,還真不像是黑暗聯盟的首領。
“那就麻煩您了。”第三人格說完,在原地站好。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他就被送出了事件視界,轉眼間就來到了黑暗聯盟境內。
依然在事件視界之內的那男人搖搖頭:“年輕真好。”——儘管他看起來也才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