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箐芸把做好的石蛙粥端上桌，準備叫孩子們吃飯。
擡頭就看見四個孩子撲在師父身上，兩個拽着他的手，兩個抓着他的腿，一邊搖他一邊求他再給她們變一隻黃雀兒。
王鐵柱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笑呵呵說：
“老夫法力有限，一個月只能變出一隻黃雀，你們要是想看，等下個月吧。”
“不過我想問問，以後我能不能在你們家一起吃飯？”
四個孩子不用想就狂點頭說：“可以可以，下個月你再變一次黃雀。”
王鐵柱擡手想摸鬍鬚裝一下，手碰到下巴，纔想起他的風流美髯早不在了，尷尬低咳兩聲，準備繼續忽悠小孩。
葉箐芸無奈喊道：“開飯啦！”
一老四小眼睛唰的亮起，餓死鬼投胎一樣，飛撲到飯桌前，乖乖坐好，等投喂。
葉箐芸再次無奈搖頭，給面前這五個把粥盛好，又給自己裝了超大一碗，六人一起美美吃了一頓。
晚飯吃完，王鐵柱就想溜。
屁股剛擡起來，就被葉箐芸眼神掃到。
“你洗碗。”
王鐵柱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你在吩咐爲師嗎？
葉箐芸頷首，把碗筷收到洗碗的木盆裡，塞到王鐵柱懷裡。
王鐵柱深吸一口氣，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轉頭，哭喪着臉，嘟囔着“世風日下，人心不古”，洗碗去。
當然，他並不寂寞。
已經把王鐵柱當老神仙的傅敏四個，立馬屁顛屁顛圍上前。
苦命的王鐵柱，不但要洗碗，還得繼續哄四個小孩。
早知道他就......算了，小孩子也挺可愛的。
一隻好奇小手伸到王鐵柱頭頂，用力拔走了他一根花白的頭髮。
王鐵柱“嗷”一嗓子叫出來，扭頭怒問：“誰？是誰！誰幹的！”
傅敏和雙胞胎後退一步，齊刷刷指向滿臉無辜的傅向東。
傅向東攥着手裡的“罪證”，糯聲糯氣解釋：
“頭髮、變好多猴子，想試試......”
倒黴孩子真把他當成孫悟空的菩提師祖，想看看他的毛能不能變出三千隻小猴子。
王鐵柱：“......”
最後傅向東用實際行動證明，王爺爺他不是菩提老祖，但他會變黃雀。
也很厲害就是了。
睡覺前，葉箐芸聽到四個小腦袋湊一塊兒，如此評價道。
......
雞叫了。
天邊還泛着魚肚白。
今天要去紅巖公社賣石蛙，大概率中午趕不回來，葉箐芸早早起來，提前把午飯也準備好，溫在鍋裡。
竈孔裡沒燒完的柴抽出來熄滅，只留一點炭火，再燒半小時就熄滅，避免安全隱患。
雖然昨天已經和孩子們交代過自己要出門。
但葉箐芸並不打算悄悄的走。
她把早飯準備好放在桌上，把四個孩子都叫醒，跟他們說自己準備走了，午飯在鍋裡，中午餓了記得拿出來吃。
瞌睡還沒醒的四個孩子胡亂應了聲，倒頭又繼續睡去。
葉箐芸把傅向東抱到牀上去，給她們掖好薄被，把家裡的提籃帶上做遮掩，掩門往村裡走去。
還是不太放心，到大哥大嫂家裡說了一聲。
這才繼續往村子最深處去。
王鐵柱還沒醒呢，打着哈欠給葉箐芸開門。
二十隻石蛙都還活着，葉箐芸心念一動，澡盆裡的石蛙瞬間消失，出現在她的小空間裡。
用不了十分鐘，它們就會因爲沒有氧氣死去。
爲了最大限度保持新鮮，葉箐芸打算在它們憋死前，快速出村，再把石蛙取出來裝在提籃裡，蓋上布，等到了公社人多的時候，再藏進空間。
王鐵柱自然得跟着，生怕小徒弟這直性子吃了虧。
天色還早，一路上根本沒碰到人。
因爲要照顧師父的速度，葉箐芸不得不放慢腳步，師徒倆步行兩個小時纔到紅巖公社。
太陽已經出來了，大概上午九點多的樣子，街上已經熱鬧起來。
行人不少，開門的店面卻不多，擺攤的更是看不見一個。
最熱鬧的，就是擁有三個大開間的紅巖供銷社，櫃檯前圍滿了人，好像是今天供銷社新來了一批不要票的的確良。
今年整體氛圍比前幾年明顯寬鬆了點，每個月二十號，會在特殊地點舉辦一次集市，讓農民工們把家裡自留地產的蔬菜、雞蛋等農產品拿出來交換其他生活用品。
不過對投機倒把這種倒割社會主義尾巴的行爲，公社上的袖章小隊那是見一個抓一個，管你什麼原因，都不能影響他們維護革命經濟。
但在人民日益旺盛的需求和市場供應嚴重不足的強烈矛盾下，民間自由交易團體誕生了。
在那一條條不受注意的後巷中，以拜訪親戚爲名義，手裡或背上帶着揹簍、提籃等物的人，正遊走在一家家居民房門前“訪問親戚”。
如果正好遇到有需求的，雙方迅速低聲定好價格，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完事屋主便提着一隻雞或是一籃子土雞蛋，笑呵呵感謝親戚的饋贈。
什麼他六叔，她三姑之類的稱呼，最爲常見。
偶爾出現一兩聲她嫂子，他三舅姥爺。
葉箐芸挎着沉甸甸的提籃，看到這些走親拜訪場景，心情莫名激動。
但師父卻說，他們今天不去拜訪親戚。
王鐵柱神秘兮兮的說：“咱們去醫院看望病人。”
石蛙營養價值高，對剛生產完的產婦以及剛手術完的病人來說，是大補之物，當成肉賣那可太虧了。
葉箐芸初來乍到，原主生活在城裡也很少接觸到這種事情，王鐵柱早她半年重生，一看就已經是老手了，聽他的準沒錯。
師徒倆來到公社衛生所附近，王鐵柱示意徒弟在巷子裡等自己回來，切莫走動。
葉箐芸點點頭，目送師父混入衛生院大廳，自己找個陰涼地坐下等。
順便取下隨身帶的雷鋒水壺，往提籃里加點水。
可能是新手保護期？
她們這一路過來，根本沒有人檢查，路過兩個帶袖章的小衛士，連看都不看她們一眼。
所以提籃裡的石蛙一直沒有轉移到空間裡，還是最鮮活的樣子。
活物肯定比死物好提價錢，葉箐芸滿心期待。
等了十多分鐘，就見王鐵柱領着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過來了。
葉箐芸警惕起身，接收到師父暗號，把籃子上蓋的布掀開一角。
兩人立馬湊上前看，女人嘶了一聲，先皺眉，又欣喜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