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握住她的手，霍清隨皺眉問：“怎麼出來了？出什麼事了？”
手背上傳來的是他溫熱的觸感，夏晚急切的心情稍稍平復，但仍是緊張的把手機遞到他眼前：“剛剛收到的短信，說是小雅出事了，還有……大雅車禍時的照片。小雅她不是在醫院麼？怎麼會出事？她……”
小雅出事？
眉心褶皺愈深，霍清隨順勢接過，沒有急着看，而是冷靜的握住了她的肩膀：“晚晚，別緊張。小雅沒事，時俊正打電話過來，她已經醒了。”
“醒了？”夏晚一愣，鬆了口氣後，身體終是不那麼緊繃，“那……”
後面的話她沒有說下去。
兩秒後，她完全恢復了正常，冷靜說道：“有人故意給我發這樣的消息？”
“嗯。”霍清隨臉色微沉，眼底隱隱掠過一抹極冷的暗茫。
“霍少，小雅一定要見您，您要過來麼？”手機裡時俊的聲音還在繼續。
夏晚耳尖聽到，隨即看向身旁男人，定定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霍清隨不贊同：“你不舒服，在家等我，聽話。”
“霍清隨！”夏晚白他一眼，隨即握住了他的手，佯裝生氣道，“你答應過我的，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要一起面對解決的，我想陪着你，我沒事，不疼了，真的。”
她的眼神裡明明白白寫着堅定兩字。
霍清隨看着她，最終無奈：“那好吧。”
“那……我們走吧。”
“嗯。”
兩人沒有耽誤時間，立馬就出發了，司機開車，他們坐在後面。
“霍清隨。”夏晚想了想，到底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懷疑，“如果沒有大雅車禍的照片，如果王組長那邊調查出來是意外，我想可能真的就是意外，但這張照片恰恰暴露了疑點……”
她到現在，腦子裡都依然清楚，大雅車禍的那張照片，有多……血肉模糊。
驀的，她難免就想到了媽媽當年車禍的場景。
幾乎是不受控制的，她的呼吸隱隱有些急促起來。
霍清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異樣，當即將她抱進懷裡，在她頭髮上輕輕吻了吻：“沒事的，不要去想，嗯？”
溫暖的懷抱下，夏晚收緊的手指漸漸放鬆。
“嗯。”片刻後，她深舒口氣點頭，只是拽着他襯衣的另一隻手始終沒鬆開，但她還是逼着自己鎮定了下來，回到之前的話題，“霍清隨，你覺得會不會是……江夫人？畢竟在山村的時候，她就……”
霍清隨知道她想說什麼，聞言淡聲道：“我和你一樣懷疑，但她那邊表面上看起來沒有異常，一直都在家裡，除非我們在司機那找到證據。”
手指緊了緊，夏晚微微有些怔愣。
車內有短暫的沉默。
再開口的時候，夏晚只覺每一個字都有些晦澀艱難：“我不能理解，就算是爲了江錦桐，她怎麼能做到這麼偏執？難道，她就從來沒有考慮過江聿琛和你的關係麼？”
她一直都覺得，當初對江錦桐的略施懲罰算不上嚴重，等江錦桐真的明白放開了，早晚都能回來，但爲什麼，江夫人要一步步走到這種地步？
“她……”
指腹溫柔的在她手背上輕撫了下，霍清隨淡淡道：“我們不是她，又怎麼會清楚。”
“或許吧。”情緒隱隱有些低落，夏晚之後沒再說話。
車子開得很快，彷彿還沒說幾句話，盛希醫院就到了。
瞥了眼高高的建築樓，想到今天發生的那麼多事，夏晚只覺心底對醫院的排斥更濃烈了。
“霍清隨。”
“我在。”
夏晚反握住了身旁人的手，正要說話，突然間想起了一件被自己遺忘了的事，眉頭微蹙，她改口道：“對了，大雅其實在掛電話之前跟我說了件事。”
霍清隨停下，定定地看着她：“什麼？”
夏晚迎上他的視線：“她說，要跟我說的，是你和小雅，只不過她沒有把話說完，留有了很大的空間能讓人去猜去想。”
霍清隨一下就聽明白了，薄脣不甚在意的勾了勾：“所以，晚晚相信了？”
一眼就看出他是在打趣自己，夏晚忍不住瞪他，故意嗆聲道：“沒有，讓你失望了？”
“你說呢？”
“哼。”
霍清隨笑着捉過了她的手放到嘴邊吻了吻：“在被毒蛇咬到的時候，小雅就在邊上，我把毒蛇扔了出去，後來她跟我道謝，這算是我跟她的唯一交集。”
“解釋什麼？又不是不相信你。”夏晚聞言又是嬌嗔瞪他一眼，只不過脣角還是微微上揚了起來，而後她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又道，“看來，不是意外的可能性更大了。”
“嗯。”霍清隨牽着她往前走，眸色卻是愈發的冷厲。
兩人很快就到了小雅所在的病房。
對視一眼，霍清隨推門。
門開的剎那，夏晚覺得竟有些莫名的緊張。
“砰！”
“啪！”
清脆的玻璃破碎聲猝不及防響起。
幾乎是同一時間，夏晚就被身旁男人按在了胸膛裡，隔絕了所有會被碎片濺到的可能。
小雅還保持着扔東西的動作沒有放下，她愣愣地看着門口抱在一起的男女，突然間，姐姐大雅的面容又在腦海中格外的清晰起來。
姐姐，姐姐……
垂在身側的手倏地緊握成拳，她的呼吸不受控制的紊亂起來。
安靜的病房裡，她的呼吸聲彷彿都清晰沉重了不少。
夏晚從霍清隨懷裡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小雅那雙憤怒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自己。
脣瓣微動，她正要說話，不想小雅忽的擡手，把手裡的枕頭狠狠的扔下了自己！
“晚晚！”
霍清隨眼疾手快迅速揮手打掉枕頭。
“你幹什麼？”俊臉沉下，他看着小雅，不怒自威。
被他幽冷的眼神看着，小雅忍不住身體顫了顫，可即便如此，她看向夏晚的眼神仍是沒有變。
眉目間閃過凌厲，霍清隨神色漸冷。
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的寒意，夏晚開口就要說什麼，不想突然間，她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
思緒迅速轉動，兩秒後，她開腔：“霍清隨，你去外面等我吧，讓我和小雅單獨聊聊。”
霍清隨自然不贊同：“不行。”
早就知道他會這麼說，夏晚不意外，微微一笑推他：“出去吧，這裡交給我，相信我，嗯？”
說罷，她還調皮的朝他眨了眨眼。
“好。”霍清隨靜靜看了她兩秒，終是同意。
沒多久，病房裡就只剩下了夏晚和小雅兩人。
四目相對，小雅絲毫不掩飾她眼中的憤怒，甚至是……仇恨。
夏晚靜靜的和她對視了幾秒。
“你……”
“覺得我和你姐姐的死有關係？”不打算浪費時間，夏晚打斷她的話直入主題。
小雅微的一怔。
她沒想到夏晚會問的這麼直接，這麼……坦坦蕩蕩。
捕捉到她眼中的猶豫和訝異，夏晚坦然繼續：“能告訴我爲什麼麼？”
小雅猛的擡眸看向她。
“爲什麼？”情緒瞬間激動起來，她狠狠咬了下下脣，心中的悲慟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出，“你還想騙我？我姐姐的死，就是和你脫不了關係！”
相對於她的激動，夏晚顯得十分淡然，薄脣微張，她淡聲吐出兩字：“證據。”
“你……”
夏晚近乎淡漠的睨着她：“說出你的證據，理由也可以。”
只是她越是這樣，小雅情緒波動的就越厲害，她幾乎是失去理智的把話吼了出來：“他們說，我姐姐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你的！她從來不打電話，可偏偏打給了你！”
他們？
夏晚瞬間捕捉到了關鍵詞，但她仍是不動聲色的繼續：“還有呢？”
“有人看到我姐姐和你打完電話都哭了！”小雅沒想到她這麼冷靜，就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憤怒之下，語調倏地就拔高了。
她只覺胸口有團火，在燃燒着她的理智。
姐姐……
她眼睜睜地看着姐姐死的那麼慘，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她……
“啪嗒啪嗒——”
控制不住的，她的眼淚一滴滴流了下來，最後又變的洶涌起來。
夏晚眼看着她很快哭成了一個淚人，像個孩子一樣無助的站在那裡，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突然就被觸動了。
那一天……
她也和她一樣，眼睜睜地看着最親的人在自己面前離開卻什麼也做不了，除了哭的不能自已。
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到現在她都忘不掉。
不，她永遠都忘不掉。
太痛了。
脣角微抿，無聲嘆了口氣，夏晚徑直走了過去，路過茶几的時候抽了幾張紙巾，而後走到小雅身邊，淡聲道：“擦擦吧。”
她的嗓音一如既然的淡漠，但仍是有影影綽綽的的關心夾雜在其中。
小雅哭泣的動作倏地頓了頓。
嘴巴微張，她定定地望着夏晚，攥着衣服的手指指關節在不知不覺中變白。
“擦一擦吧。”夏晚迎上她的目光，不自覺放柔了些聲音重複。
哭聲止住，小雅神色複雜地看着面前人清亮的眸子，只覺心底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在勸她接過來，一個在呵斥她不能被迷惑。
兩個人兒吵着鬧着，直接把她吵到了頭疼。
夏晚仍舊保持着遞紙巾的動作沒有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兩人好似在無聲對峙。
猶豫再三，小雅到底還是接了過來，只不過她沒有馬上擦，而是把紙巾攥在了手裡。
夏晚瞥了她一眼，不意外她眼中的防備。
右手垂放回身側，她重新看着她，一字一頓調理清晰的道：“我不管在我們來之前有人跟你說了什麼，你又是如何認定我的。只是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句，都希望你能用自己的思考去判斷。”
幾乎是她話音落下的一剎那，小雅身體猛的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