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去的人

一個月之後,當黃鵑重新回到這個城市的時候,真好像有種再世爲人的感覺。一個月前所經歷的一切對黃鵑來說,就像是稀裡糊塗做的一場夢,夢醒之後,什麼也沒有留下,不,也許還有一點點影子,不知道爲什麼,黃鵑總忘不了黃俊在血霧中消失之前那轉身一笑,感覺很溫和,親切,但也正是這一笑,讓她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男人,也許並不像她想像的那麼脆弱,但奇蹟會在哪裡呢?黃鵑也不確定。

古月回來之後,一言不發先走了,誰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只是黃鵑憑着女人的直覺,感覺古月似乎有很多事情瞞着衆人,而黃英經過這一場大劫,以前的雄心壯志也有點心灰意冷了,整日埋頭做生意,越來越沉默。黃鵑在黃英走後,打點生意也有點累了,父親回來,正好名正言順的交了班,生活逐漸又過得平淡起來。

幸好舒遙自從醒過來之後,時不時的過來看看,讓黃鵑心裡稍微有點安慰。

不過黃鵑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情,最近舒遙每次來的時候,神情都很奇怪,說話閃爍不定,一問三不知,不論黃鵑怎麼追問也不肯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黃鵑知道這件事情恐怕不簡單,黃英自從回來之後,沒事一直住在公司,老屋再也沒有來過,舒遙似乎也在躲着黃英。

這一切的一切,讓黃鵑心裡逐漸感覺出一絲絲不妙,雖然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氣氛總感覺有點壓抑。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自從經歷了九宮山那件事情之後,黃鵑突然感覺到身邊所有的事情都發生了變化:準確的說是面目全非,她說不上來這種變化發生在哪裡,但心裡始終有點淡淡的恐懼,而這次舒遙的古怪表現,終於讓她開始爆發了。

當舒遙再一次踏進黃家大宅的時候,發現黃鵑正站在門口,好像早知道她會來一樣,舒遙一驚,臉上卻沒有露出破綻,只是淡淡一笑,“今天這是專程等我?”

黃鵑微微一笑,道:“不錯,因爲有些問題想不大明白,所以想請舒小姐給解答”

舒遙聽到這裡若還是聽不出不對,那這半輩子算是白混了,苦笑一聲,“也難爲你了,直到今天你才問我,說起來,你的耐心也算好了,說吧,本來所有的事情我也不打算瞞着你”

黃鵑倒也沒有想道舒遙這麼爽快,“這麼說,我這幾天的感覺,沒有錯?”

舒遙道:“好吧,你有什麼問題就問吧。”

黃鵑道:“爲什麼你一醒過來之後,一言不發?讓我奇怪的是,你居然連最基本的好奇心都沒有,不管你想向我隱瞞什麼,你不覺得這樣太明顯了嗎?”

舒遙點點頭,“我承認,我是知道一些事情,只是這些事情跟你沒有關係,我想你也沒有必要知道”

黃鵑看着舒遙,用一種奇怪的語氣問道:“這麼說,你知道的比我多?”

舒遙摸了摸鼻子,“不錯,但也只是比你多知道那麼一點點而已?”

“我父親也知道?”

“知道”

黃鵑氣極反笑,“這麼說來,只有我置身事外?你們到底把我當什麼?”

舒遙無奈的道“你就不要逼我了,這件事情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再說,讓你知道了也於事無補”

黃鵑這時頓了頓,接着用一種平靜的語調道:“好了,我知道,可能你們是爲了我好,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情,但是,舒小姐,你想想,不管你們知道些什麼,難道這些事情真的跟我沒有關係嗎?這次行動,我們三個人去,結果雖然成功的將父親救了回來,但只有兩個人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你說說,我的心裡會好受嗎?這件事情跟我沒有關係嗎?雖然我是一個女人家,但該承擔的責任我是絕對不會逃避的,不管怎麼樣,還請舒小姐如實告知”

舒遙看着黃鵑正色的樣子,忽然嘆了口氣,“我最受不了你這個樣子,不過你說的也對,你長大了,我也不得不承認,在墓道里面,你的表現甚至比我還好,但我想你急於想知道這件事情,恐怕理由不是那麼簡單吧?告訴我,你是不是還掛着黃俊不放?”

黃鵑搖了搖頭,“黃先生是我們一家的恩人,這次只有他一個人深陷在墓道里面,我想不管是誰,心裡都會感到不安的,再說,對於黃先生的事情我也一直想不大明白”

舒遙點點頭,“今天來找你本來也就是爲了他,反正應該讓你知道的事情我不會瞞着你的”

黃鵑一驚,道:“你今天找我,是爲了黃先生嗎?”

舒遙道:“正是這樣,但我有個條件”

黃鵑苦笑一聲,道:“您有什麼條件?”

舒遙道:“這個條件必須等到你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才能說,好吧,你看,這是什麼東西?”一邊說着,舒遙從手裡拿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膠片?”黃鵑皺頭一眉,她不明白,此時此刻,舒遙怎麼會拿出一疊膠片出來。

“不錯,正是膠片”

“可是,你這是什麼意思?”

舒遙笑道:“黃俊的消息,就在裡面,你看一下就知道了”

黃鵑接過膠片,仔細看了看,發現這個膠片上面滿是灰塵,似乎沉封了許多年一樣“你的意思是說,叫我將它放映出來?”

“不錯”

“可是這也太荒唐了,現在誰還用膠片來保存信息?看材質,應該是三十年代的產品,你從哪裡挖到這麼一個老古董,難道,黃先生的消息真的在裡面嗎?”黃鵑不相信的道。

舒遙無奈的搖了搖頭,“你不要說了,相信我,我承認,這個東西是有點舊,但它很有用,你試一下就知道了”。黃鵑張了張嘴,但還是沒有說話,笑話,從小跟着黃英,黃鵑也算是見過不少東西,她一眼就可以看的出來這卷膠片至少活了大半個世紀了,現在別說見了,這種膠片就連聽也沒有人聽說過,若不是黃鵑見多識廣,恐怕還真沒有人能認得出來它的來歷。

不過黃鵑也知道舒遙不會隨便跟她開玩笑,於是依言小心翼翼的拿起了膠片:它太古老了,黃鵑懷疑只要她一個不小心,它就會掉在地上,化成灰燼。幸好黃英也喜歡收藏古董,所以這個膠片雖然古老,但至少還是有設備能夠播放得出來的。

果然不出黃鵑所料,膠片因爲太老的緣故,所以卡得很,而且發出吱吱的雜音,黃鵑耐心的盯着顯示屏幾十分鐘,除了黑乎乎的雪花點,什麼也沒有。終於,黃鵑也忍不住了。

“舒小姐,你這是什麼意思?不會是故意來消譴我的吧?”任黃鵑詩書懂禮,此時也不禁來氣了。

舒遙古怪的瞪着黃鵑,道:“我不會騙你的,哼,除了你,別人我還不想讓她知道這個消息呢,特別是你父親,我可告訴你,今天這件事情你對你父親一個字也不要提”

黃鵑眨眨眼睛,“我很奇怪,這件事情,爲什麼你要瞞着黃俊父親呢?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你選今天到我這裡,目的也就是爲了避開我父親吧?”

被黃鵑說中了心思,舒遙不好意思的笑了,“其實我也不想這樣,只不過這件事情,事關重大,你不要再問長問短了,再耐心等等吧”

黃鵑與舒遙傻乎乎的盯着電視,又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顯示屏上還是雪花點,什麼也沒有。

這回不用黃鵑說話,舒遙也跳了起來,“靠,是誰,這麼缺德,慘了,慘了,這次可丟大人了”

黃鵑又好氣又好笑的看着舒遙,“你說這裡面有黃先生的消息,是怎麼回事?”

舒遙苦着臉道:“我也不知道,嗯,大概一個月前,有一個人神神秘秘的找到我,將這個東西塞了給我。”

黃鵑道:“他給你你就要?我說,你不至於窮到這個份上了吧?”

“你以爲我想啊?若不是那小子說這卷膠片是黃俊那小子的,打死我也不會收的”

黃鵑跳了起來,“你說什麼?他說這是我寄過來的?可是,在墓道里,我明明看到”

舒遙道:“你什麼也不用問我,我什麼也不知道,我現在也搞糊塗了,那小子到底死沒死?還是死不瞑目,還陰魂不散,唉喲,你幹什麼?”

原來是黃鵑狠狠的用腳踩了舒遙一腳,不高興的道:“你才陰魂不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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