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們沒有上晚自習,都在宿舍裡玩呢。
宿舍裡除了我和胡佳外還有五個奇形怪狀的傢伙,就是我們的舍友。
後來證明這幾個傢伙和我一樣沒個好東西,整天不上課就知道睡覺,還抽菸喝酒,壞事兒無所不幹。
但有一點是我們七人都認可的,那就是臭味相投,義薄雲天。
青青打電話過來時,我們正坐在一起抽菸呢!
那時我剛開始抽菸,覺得很神奇,本來剛上學,人生地不熟地,煩惱太多,就借煙燒愁。
當看到青青的電話時,我很高興,總覺得有很多話想對她說。
“喂!林飛啊?”她問我,聽語氣聽開心的。
“嗯,你到了嗎?”白天給我發過信息,我知道她今天到學校。
“到了,剛收拾玩!你幹嘛呢?”她問我。
“沒事兒,閒着呢,和舍友閒聊呢!你還沒吃飯呢吧?”我猜她到校後一直忙着,到現在還沒吃呢。
“嗯!還沒呢,等下和新舍友一塊去呢!你那兒好着沒?”
“好着呢!你那邊呢?”我想知道她那邊的情況。
“挺好啊!舍友都挺熱情的,一個宿舍只有四個人,房間也挺大的!就是校園還沒看呢,到這兒天都黑了,還不知道呢!”
“嗯!那你先去吃飯去,明天了好好轉轉!”
“嗯!那我先去了,你吃飯了沒?”
“早就吃了,趕緊去吧,肯定餓壞了!”
“哦,嘻嘻…有沒有想我啊?”她笑呵呵地問我。
“怎麼沒有啊,想得都睡不着了,呵呵呵…”我好像有點肉麻地回答她。
“切!纔不信呢,好多天都不給我打電話,說,是不是又勾搭人家妹子了?從實招來!”
她又在調戲我了,是不是這樣問我。
“哪兒有啊!再說了,怎麼敢呢,你說是不是?”
“嗯!這還差不多,要是讓我知道你變心,看我不收拾你!”
我都能聽到她咬牙切齒的聲音,真是有點嚇人。
“哈哈哈…好啊!你也是啊!哎,對了,你不餓嗎?還不去吃飯?”我好心提心她叫她吃飯去。
“好啊!現在就煩了,都開始趕我了,哼!”
“哎呀,我的仙人啊,不是擔心你餓着嗎,好心沒好報的!”我有點委屈。
“好了啦,逗你呢!嘿嘿,那我去吃飯了,待會兒發信息哦!”她又使壞,老是這麼欺負人。
“嗯!趕緊去吧!”
“嗯!那我掛了,愛你!嘻嘻嘻…”
“哦!對了,記得每天向我報到哦!拜拜…”
說完她就掛了,帶着喜悅的笑聲。
我也開心極了,還是第一次聽她這樣給我說。
以前總覺得說這話太難爲情,現在卻是聽起來那麼悅耳,簡直太喜歡了。
從那天起,每天晚上八九點的時候都能在陽臺上看見打電話的我。
我倆有事沒事就通電話,其實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就是想聽聽對方的聲音。
那時候聽着她的聲音我就覺得很幸福,宿舍裡的人也都知道了我們的戀情,都很羨慕。
這些時間裡所有的事,胡佳最清楚了。
所有的悲歡離合都發生在電話中,吵架也是,冷戰也是,都只能聽到的是彼此的聲音。
有時候我們也視頻聊天,開始我經常去網吧,後來有了電腦就方便多了。
當然了,我們聊的東西全都是每天發生的瑣事,而後最多的就是對着手機講情話,既是甜蜜又是痛苦。
不過,青青還是無意中傷害着我,電話中除了情話和瑣事之外,更多的是同學追她的事情。
開始的時候我都能忍,覺得也很正常,畢竟青青長相標緻,是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女生。
可慢慢她講得越多,我就越來氣,總覺得是她有意爲之,至少是她沒有做到完全拒絕。
也是因爲這樣的想法,電話中慢慢多了很多我的冷嘲熱諷。
我這個人嘴特賤,挖苦起人來太陰毒。
每當她說起男同學怎麼怎麼追她,而她又怎麼怎麼決絕的時候,我就會狠毒地諷刺她,說一些反正我又不在,你愛咋咋地的一些話,故意惹她生氣。
也是因爲這樣,我倆通電話的頻率愈來愈低,從開始的每天一個,到後來的兩三天一個,再到一週甚至半個月一個。
我們就這樣在爭吵中,懷疑中漸漸地疏遠了,再也沒有以前的那種親切感了,電話中即使接通也無話可說,更多像是在應付,再沒有沒完沒了的情話和對未來的暢想了。
那時候也快到了大二。
“嗯!那段時間我能感覺出來你們之間出了問題!”
胡佳莫名其妙地插了一句。
時間差不多快兩點了,兩個檯燈像是油盡燈枯一樣,暗暗的光線愈來愈弱,隨時都有滅掉的可能。
板凳上,地板上狼藉一片,酒瓶,瓜子片,塑料袋還有菸頭,到處都是。
“行了!睡覺吧!頭有點暈!”
我起身去廁所,胡佳也跟着來了,還問我有事兒沒,我說沒事。
檯燈徹底沒電了,宿舍進入了黑暗,只有陽臺上還有一些燈紅酒綠的光,那是宿舍外酒吧和夜市的燈,但現在也沒有了響動,只是靜靜地照着我們的陽臺,怕是喜歡夜裡玩的人也回去睡覺了。
藉着手機的光,我們各自上了牀,胡佳在我底下,我在高架牀的二樓。
睡前我倆又點了一支菸,就靠在牀上抽着。
“其實,那段時間我也能看出來,你每天都那麼消沉,一點勁都感覺沒有!”胡佳自言自語。
“我一直以爲沒有什麼事兒,只是吵架而已,可是你…唉…”他還是自言自語。
“嘶…其實我也不想,這麼久了,太捨不得了…”吐了一口煙,嘶啞着嗓子,我說。
“唉!只怪我們太窮了,一點兒選擇的權利都沒有!唉…”
他在感嘆,也是我們經常嘆息的一句話,都是窮出來的問題。
“怪不了什麼,都是我自己選擇的!”
我開始哽咽了,話到嗓子眼兒說不出來,淚水已經開始蔓延。
還記得分手的那天晚上,她在電話裡一直在哭泣,就像高考成績出來的那次一樣。
電話裡沒有人說話,只有她無助的哭泣聲,可是我再沒有安慰她的能力了。
我一直聽着她哭泣,她的哭聲想千斤重的鐵錘一般,一下一下砸在我心裡,讓人窒息的快要死掉。
她一邊哭泣,一邊哽咽着問我:
“林飛,我們到底是怎麼了?怎什麼會這樣啊?…”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說是分開的太久,不愛對方了嗎?
並不是!我還愛着她,愛着青青,可是我們就是不能在一起了,爲什麼,我真的不知道。
後來她問我是不是有新女朋友了,所以要分手。
我說沒有,本來也沒有。
可她還是不信,一直追問我那個女孩長什麼樣,是不是比她好看或溫柔。
我的解釋沒有一點兒作用,她還是堅信我已經有了其他的女朋友。
她還說沒事,分手了還可以做朋友嗎。
我的解釋蒼白無力,她還是不停地哭泣,哭得讓人揪心難受。
有很長一段時間我們都沒說話,電話裡安靜的可怕。
漸漸地她的哭泣小了,最後變成了抽泣。
她說好吧,那就分手吧,反正你也不愛我了,也不用你管了。
當她說這話的時候,我的心像是快要爆掉一樣。
我多麼希望她再能挽留一下,哪怕就一下,我們也許還可能死灰復燃。
但是一切都晚了,也都結束了。
我們就在電話裡分手了,分的稀裡糊塗。
本來是想當面說的,可是我不敢去面對她,不敢再看她的臉,我知道只要看見她的臉,我就再不會說分手了,我不忍心當着面說那個殘忍的詞,也捨不得她的一切。
分手,只能在電話裡了,這也是我最陰毒的地方,所有事情像是設計好的,就等着她來往進鑽。
我真是太卑鄙了。
一切都結束了,愛情,夢想和未來,都被我一一摧毀。
我親手毀掉了我們的愛情,傷害了最愛的女人。
我還親手毀掉了我們倆的未來和夢想。
以前想着娶到青青就是我的夢想,只有和她在一起生活的才叫未來。
而這一切都被我親自毀掉了,一點兒都沒剩下來。
未來還有什麼呢?沒了青青,一點兒意思都沒有了,我放棄了自己,每天都在混亂中度過,一直在回憶中徘徊。
而時間一往無前,已經快到了大學畢業的時候。
和青青分手後,再也沒有和其他女生好過,即使有那麼一點意思,也沒有了追求的慾望。
時至今日,一切竟像是夢幻泡影般虛假,現實的存在還有記憶中的,都覺得太過縹緲,只有煙還算真是,抽一口還能讓人眩暈。
那天晚上我哭了,像狼嚎一樣,胡佳沒有理我,像不存在一樣。
我抱着被子,眼睛早被淚水模糊了,腦海中一片一片都是青青的的影子和聲音。
她的笑容,她的背影,還有她的嗔罵和哭泣,像鋼針一樣刺進我的靈魂,痛得讓人痙攣。
不知哭了有多久,也不知睡了有多久。
當我睜開眼睛時,宿舍裡光線暗淡,拉着窗簾,安靜的沒有一個人。
腦袋還是暈暈的,是喝酒的後遺症。
眼睛有點睜不開,像似糊了一層什麼東西似得,用手揉了揉全是眼屎。
我不想動,一點兒都不想動,墊起枕頭找到煙先抽上一支,思緒又回到了昨晚,回到了那些青春的歲月。
不由覺得自己可笑,居然還哭了一夜,真是可笑之極。
過了不久,大概在我抽完第三支菸的時候胡佳回來了,手裡提着飯,他去買飯了。
“醒了啊?睡得可真厲害,這都下午了,餓不餓?”
他晃着手裡的飯對我說。
“是嗎?還真有點餓了!”
我還真是睡得久啊,都倒下午了。
起來下牀先去水房洗臉,順便衝了個頭,一下子清醒多了。
擦了擦頭,水珠還在往地上下掉。
透過水房的窗戶能看見遠處的天空,夕陽紅彤彤的,像是燒紅了半邊天,偶爾飛過幾只麻雀,也不知道要飛到哪裡去。
我的青春幾乎死掉了,它像是上天給打的一個死結,永遠解不開,卻永遠梗在心裡,難以抹去。
我的青春又像是一場戲,來來回回,熱鬧,寂靜,起伏,**,最後又淡淡地落幕。
貌似是什麼都沒留下,卻留下了一切。
我的愛情也像是死掉了,與心愛的人分離,從沒有再到失去,讓人惋惜遺憾。
還好的是,記憶中多了一個人,還有與她的那些平凡而離奇的故事。
曾經在青春的歲月裡愛上過一個女孩,她美麗而淡雅,調皮而讓人憐愛。
她就叫青青,一個無法代替的人,一個不能繼續相愛的人。
即便是如此,她依舊永遠在我記憶之中,要是你還問:“心裡還有她嗎?”
我會說:“已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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